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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雪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杏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晶莹的泪花往外涌,模糊了一片。

      她颤抖着将太傅娘子扶了起来,声音微哑道:“您先别说这个了,带朕进去看看太傅大人吧!”

      太傅娘子擦了擦眼睛,带着她去了太傅房中。

      太傅屋内陈置摆设简单古朴,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房中的郎中忙过来向雪知行礼,“草民参见陛下。”

      雪知说:“不必多礼,现在太傅大人状况如何了?”

      郎中斟酌了片刻后,皱眉回答道:“现在正值暑热,太傅大人感染风寒,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不过大人现在已经退了高热,算是有了好转,具体状况如何,还得看晚间。”

      雪知点头,向他道了谢,又让从宫中带来的御医为太傅诊脉。
      御医诊过脉后,与郎中说得一般无二,雪知这才放下心来。

      她打了帘子进了内室,见昨日还精神奕奕的太傅此时紧闭双眸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唇色泛白。

      她走到床边坐下。
      许是听到响动,太傅缓缓睁开了已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到来人是雪知,欣慰地闭上了眼睛笑了笑,声音虚弱道:“微臣给陛下请安呐!”

      雪知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道:“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您就好好歇着吧,管那些虚礼作甚?”

      太傅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说:“哎,微臣无碍,死不了……只是有一事,还想请陛下应允。陛下,微臣已年迈,想向陛下乞骸骨回乡啦。”

      雪知不赞成,哭得像个孩童,“不行,您不能离开朕……您不在了,朕怎么办呢。这朝堂之上政务繁乱,朕离不开您啊!”

      太傅苦笑了声,“唉,您离不开微臣,微臣又如何能离开您呢……但微臣病过着一场,这身子骨啊也不知能坚持几日。人一老啦,就想回家乡啦,不想死在外头。还请陛下成全啊。”

      雪知没法拒绝,只能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那朕答应您。”

      太傅皱起的眉眼舒展了开来,笑着谢恩:“微臣多谢陛下成全。若说这京都中有何是微臣最放心不下的,那便是陛下您了。微臣……想要叮嘱您几句。”

      雪知说好,悉心听太傅慢声道:“待微臣返乡,朝中唯有一人可信,那便是裴相公。”
      “您别瞧他整日冰冰冷冷的,但他的政见往往是最万全的。但政见么,不可尽信,微臣望您能接纳他的谏意。另外还要将他好生拉拢着,于大魏江山有益。”

      雪知一想起那冰冷的凤眸,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抓着宽袖,低声道:“可是……裴爱卿实在不近人情,朕也不知该如何待他……”
      她目光为难地看向太傅,又说:“您不如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能用之人呢?”

      太傅笑了笑,闭上眼睛道:“朝堂之上皆是能用之人,个个都是先帝曾经精挑细选出来的……只这个裴相公不同,您只要将他拉拢住,微臣可与你保证,您这江山保全了八成。”

      雪知艰难地嗯了一声,腹诽太傅真是给自己出了道难题,太傅却在此时道:“您可不要只是听听。微臣嘱咐您的,想必也会是先帝想要嘱咐您的。”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双手缠在一起,纠结地又说了句好,“朕尽力而为吧!”

      太傅哎了一声,该嘱托的都嘱托了,便道:“微臣有些累啦,陛下若是无事,便早些回宫吧!”

      雪知恋恋不舍地不想离开,切切问他:“您故乡在哪里?朕若是闲下来,便去探望您。”

      太傅答道:“微臣是云州人。陛下若是到了云州,微臣必携内子于城门相迎,拿好茶招待您呐。”

      雪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声音沙哑着道:“朕记得了!”

      太傅闭上了眼睛,没再同她说话。她起身打了帘子,将御医留在了太傅府上为太傅诊治,自己则带着巴海和小桃回了宫。

      一路上雪知看向窗外,目光透露出迷茫来。
      从卓峥死了后,她本想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官家,活一日便算一日,可这样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整个大魏江山的不负责。
      她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而使京都上下陷入慌乱。可她正准备重新振奋起来时,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太傅却要告老还乡了。

      那是朝中唯一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
      他不在了,谁又能为她撑腰呢。

      雪知轻轻叹了口气,顶着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回了文德殿,继续批阅厚厚的奏折。
      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奏折上多也是无关紧要之事,但有一封来自遭过洪水的豫州,写奏折之人正是戚淮。

      雪知展开来看,果然报的是喜事。
      豫州洪水已治好,受灾百姓皆转移至临时搭建的棚户里,新家正在筹建。上头还附着一笔一笔白银的流向。

      雪知提笔回奏折,却不知该如何回。
      口头上的嘉奖,是否有些不妥?若是赏银,那又该赏赐多少呢。

      雪知抿了抿唇,看狼毫笔尖在崭新的宣纸上留下一点墨迹,她皱着眉将笔放下,想起太傅对她说的话,她便照做,吩咐巴海道:“宣裴相入宫,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巴海应是,匆匆退下去请相府请人来。
      七月的天,比六月还要酷热几分,雪知身上出了汗,发丝黏在脸颊上。
      她打了个呵欠,想趴在书案上小憩片刻。

      谁知这一睡直睡了一个多时辰,等她缓缓睁开眼时,裴隐已坐在她面前淡然品茶了。

      雪知没急着坐起来,而是偷偷暗地里拿那双睡眼惺忪的杏眼上下将裴隐打量了一番。

      他换下了绛紫色朝服,换上一身褐色宽袖圆领锦袍,愈发衬得他肤色白皙,面容精致。
      他应该在这儿等上一会儿了,茶盏中的茶水都见了底,小太监忙上前为他换了盏新茶。

      雪知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早不睡晚不睡,整日里睡不安稳,今儿个可睡得熟!

      她佯装自己刚醒,坐直了身体,眨了眨眸子,稚嫩秀气的脸上堆满了笑意,“裴卿来了。朕睡得久了些……”

      裴隐起身行了一礼,声音平静道:“微臣参见陛下。不知您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雪知将戚淮的奏折递给裴隐,见裴隐还立在自己面前,忙道:“爱卿坐下即可。这是戚淮的奏折,道豫州水患已治好,不日便回朝。”

      “朕想要嘉奖戚淮一番,不知赏赐什么好呢”,雪知那双水润而澄澈的眼睛望着裴隐,隐隐含带着期待。

      裴隐看过奏折后,淡声回答道:“您在折子上褒扬他一番即可。若要赏赐的话,待他回了京,您可设宴款待戚大人一番。”

      皇宫设宴,臣子与官家同席宴饮,便是极大的荣光与赏赐,比白银更显心意。
      雪知眼睛一亮,抚掌说好,“设宴都要宴请谁呢。”

      裴隐微抿薄唇,修长指骨轻轻抚着手中的茶盏。
      他微微挑起眉头,按捺住心中疑惑,依旧波澜不惊道:“朝中重臣,自然都要请。陛下若是政务繁忙,可将此事交给礼部来做,您不必费心。”

      雪知哦了一声,笑道:“爱卿说的正是,明日下了朝,朕便将礼部尚书留下来。爱卿也来吧?”

      裴隐说是,“微臣遵命。”

      雪知看他低眉吃着茶,总觉着裴隐似乎不似之前态度冷硬,便又试探着开口道:“朕……一直想拜访爱卿府上,不知爱卿何时方便?”

      裴隐却依旧如往日一般拒绝道:“微臣曾说过,府上简陋,因此并不喜外人出入。”

      雪知不气馁,鼓了鼓腮帮子又说:“朕也是外人么。”

      裴隐笑了笑,低垂眉眼抿了口茶未言,沉默了片刻才道:“自然也是。”

      雪知闻言泄了气,“那不知究竟如何才能不是爱卿府上的外人呢。”

      裴隐说:“无法。微臣曾言可借您几本府上医书,不行么。”

      雪知蔫嗒嗒地喃喃答道:“你府上医书那样多,何时才能读到朕想要的那一本呢。”

      文德殿中寂静,她这喃喃自语也变得无比清晰,可裴隐却置若罔闻,起身行了一礼道:“若是陛下无事,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雪知见他要走,忙哎了两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人挡住,“爱卿急着走什么呢,还有一摞奏折未批,您便陪着朕吧!”

      裴隐比她高上许多,她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他背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墨玉似的眼眸仿若生了温一般,无端端地添了几分柔和,只那棱角分明的下颌未动,坚毅非常。

      男人微抿着薄唇没有拒绝,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那柔软无骨的小手拉着男人修长宽厚的手掌,能摸到他手上薄薄的一层茧。裴隐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着的手上,又挪开了视线,轻轻抽开了自己的手,在位置上坐定。

      雪知还没在意,与裴隐闲聊道:“您平时还练武么,朕看您手上有薄薄的茧子。”

      裴隐不动声色的地将手掩藏在宽袖之下,声线沉沉道:“大约是写字过多导致的,练武倒只是偶尔罢了。”

      雪知哦了一声,干笑了两声道:“您还真是文武全才啊!”

      谁知裴隐抬眼看她,眼眸深邃,可说出来的话不知是真是假。
      “陛下未登基前还曾与微臣切磋过,您忘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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