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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果然,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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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从那日开始林颜的一应饮食便全权由沈焱负责,林颜本就有些挑食,病中也没有什么胃口,还不能吃一些荤腥,沈焱每日为了能让她多吃几口饭真是费劲了心力。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照顾林颜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沈焱早已经练就了一身跟凤仙楼大厨相比也不逊色的厨艺。只不过每日要在哄林颜吃饭上花些功夫,而且他也乐在其中。
后来有一日林颜吃药时发觉那药又是十分苦,简直让人难以下咽,问平儿是不是今日换了新的药方。
这才知道原来是沈焱特意找人种了几棵药性温和可作为常用辅佐药材的甜草药,所以林颜之前吃药觉得不是那么苦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味觉不灵敏没尝出来。
只是那药十分难培养,今日恰好可用的叶子都已用完,新的叶子还没长出来,所以林颜冷静半晌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口闷了。
也直接导致了这一整天的胃口都不佳,沈焱看着没吃几口的瘦肉粥也毫无办法,只能叮嘱平儿明日煎药的时候可将药煎的稀一些。
怕林颜无聊,待在府里不能出去的这段时间,沈焱几乎将隆州城所有好玩儿的有趣的表演都请到了府上表演,今日是皮影戏、明日是木偶戏、后日是打铁花,林颜每日都很开心。
后来林颜又提起过一次想要见见她的救命恩人,沈焱于是专门安排了日子带着林颜前去拜访,只是那人家门紧闭,问了左右邻居,说是家中有远亲做生意发达了,将他们一家三口接过去享福。
林颜没有亲自跟恩人道谢不免觉得遗憾,坐在马车上明显有些闷闷不乐,沈焱安慰道:“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见面也许对你们彼此都好。”
林颜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是沈焱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林颜也就不再记挂这件事,只在心中想着以后若能再见,必定要好好答谢救命之恩。
只是她却不知道以后是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日落水时林颜只记得自己是被人推搡了一下然后站不稳滑入水中的,当时湖边来来往往都是人,林颜只以为是被人不小心碰到了,但其实她的落水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日眼见林颜落水,跟着她出门的两个沈家侍卫马上就打算跟着跳下去救人,却没想到有人先他们一步跳了下去,两人一愣紧接着也跳了下去。
林颜记得自己在水中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下沉,但实际上当时落水后她十分紧张,再加上湖水极度寒冷,所以马上就昏了过去,当时的记忆并不准确。
两个侍卫觉得那跟着跳湖的男子形迹可疑,于是将他带回了沈府。
沈焱亲自审问那男子,但是他坚持看到有人落水自己跳下去只是想救人,斥责沈焱恩将仇报。
沈焱早已派人查清了他的底细:“李贵,隆州人氏,父母早亡,以打渔为生,三年前经村口王媒婆说合与姜氏成婚,一年后有了一个儿子。”
沈焱看着男子突然安静下来,脸色很难看。
他继续说下去:“大概一个月前,邻居发现好几天没有见到你的妻子姜氏和那可爱的儿子,你说他们回娘家探亲了。”
“怎么?现在还是坚持自己是想要救人吗?”沈焱嘴角弯了弯,但眼神冰冷。
那人沉默半晌,然后开口:“是,是我故意推小姐下水,因为打渔生意不好,家中没有银钱吃饭,那日在湖边我看到小姐衣着华丽,还戴了很多昂贵的配饰,一时起了贪念,就想着将人推入湖中,我再假装救人然后取走她身上的配饰。”
他说完便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害了小姐,愿意以死谢罪。”
沈焱冷笑:“到现在还是不说真话,你以为你揽下所有罪责你的妻儿便会平安吗?幕后之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你的贱命一条比不上林家小家的一根头发丝,你最好是祈祷她无事,她若有什么好歹,我必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只是当晚男子就在狱中咬舌自尽了,沈焱知道这人是被人以妻儿为人质逼迫做事,想要求得妻儿平安,只是对方又怎么会如此心善,恐怕他的妻儿早已经在那边等着他了。
……
只是这些事都没有让林颜知道的必要,她只要安心养病早日恢复沈焱就安心了。
心情好了身体也恢复的很快,等到隆州城春祀日前夕林颜已经又是一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的样子。
这天,沈焱监督林颜吃完药,看着林颜盯着自己一脸的欲言又止,心中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一笑。
“想去可以,但是春祀日全城的百姓都要参加,安全起见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林颜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拢在胸前,一脸崇拜看着沈焱:“表哥,还是你了解我,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对我真好。”
沈焱没有接话,旁边的平儿倒是很有感触:“公子对小姐真好,除了老爷、夫人就是公子对小姐最好了。”
沈如山忙于公务便将春祀日的仪式交给沈焱来筹备,这是沈焱第一次操办这么大规模的节日,这几日一直忙着核对各项流程,这之后的几天都没有来看林颜。
只是派沈昂将春祀日这天要穿的衣服并一本小册子送来,小册子上记着春祀日的来历以及仪式流程。
到了春祀日这天,白日里沈府中的仆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将府内从里到外都挂上了深红色的耕牛装饰。傍晚太阳一落山,整个街道都欢呼起来,春祀节开始了。
林颜早早就准备好在房内等着沈焱来接,今日二人会扮作风神、谷神登观月台为陇州祈福。
她在梳妆台前端详镜中的女子,雪肤黑发,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鼻若悬胆,眸若点漆。
着一身明黄色祭祀典服,上身着孔雀锦短袄和兰绿平套方目纱素软缎,下身是云纹金锦斜裙,精致的云鬓里点缀插着点翠金钗,耳上挂着浇铸梅花玉玦,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堆丝玉髓扳指,腰间系着铬红半月水波丝绦,脚踩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更衬的她仙气出尘,不似凡人。
旁边的平儿忍不住道:“小姐今天真是太美了,望京城中能与小姐相比的姑娘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
林颜忍不住笑起来,“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林颜的母亲年轻时是南方有名的美人,听她爹说有一日见到她母亲在湖边泛舟,一见倾心于是开始了锲而不舍的追求,后来终于获得美人芳心,之后便有了林颜。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颜循声望去,正是沈焱,他身穿一袭黑色祭祀典服,黑色滚以红边的广袖宽袍,袍面以金银双绣绣成山河地理;腰际盘系朱红革带,革带上镶嵌着黄色宝石,脚下踏着一双黑色云头履,履面同样以金线勾勒出精致的云纹,行走间,云纹似随风而动,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发髻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古朴又尊贵。
林颜快速起身,围着沈焱转了两圈,忍不住地夸赞,“表哥今日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沈焱忍不住笑:“只是今天才英俊潇洒吗?”
“那当然是今天更加的俊美无双,风流倜傥,只怕今晚隆州城中未出阁的姑娘恐怕都要睡不着了。”
说着她拉起沈焱,来到铜镜前对镜自赏。
忍不住赞叹:“真是仙人下凡啊!”
沈焱笑着看她,“确实很美,不过咱们得出发了,不然一会儿错过了时辰。”
沈焱牵着林颜出了府门,门口的百姓主动为他们让路,大街上充斥着欢呼嬉笑声。
突然不知谁家的小孩儿突然喊了一句:“新娘子真漂亮,我长大也要娶这样漂亮的新娘子。”
紧跟着便是大人的呵斥声:“不要胡说。”那妇女拉着孩子向沈焱躬身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姑娘,还望大人与姑娘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林颜看向那对母子,并无生气的样子:“无事,孩子童言无忌,不用放在心上。”
然后后知后觉今日她与沈焱一个穿黄一个穿黑,正是隆州城中高门贵族人家大婚时所用的婚服颜色,顿时有些尴尬,想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是沈焱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林颜也不再开口。
春祀节是隆州人民十分重要的节日,隆州处于平原地带,又恰逢四周都是高山,所以风调雨顺,像霜冻干旱这般极端天气少有,是以隆州的粮食每年几乎都能高产,这里的人民觉得是得到了上苍的庇佑,久而久之便有了春祀节拜风神谷神的习俗。
街上到处都是人,沈焱拉着林颜向观月台走去。
林颜还是第一次扮风神,紧张的手心都有些出汗,沈焱微微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别担心,流程很简单,一会儿跟着我做就好。”
林颜点点头。
观月台是一座高七层的阁楼,专门用来观测天象,是隆州城里位置最高的建筑。
二人停在观月台前,春祀日的老人将一只额前挂着红绸缎的小牛犊牵过来,沈焱点点头伸手拉住绸缎的一端,并用眼神示意林颜牵起另一端。
林颜觉得很新奇的照做了,就这样两人牵着一只小牛犊在百姓的注目中一步一步登上观月台的阶梯,登上最高层视线一瞬间明亮起来。
正对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了祭祀用的果蔬菜肴,旁边还有一支干麦穗,一盆清水,麦穗专门选取上一年农田里颗粒最饱满的一支,沈焱牵着小牛上前,林颜也快走几步跟在身后。
两人向阁楼下望去,整个街道灯火通明如白日一般,而远处的山群黑黢黢的,暗无光亮,像是一只只处于沉睡中的铁兽,突然沈焱注意到观月楼西北侧的山林中有着点点火光。
这时只听刚才牵牛的老人在楼下高喊:“请雨神护佑隆州子民,风调雨顺;请谷神赐福隆州子民,五谷丰登。”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跟着高喊。
沈焱收回视线,神情肃穆,看了一眼林颜,之前沈焱派人送来的那本小册子林颜都看了,所以现在的流程还是清楚的。
她走上前将麦穗放进清水盆中沾水,然后向阁楼下挥洒三次,寓意来年风调雨顺。然后将麦穗递给小牛,小牛张嘴便将麦穗嚼吞了下去。
接着沈焱牵起林颜的右手,对着人群开口:“收汝供奉,感念其诚,赐隆州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百姓齐呼:“感谢雨神、谷神庇护隆州子民,感谢雨神、谷神庇护隆州子民……”
仪式结束后,百姓逐渐散去,沈焱叮嘱府里的护卫护送林颜回府。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林颜有些疑惑。
沈焱哄她:“夜已经深了,你身体还未好全,先回府去好好休息,我再巡查一遍街道,确认无事等会儿便回。”
看着林颜的身影逐渐消失,沈焱转身带着沈昂和几个护卫向着西北方的深山走去。
“公子,咱们是要进山中巡查吗?”
“刚才在观月楼上我见西北方的山林中有火光闪烁,怕是有外地人迷了路,那山坡陡峭,底下都是深谷,恐怕他们会出意外,我们过去看看。”
沈昂顿时明白刚才沈焱骗林小姐说去巡查只是怕她跟来不安全,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公子对林小姐真是细心体贴。
沈焱说的不错,这山壁陡峭,夜晚光线又暗,那伙人确实在山中迷了路,不仅是迷路,还是一场追杀。
沈焱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秦见深正被逼到悬崖边,他一身血迹早已经体力不支,一时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死在如此草率的地方一时又想着就算死也不能落在这些人手里。
他看着黑洞洞的山谷,光线很暗,也不知到底有多深,只是从白天见过山峰推断,人若掉下去估计很难活命,他闭上眼睛,打算赌一把。
就在这时沈焱及时赶到,他受父亲的耳濡目染,自小便武艺精湛,少年时便已在军营中没有敌手,这时只见他连踢数下,便将那几个黑衣人踢倒在地,身形之快只能看见他出手时的残影。
沈昂几人迅速上前,只是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那几人便嘴角流血,齐齐倒地,很明显是服毒自尽了。
沈昂上前扯开他们的面纱,检查这几人的物品,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悬崖边秦见深看到自己得救了,一直苦撑着的那口气瞬间就散了,强撑着对沈焱所在的方向说了声:“多谢。”然后两眼一黑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