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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上时下 高中 ...
晴日过午,枝雀归巢。
沉郁悠长的钟声再度响起时,偌大的校园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人来人往。校门中央的百年石碑静伫在斜阳之下金光灿灿,教室窗外枝木相攘,玉树风移,青影斑驳。
轻风掠起一片帘纱穿窗入室,權以至独自留在这间空荡的教室,手中拿着一只白板擦,正欲将面前密麻的白隙黑迹擦除干净。
他是今天被留下安排打扫的值日生。權以至在心里大概算了算时间,他只需要将白板清理完再把教室门锁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他托住板擦压向白板,准备快些结束,忽然听到一阵颇为耳熟且带着略微慌乱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那人提亮了声音正喊道他的名字:“權以至,權以至!”
權以至压着白板的手一顿,寻音望去,转过身,视线就对上一双一如他脑海中同样与泉灵净的褐色瞳孔,醒神似呆然懵惺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整洁得几乎一尘不染的教室。
未澄还没重新换上口气,又道:“權以至,你……你别动,你先别动。”
他双手撑住窗户下揽,犹豫些什么,忽然松开,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又像一股不知所起不知所归的无名风一般,消失在两道窗户的视野范围。
權以至愣了愣,片响没有动作。一串匆匆急急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出现到他面前,在不需要看到尽头的素白走廊和清风的回荡中渐渐淡远消长。
未澄一手扶着白板,另只手抓起案上板擦,气息仍未调顺:“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權以至的目光重新落到白底黑字上,继续擦理,“没关系。”
语气中平淡,如投湖沉底之砾。
未澄默默移走视线,心中默默为自己默哀。他绝对生气了。
其实按正常来说,今天另一位该到场的并不是他,他只是受人之托。怪就怪在那人仅在数天之前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没存在感的偶然闲聊中,顺口提了一嘴,好巧不巧又赶上最后一节在实验楼,老师让他留下帮忙整理器材。他也是直到快结束时才忽然想起来,匆匆和老师道了歉,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也怪不得他心乱如此。
可还是来晚了。白板上有块陈迹黑斑,未澄凝重用力地在那处擦了又擦。
怎么开口都架不住问心有愧,况且的确是他遗忘在先。未澄有些泄气地想,要是换做是他,估计也会觉得这人不靠谱得没边没际吧。
他要是真的生气了可该怎么办啊?未澄脑袋无力地抵在白板上。
“今天的值日生,是你?”權以至在一旁,忽然开口。
未澄将视线瞥回白板,一柱幼芽破土而出,他感觉自己容光焕发,“你是问陈庚吧,他家里人给他请了个家教让他回去补习,我今天来替他。如果他们家里觉得合适的话,可能以后都会是我们两个一起值日。”
未澄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可比陈庚那个家伙要勤快多了。”说完,一顿,旋即正色轻咳两声,“不过今天真的是个意外,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我下次一定一定......”
“我知道,你被叫住留下清洗仪器所以来晚了,我看到了。”
“这样啊……”未澄还是想了想,“但还是很对不起你,要不这样,等下次值日你也是擦擦黑板,其余的交给我。你放心好了我干活很利索的,不然我肯定会彻夜难眠的。”
權以至张口像要回拒,转过脑袋视线一停,看到未澄在几句话的功夫便把方才密密麻麻的黑板清理的一尘不染,话到嘴边收住了。
未澄得意地放回板擦,“我常在家里帮忙,我们班不说数一数二,也肯定是经验十足了……”话未说完,他眼睛忽然又转了一转。
等等。不对啊。他刚刚分明一直在马马虎虎地想东想西,手上动作怎么会跟平时速度一样?不说慢吧也一定不快,看来自己碰到一个慢工出细活的人了。
未澄一抬头,只见權以至正若无其事地直起胳膊,在未澄几个眨眼之间,将白板顶部的黑迹通通擦得一干二净。
放下板擦,提起钥匙,走到门口,冲未澄挥挥,“......走吧。”
未澄自觉跟上,笑呵呵点头,“好的。”
金乌覆盖下的校园此刻格外静谧,二人缓悠悠一前一后在庇荫的两道路走,未澄头一回发现学校里原来有这么多张牙舞爪诡形怪状的植物,左瞟这个右瞧那个,风牛马不相及地给它们安上令他心满意足的化名。
并步走出校门,未澄安静一路,终于逮到一个话题:“權以至,你家在哪个方向? ”
權以至抬头用视线示意。
未澄遂意,“跟我家一个方向,你平时都是一个人走吗?”
權以至换了个肩垂挂那个雪白得晃眼的双肩包,点头。
未澄这便向后转,小跑,“你等等我。”
等他再次出现到權以至眼前时,他仍停在刚刚他离开的树荫下,只不过那只雪白的书包此刻规规矩矩地安置在權以至的双肩上。
未澄推着一辆便用棕色脚踏车,手握车把挂着两袋冰淇淋,
“我请你吃雪糕,我们一起走吧?”
看起来是愉快地答应了,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未澄推着自行车,不过走了没几步,他便忍不住打破这段沉默。
“權以至,你不喜欢吃冰淇淋吗?你的冰淇淋都快融化了。”未澄嘴里叼着雪糕棍,说话含含糊糊。
權以至吃冰淇淋的方式很奇怪,别人要么是含着舔着,一点一点捱到雪糕融化,才一口一口开始吃,要么就是像未澄这样大口大口咬着吃,一般这种都是雪糕还没尝出是什么味儿,手中就只剩根光溜溜的木棍了。
而未澄眼前这位,每次都要先咬一口,他每次猜都猜不准他这次即将咬大口还是小口,含在嘴里再等它融化或者要嚼个数几下,奇怪的吃法。
權以至摇头,“不是不喜欢,我很少吃这些。”
“你放学不会买点什么先解馋吗?路上不会觉得无聊吗?”
權以至又摇了摇头。
未澄忽然“哎呀”地叹了口气,“權以至呀,我发现你真的好不爱说话。”
權以至眼睫扑晃,点点头。
“那这可怎么办呀?我一直说话是不是会打扰你?”
“不会。”
權以至说话,“不会的,只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说……不对、我是说……”
未澄两只眼尾上翘,“你是说,每次我说话时你都有在认认真真的听,只是我每次转的话题太快你回答不过来,只好先点点头或摇摇头。”
權以至这次点头又摇头。
未澄笑露齿牙,“其实我以前在家可讨人嫌了,谁跟我说话我跟谁急,谁没事找我我瞪谁眼。挺找欠的是不是。”
權以至过却不语。未澄继续道:“不过现在想想都是因为有人在身边给自己兜着,随便疯疯怎么都行。那时候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什么上房揭瓦撒野斗狗都想干一遍。”
未澄说时闭眼直背,神情飞意而不生傲,让人忍俊不禁:“好吧我也确实全都干过。我跟你讲,我小时候第一次爬树的时候只顾向上爬,好让其他小孩都比不过我。但我快爬到树顶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我名字,我下意识就往下看,脚一滑,我就摔下去了。”
權以至:“疼吗?”
未澄:“不疼啊,我爸爸把我接住啦。那人是我爸爸。”
“不过那次确实把我吓到了,从在我爸怀里就开始哭哭个不停,而我就是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过了几天依旧是生龙活虎招风惹雨。”
未澄展现得意气轩昂,“不过现在可不行了,没有机会喽。”
權以至停顿,“那在班里,为什么不直接翻进来?”
这下轮到未澄惊异了,“我?”
“嗯。”
“我是想直接跳进去了,但我在外面好歹还是得注意点形象的,还有当时门口的保安大叔还没下班我也不敢随意造次啊。”
未澄亮大了眼睛,“不过我很好奇,我是做了什么陈年烈事能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
權以至慌慌缓缓移开视线,“你可能不记得了。”
“你说说呗,我也记得呢说不定?”
權以至沉默片段,一字一顿向外谈,“高一,图书管理,有一次忽然停电。”
未澄想起,眼睛忽闪,“我知道了,那一次你也在?你看到了?”
權以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未澄笑着将雪糕棍扔进街边垃圾箱,“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见过了。”
“真的好神奇。”未澄回忆道,“我在外面就跳过那么一次。”
“很帅气。”
未澄笑笑,“但那次还挺危险的,当时没怎么注意,后来才知道崴到脚踝了,我养了好久它才消肿。”
權以至的雪糕终于化到手心里了,一愣。
未澄顺手从口袋抽出几张纸巾,“你还拿着呢?快擦擦。”
这块雪糕实在没办法继续吃了,權以至用未澄给的几张纸严严实实将它的余存包裹完全,等路过下一个箱子。
未澄又从口袋拿出另一样东西,在手里一抛一接,眼睛不时左右寻找。
權以至:“...黄瓜?”
当然只是一小截儿。
未澄点头,“嗯,我给我家猫带的。”
“猫?”
“嗯,就是在这条路上遇到的。”
“可以捡回家吗?”
“哎呀,”未澄挠了挠头发,“它太可怜了嘛,我每次看到都是一只缩到一角,等其它猫走了它才敢出来。我捡到它时候它就一丁点儿,估计也经常挨饿。”
權以至像是想起什么,似要开口,未澄指着一颗较为壮硕的槐树喊道,“在那儿!”
權以至抬眼望过去,一丛青绿梢影,白槐散点,主枝与树干相连的角缝,未澄家的橘猫正安安静静蜷成团卡到中央,橘白相间的尾巴自然荡在叶下。
槐花香后知后觉萦绕在他们周围。
这棵槐树不算太高,一点儿橘很明显地躺在万叶白缀,不难发现。但若是没有人想要抬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未澄忽然一笑,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權以至跟步上前还没什么动作,未澄双手抓紧身起,顷刻间就将他的橘猫揽在怀里,倚着树杈逗了逗薄荷,他抬头喊道,“權以至!”
那根被裹胖的雪棍落在地面,權以至一只手抓着雪白的背包带,另一只垂滞在空中,双唇一开一合,“...快下来。”
他笑及此间,“權以至!你看!”
少年乘光御风,怀中携着橘猫,耀眼肆意得不可收拾,身后层层青绿布天成了最好的映衬。
權以至紧紧目光锁定,未澄就这么藏风清流安安稳稳地坠落地面。
一手托住薄荷,一手酷炫指向他,“權以至,我帅不帅!是不是很有一种宝刀未老的感觉?”
權以至这次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了,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忽然之间就放了松。
“好了,”未澄继续推起自行车,他见了權以至的神色就满足了,“我们走吧。”
未澄的书包在车兜里,薄荷被放下来后就娴熟地窝进书包合眼开始打盹,不吵不闹。
一旁,權以至看看书包上的猫,确认,“我见过它。”
未澄了然:“在这条路上?”
点头,他道,“只是很久之前,后来就没再遇到了。”
未澄两处看看,“其实有时它就会像今天这样到这条街上转转,我带吃的就是想着路上要是碰到它了就喂点垫垫肚子。和我一样。”
“每天都带着?”
“也不是了,毕竟不是次次都能碰到,像今天这种又带了食物又刚好碰到就是很运气的事。”
未澄盯着快要睡着的薄荷,道,“它好像不会说话,藏在某个地方睡熟了还真不知道要向哪里找。”
權以至道:“它总会记得回家的路。”
“也是,”未澄想起每晚薄荷趴在桌下睡觉的样子,忍住想要摸一摸它的冲动,“薄荷可乖了。”
突然,薄荷毫无征兆地清醒了,睁眼一瞄,弓起猫骨纵身一跃,着实把他俩都吓了一下不止,而后这只橘猫竟更意外地跳到權以至的面前,權以至不及思索举手一接抱在怀中。
二人仍处于一种楞怔的状态,權以至后道,“可能是,我以前喂过它吃的。”
未澄乐得开怀,“它知恩图报怎么还带这么大杀伤波及的,这车头差点儿就要被它飞歪了。”
他扶稳车子,手指挠了挠薄荷脑袋,“又开心了吧,你既然记得他那也记得记得我呗?”
薄荷扭抖猫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样,不再动了。
他们看着都笑了,槐花香下,灼约盈盈。
拐入岔口另条煦明的巷子,一只缩在怀里打盹的猫,两个共途并肩言笑的人。
一辆被推推停停很久也没有想要骑离的自行车,一支即将融化在手中也没有即刻吃完的冰淇淋。
远边天色徐凉,蝉鸣惝恍,有人忽然意识到,夏季好像忽然降临了。
權以至脚步停在一处,戛然而止。未澄走了几步后回头,不言也知,他到家了。
这是什么感觉?
”
“權以至,那再见了?”
未澄跨坐到那一个车座上,笑着冲他挥挥手。薄荷又回到书包筑成的小窝静俯。
不知道。
權以至看着他,轻道,“再见。”
未澄脚向前一蹬,“薄荷,我们也回家。”
他的身影被余晖渐渐拉长,權以至手指捏了捏皱巴沾灰的雪糕棍,转身上楼,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
昨日明天见的今天,權以至坐在校园喷泉圆池边的长椅上。周围淅沥小泉投进一柱清透的主流,蓄积冲空处笔直攀升,如同烟花散发。一片凉意点在權以至的脸颊。
權以至一怔,仰头望去,长椅背后未澄拿着雪糕在树荫下,他眼前。
“原来你在这儿。”
“你以前也是这样将它抱下来的?”
“不是啊,平常一喊它自己就下来了。”
“那为什么...”
未澄一笑一俏,“你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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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上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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