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心[快穿]》良莉

4、04 风水轮流转

　　洛寻嘉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迟耘泽眉头不易察觉地耸动了下，唇角向下抿，若无其事地用拇指磨蹭洛寻嘉柔嫩的掌心。这个回答，已经不够抚慰青春期那种朦胧的，按捺不住的躁动。

　　“那嘉嘉知道，朋友除了握手还可以做什么吗。”迟耘泽眼里倒映出洛寻嘉茫然的脸。他的手被反客为主用力攥住，迟耘泽手指插入他指缝，用指腹摩挲着骨节和软肉，慢慢俯身将人逼向沙发角落。

　　洛寻嘉不懂，但本能地开始脸热：“还能，做什么？”

　　迟耘泽盯着他的眼睛，而后慢慢地将他圈进怀里。每一步都缓慢，小心翼翼，生怕他察觉到自己的意图然后反抗。

　　手臂终于牢牢搂在洛寻嘉腰间，迟耘泽将脸压在洛寻嘉颈侧，闭眼嗅着他的香气，低声问：“害怕吗。”

　　洛寻嘉被他禁锢着也不挣扎，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说拥抱啊。这有什么好害怕呢。”

　　说着，他双手便搂住迟耘泽后背，大大方方地和少年抱作一团。

　　迟耘泽反倒愣住，眼珠转了转，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强颜欢笑地跟洛寻嘉确认：“嘉嘉也这么抱过李川行？”

　　“对啊。”洛寻嘉熟练地轻轻拍打他的脊背，诚实地说：“川行小时候每次进手术室心里害怕，都要我抱他一会儿，不然就哭闹，可无赖了。”

　　迟耘泽安静很久，才轻轻笑了声：“这样。”

　　*

　　六月末，已是盛暑时节。

　　实验中学正进行着最后一场期末考试，随着铃声响起，学生们神态各异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迟耘泽坐在临窗的位置，早早停笔等待收卷，颇为轻松地靠着椅背，欣赏窗外蓝天白云的景色。

　　铃声结束，他已经拎着书包起身往外走了。

　　走廊里，迟耘泽和迎面走来的班主任打了个招呼，后者拧着茶杯盖与他擦身而过，忽然又转回来：“对了耘泽，别忘了明天七点到学校会议室报到。刚考完试，可不要放松过头啊。”

　　“好的老师，我知道。”迟耘泽挎上单肩包准备要走，班主任却又戏谑地捏起他拉链上挂着的一个小猫挂坠：“哟，这哪来的，交女朋友了？”

　　迟耘泽摸着发烫的耳朵笑了笑，没有否认，难得表现出一点少年人的腼腆。

　　他一向自律自制，老师也放心，只叮嘱了几句便放他离开。

　　迟耘泽刚转身下楼，背过去的脸上便收起笑意，露出嫌恶的神情。他翻出湿巾，一手托着心爱的毛绒小猫，细细擦拭被班主任碰过的地方。

　　这是洛寻嘉送他的礼物。要不是小少爷要求，他才舍不得这么挂在书包上，轻易就能被别人触碰。

　　迟耘泽握着挂坠，面无表情地走在吵闹的人群里，散发出生人勿扰的气质。

　　“耘泽！”

　　熟悉的音色令他心尖一颤，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看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豪华轿车。洛寻嘉站在遮阳伞下冲他招手，身边不知为何，还围了几个实验中学的学生。

　　他眯了眯眼，看清洛寻嘉的样子，便觉得脑子要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洛寻嘉穿着一套剪裁优雅的西式制服，白色短袖衬衫打底，叠了件墨蓝色鸡心领毛衣背心，底下的黑短裤只盖到半截大腿，幸好再往下还有小腿袜遮住大半莹白的皮肤，不至于让迟耘泽直接心梗。

　　但即便如此，模样精致得如同漫画角色手办一般的洛寻嘉，也已经可爱到让路人频频注目。

　　迟耘泽大步跑过去：“怎么到这里来了。”

　　又瞥了眼洛寻嘉身旁那些同校的学生：“你认识这些人？”

　　洛寻嘉脸颊被太阳晒出了薄薄两团红晕，手还是微凉的，自然地挽住迟耘泽胳膊：“嗯，刚认识的新朋友。中午不是要一起吃饭吗，我想问问哪里有好吃的东西。大家都很热情。”

　　“寻嘉你等到人了，那我们就先走喽。”梳着娃娃头的女生向洛寻嘉告别：“下次再来玩呀，我们去吃棉花糖芭菲。”

　　“拜拜！”洛寻嘉笑着目送她们走远。看来认识新朋友让他心情很好。

　　迟耘泽皱眉拉开车门，将他扶进去，看到座位上放了瓶喝过的冰镇橘子汁，眉心锁得更紧：“谁给你买的。”

　　洛寻嘉嗫嚅：“只喝了一小口。”

　　他搂紧迟耘泽的手臂，自以为聪明地撒娇：“考试辛苦了，要不要抱一下？”

　　见迟耘泽仍不言不语，他松开手：“等你明天去了集训基地，我们整个暑假见不到面，也不能联系。最后一天你还要跟我生气吗。”

　　迟耘泽哪里扛得住他这样使性子，嘴角不自觉缓缓勾起。洛寻嘉发现了他的表情变化，直接爬上他膝盖，手指扯着他两边脸颊：“快点说话！”

　　“好了，乖一点。”迟耘泽圈着洛寻嘉手腕轻轻拉开，又按在自己肩上，大腿也稍微挪了挪，移动角度让他坐稳。洛寻嘉闹了会儿便没力气，身体一松，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

　　他耳朵贴着迟耘泽的心口，闭眼听了一会儿，笑着说：“嗯，你的心跳声很有力，都震到我耳朵了……心脏一定很健康。”

　　迟耘泽避着后视镜，微微偏头，嘴唇在洛寻嘉头顶发旋碰了一下。

　　*

　　洛寻嘉要忌口的东西太多，最后两人选定了一家主打清淡养生的私厨。

　　点完菜迟耘泽去洗手间，从厕所出来，正好遇上了熟人。

　　洛钧和研究所的同事刚结束了一个项目，来这里举行庆功宴。他胡子拉碴，眉宇间是浓重的疲倦，边洗手边和章戎轻声交谈着，一抬头，便看到迟耘泽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你在这里做兼职？”洛钧烘干双手，转身俯视着略矮一截的迟耘泽。

　　迟耘泽面色抽动了下，提醒自己面前这人是洛寻嘉的哥哥，缓缓解释：“不是，我来吃饭。”

　　“你——”话没问出口，洛钧便把疑问想明白了。以迟耘泽的生活水平，能进入这家饭店消费，自然是因为有洛寻嘉在。

　　他笑了声，虽不算刺耳，却也难免轻蔑：“寻嘉在哪个包间？我看眼菜单，给你们添几个菜。”

　　迟耘泽垂着眼睛报出名字。洛钧不再说话，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跟随在一边的章戎推推眼镜，看着迟耘泽那张脸，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两人走过拐角，章戎小声问：“师兄，那是谁？”

　　“没谁。”洛钧叼了根烟，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一个给我们家打工的罢了。”

　　洗手间灯光打得暗，迟耘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浑身发抖，眼珠布满血丝，犹如恶鬼一般。

　　他回到包间，菜已经开始上了。洛寻嘉见他脸色不好，疑惑地放下筷子：“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迟耘泽坐下给他夹菜：“闻不惯洗手台上那个香薰的味道，有点晕。”

　　“那我们下次不来这里吃饭了。”洛寻嘉立刻说。

　　他总能让迟耘泽的心情迅速变好，忘掉一切不愉快。

　　吃完饭，迟耘泽被送到了迟盛家附近。他得回去收拾行李，为假期的集训做准备。

　　临走前迟耘泽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系着蝴蝶结的首饰盒，打开之后里面是条项链，坠着颗通透的钻石。

　　洛寻嘉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颗不值钱的水钻，但迟耘泽解开搭扣，将它取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笑得很甜：“好漂亮，是给我的礼物吗？”

　　“嗯。”迟耘泽眼帘低垂，声音很低：“是给你的……礼物。”

　　“只是暑假见不到而已啊。”洛寻嘉捏着水钻挂坠仔细欣赏。虽然钻石是轻易就能被识破的廉价，但背后的银质金属底托却做得极其精巧，颇有一种冰冷机械的工业美感。

　　“见不到，那你会不会想我。”迟耘泽单手捧起他的脸，“嘉嘉，说你想我。”

　　洛寻嘉莫名有点儿害羞：“不要。”

　　“我们不是朋友了？”

　　“是！但是，朋友也不会，这样看着对方说什么想不想的。”洛寻嘉想扒开他的手，却被顺势牵住指尖。迟耘泽低头靠近，深深地望着他：“所以你会吗。”

　　洛寻嘉涨红脸，左看右看：“太阳好晒，我要回车里了。你快走吧，开学见。”

　　迟耘泽又轻轻地喊了声：“嘉嘉。”

　　“……我想你。”洛寻嘉别扭地低着头不看他。

　　幸福的幻觉从未离迟耘泽如此之近。这甜蜜的三个字太有冲击力，令他一瞬间飘飘然，直接看到了很久以后，属于他和洛寻嘉的小家庭。只有他们两个人，却会比世界上的任何家庭都要圆满。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洛寻嘉坐上车，空旷的街道上只剩自己，和自己脚下的影子。

　　迟耘泽有点犹豫地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戴上，又解锁手机操作了几下，屏幕上的地图里便显示出洛寻嘉的实时定位。

　　他又在屏幕上点了点，随后屏住呼吸，洛寻嘉的心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