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七尾鱼

4、第四步 曲总在会议

　　许清书动作很快，时易这边已经收到了来自星耀娱乐的邀约。

　　录音室内，时易抱着吉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尽接着电话，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推开门走进来。

　　“好，我家时易一定到场。”

　　挂了电话，苏尽低低地骂了一声，这群小人，都要解约了，还在这里恶心人。

　　苏尽看向瞳孔无焦距、明显走神的时易，眼神里是极度无语，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里，时易发呆的时间好像比以往更长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思考什么人生命题。

　　“你又怎么了？祖宗？”苏尽在时易对面坐下来。

　　时易回过神，指尖弹出一段流畅的音符，头也未抬：“我想去星耀。”

　　“噗”，苏尽开了一罐可乐，喉结滚动了两下，随意地点头：“行啊，小事。”

　　“等等什么？”苏尽回过神来蓦然提高了音量，太过惊讶以至于破音了：“你说什么？！”

　　时易放下吉他，抬头直视苏尽：“我想去星耀。”

　　苏尽抓了把头发，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略显烦躁：“时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易看上去很冷静：“我知道。”

　　苏尽问：“为什么？”

　　时易：“不为什么。”

　　苏尽知道，时易这个人极其固执，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苏尽率先败下阵来，他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叹了一口气：“行，你等我先探探星耀的口风。”

　　星耀约了时易下周一的时间。在此期间，苏尽想尽办法搞到了星耀的资料。

　　时易坐在沙发上，听着苏尽讲述他探听到的关于星耀的消息。

　　“……这位曲总才从国外回来，董事会明显的刁难呢，难怪会抛橄榄枝给我们。”苏尽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时易很明显只捕捉到了最后一句。

　　时易语调平平地开口：“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决定，向来不会更改。”

　　苏尽无可奈何地看着时易，望见时易眼神里的坚持，甚至是固执，最终苏尽选择退一步。

　　“祖宗，你知道你这一决定会给我增加多少工作量吗？”苏尽开玩笑般地说了一句，随手带上了门，留下时易一人整理思绪。

　　两人是大学同学，时易在苏尽最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苏尽从那时候起就决定舍命陪君子。

　　时易一路走来，苏尽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顺风顺水，作为天赋型歌手，音域宽广，师从老前辈秦文元，又是关门弟子，圈内谁不给三分薄面？

　　“时易，你别后悔啊。我去和星耀谈具体时间地点了啊。”苏尽去而复返，探了个头，丢下这一句话，砰得关上了门。

　　「心海泛起涟漪，
　　你的名字，
　　如同咒语，
　　深植我心底」

　　轻缓的《循蝶》在密闭的空间里循环着，时易捞起一把吉他，随意弹出不成调的几个音符又顿住，他想，怎么会后悔呢？

　　隔天，时易破天荒在镜子前面换了一身又一身的衣服。

　　苏尽斜靠着门框看着他折腾。

　　好半晌，他冷笑一声：“你西装不都一个样吗？”换来换去换个什么劲儿？

　　时易欲换西装的手停在半空，苏尽说得没错，当初为了省事，他的西装确实都一个样。

　　时易瘫着一张俊脸：“你怎么不早说？”

　　苏尽笑得贱兮兮的：“你也没问呐~”

　　在出发去星耀的那天早上，时易终于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不一样的，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折射出鎏金般的色彩，剪裁合身，线条流畅，时易满意地点了点头，低调奢华，符合他的气场。

　　“wow~ ”苏尽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男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这张脸放娱乐圈也是超级能打的存在。

　　“你说要不要给你接几个剧本演演啊？”苏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时易看着苏尽，语调能冻死人：“你试试。”

　　身旁的化妆师助理看着时易露出了星星眼：“请问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啊啊啊啊，一个男人他唱歌好听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长得这么帅啊！

　　化妆师Gary忍不住扭了扭自己33码的小蛮腰，冲时易抛了个媚眼：“小迷妹真多啊~”

　　时易接过来本子，一笔挥就，礼貌地将签名递回去。

　　小助理语调激动：“谢谢您！谢谢您！我超级喜欢您的《循蝶》！”

　　时易颔首：“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很喜欢。”

　　小助理捂着嘴巴到一旁激动去了。

　　说话间，眼见着Gary马上要贴上自己的身躯，时易似警告地提醒了一声：“离我远点。”

　　苏尽笑着插刀：“我家时易可不喜欢同性。”

　　Gary翻了个白眼，就算同性他也只喜欢猛1好吗，他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奇地开口：“打扮地这么隆重，去见谁啊？”

　　“不会是你白月光吧？”

　　“去见星耀曲总。”

　　Gary听到苏尽的回答，当即兴意阑珊，撇了撇嘴，随意地翘起兰花指：“行，你走吧。祝你顺利。”

　　Gary的话仿佛当头棒喝，敲得苏尽的脸色凝重起来，但金牌经纪人的素养令他很快回过神来，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深思，跟着时易一块离开。

　　在去星耀的路上，苏尽越想越不对劲，当初时易靠着《循蝶》一炮而红，很多人都在猜测，这首歌是不是写给初恋的。

　　不怪大家这么猜，实在是这首歌盈满了缱绻情思，调子也是酸酸甜甜的，如同初春绽放的樱花，带着青涩与纯真，在旋律中轻轻摇曳，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心跳的回响，记录着悸动与懵懂，作为《循蝶》专辑的主打，听哭了无数人。

　　众说纷纭，但时易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这首歌背后的故事，没错，苏尽也不例外。

　　“《循蝶》是写给你初恋的吗？”苏尽突然出声。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闷闷的回答：“不是。”

　　苏尽望着把杂志扣在脸上看不清情绪的男人，第一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真的？”

　　“真的。”话语笃定。

　　“行，虽然说你不吃青春饭，但要有情况了一定记得提前跟我说。”苏尽想起时易数量恐怖的女友粉，得到时易回答之后短暂欣慰了一下，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时易耷拉着眉眼，本来挺好的心情，在苏尽问完话之后降到了谷底。

　　坏情绪只持续到了进入星耀之前。

　　还没下车，时易就拉住苏尽：“等下，你看我这身稳不稳重？”

　　苏尽随意看了一眼：“超稳重快走吧。”

　　时易不满：“你认真一点。”

　　苏尽相当一言难尽：“在化妆室你还没被夸够吗？”

　　“我夸你那些话都被狗吃了？这身多帅你心里没点数吗？”苏尽提高了音量。

　　讲真，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苏尽在外八面玲珑，对内善于沟通，所以苏尽一直觉得自己脾气超好耐心超绝。

　　但此时时易的夺命连环问实在是让向来舌灿莲花的他都词穷了，话说回来，时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苏尽：“……”不知道，每年他都要来这么一下子，但是今年不太一样，就像……像孔雀开屏了。

　　苏尽很无奈，回想了一下，在化妆室和刚刚的路上，平均每隔二十分钟苏尽就要给时易送上一句彩虹屁，这频率和力度还不够是吗？

　　苏尽眼里的哀怨快要溢出来。

　　时易轻咳一声，放过了他。

　　星耀的助理把他们带到休息室请他们稍作等待。小助理离开之后，苏尽站起身来打量：“哟哟，不愧是星耀，这档次这设施！”

　　时易捏了捏手心：“嗯。”

　　“不是我说，你非要来这么早干嘛？”苏尽忽然不满，凭着时易的咖位，向来都是别人等他，哪有他们等别人的理？

　　“你没听过谈判的黄金十分钟吗？”

　　苏尽扶额：“好好好，求你别说。”他又不是不知道，心理博弈，后来的那个虽然没迟到，但在心理上处于弱势地位。

　　时易闭了嘴。

　　十分钟后有人来敲门，对方很有礼貌：“您好，曲总在会议室等您们，这边请。”

　　苏尽风度翩翩地伸手：“谢谢，烦请带路。”说着，他回过头看了时易一眼。

　　苏尽很奇怪，时易脸色快要冷死人，看上去极其不满意，可这星耀不是他自己要来的吗？

　　门被打开，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回过身。

　　时易紧紧盯着那道身影，背薄腰细，卷发盘起，脸颊边垂落几绺不听话的发丝，眉眼冷艳，此刻与他对上视线，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久仰大名，时先生。”

　　两人目光相遇，一时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时间被无限延长，时易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一声比一声重。

　　那些无论如何他都忘不了的年少回忆像是冲破记忆的层层封锁，顷刻间将他淹没。

　　下课铃声一响，整座教学楼都开始躁动起来，走廊人声鼎沸，喧闹声不断，夕阳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在教室洒下斑驳的影子。

　　女同学手挽着手，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男生推推搡搡，不知提到了什么，忽然拔腿跑起来，周围人不明所以却也跟着照做。

　　青春的颜色如此浓墨重彩，热烈绽放在校园上空。

　　身姿笔挺的少年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肩头挎着书包，很快融入茫茫人海中。

　　“曲南筝！！笔记借我！！”

　　身体没听大脑使唤，他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侧脸优越，从他的角度，卷卷翘翘的睫毛像是欲飞的蝴蝶轻轻颤动着。

　　少女忽然朝着他的方向莞尔一笑，眉眼弯弯，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上课没听？”是暗藏亲昵的声音。

　　微风扬起她的发梢，是浅淡的橘子香，时易忽然想到了长尾青凤蝶，优雅高贵，只是，好像没有橘子味的蝴蝶吧。

　　苏尽忽然拿手肘捅他，时易如梦初醒，从回忆中抽身：“曲……曲总您好。”

　　双方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落座，曲南筝也不废话，单刀直入：“时先生，想必您知道星耀邀请您的目的吧？”

　　苏尽一噎，他准备好了多少开场词，全被曲南筝这一句给打散了。

　　时易点点头：“我已事先了解过贵公司的情况，只是，可以给我留一个助理的位置吗？”

　　曲南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