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我应如适》是Angel不是Angle

73、女司机 时荷学车历

　　时建和何适都跟时荷说过很多次，她该去考个驾照了。
　　以前她总打马虎眼，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但这一次，现实替她做了选择。
　　那天工作室团建，总共十四个人，有车的只有刘慧君和宋艺。两辆车刚好塞下十个人，时荷和另外三个同事被剩下了。
　　她叫了辆网约车。
　　来的是一辆小小的经济型轿车。新来的男实习生不懂眼色，一屁股坐进副驾，时荷和另外两个男同事挤在后排。她本来就瘦，被夹在中间，像一片被压扁的饼干。
　　时荷对团建向来没什么热情。何况刘慧君也来了，满桌的人都在变着法儿地巴结讨好。只有时荷不一样，她跟刘慧君早几年就认识，但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餐厅很远，开车要半小时。又是周五晚高峰，整条路堵得像被灌了冷冻牙膏，正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时荷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旁边车道上，一个女人独自开着车，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绿灯后，女人稳稳地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明明是一样的堵车，时荷觉得对方像是自由的。
　　时荷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忽然想：该去学车了。
　　早年她在纽约上过学，但那是个地铁比开车快的地方。她住在泽西城，学校在十四街，她所住的地方和学校是一条黄线直达，曾经的她也动过在村里学车的念头，但美国不比国内，需要两份当地居住证明，她懒得折腾，就这么搁置了。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碰过车。
　　在美国偶尔路过游戏厅，她会花几个quarter玩赛车游戏，握着那个塑料方向盘，踩油门，打转向，假装自己在路上飞驰。
　　她知道现实和游戏是两回事。
　　但好歹也算碰过了。
　　何适这周去外地学校交流，时荷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手机地图上搜驾校，时荷发现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她提前一站下了车，沿着侧门的小街走过去。
　　他们的新家地段繁华，周五的夜晚，街边已经热闹起来。
　　烧烤摊冒着烟，奶茶店排着队，有人在广场上弹吉他唱歌。
　　时荷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了那家叫“启航”的驾校。
　　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总觉得这名字更像留学中介。
　　店里人不多，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抬头看见她，也没站起来，只是歪了歪头：“小姐，有什么需要？”
　　“我就看看。”
　　时荷往里走了两步。
　　墙上挂着几排教练的照片，清一色的中年发福大叔，年纪跟她爸差不多。时荷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她爸帅。
　　“想学摩托车还是汽车？”
　　时荷有点意外：“这里还有摩托车？”
　　“当然。”男人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资料，看得出是新打的资料，油墨味还没散，他递给时荷，“看你想学哪种。”
　　时荷双手接过来，低头翻看。
　　男人看她站着不动，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
　　时荷接过道谢，但她没喝，继续低头看着资料。
　　“这个C1和C2有什么区别？”
　　男人点上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C1手动，C2自动。女生一般都学自动，没离合，不容易熄火。现在市面上的车，自动挡也多。不过C1有个好处，你能开C2，反过来不行。”
　　时荷轻轻挥了挥面前的烟雾：“流程呢？”
　　男人咬着烟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锡纸包着的小片，撕开一角塞进嘴里。
　　时荷认出那是槟榔，以前孟薇跟她说过，说是驾校教练最爱嚼这个。
　　“看你选什么套餐。贵一点，两个人一组练科二科三；便宜点，五个人一组。建议你用贵的，不然一天摸不到几把车，白费功夫。”
　　时荷把手里的两张宣传单折好：“我先拿回去看看，需要再来。”
　　男人点点头，坐回电脑前，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时荷回到家，还没掏钥匙，门却微微虚掩着。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喊了声：“妈？”
　　拖鞋声由远及近传来：“什么妈，就知道喊妈，我是你老公！”
　　时荷愣了一下，惊喜地睁大眼睛：“你不是说还要几天才回来吗？”
　　“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她弯下腰换鞋，今天穿的高跟鞋有点难脱，她单脚站着，摇摇晃晃地扯。
　　何适眼尖，瞥见鞋柜上那两张驾校传单。
　　他问：“去驾校了？”
　　时荷闷闷地“嗯”了一声，还在跟鞋子较劲。
　　何适走过来，蹲下去帮她解开鞋扣。
　　“以后别穿这样的高跟鞋了，累挺。”
　　时荷终于把脚解放出来，踩进拖鞋里，长长舒了口气。
　　“没办法啊，今天来大客户了。”
　　她换了鞋就往浴室走：“我先洗个澡，累死了。”
　　何适点点头。
　　今天她真的很累，哪怕公司没有领导视察，她也累得半死。
　　等她洗完出来，何适已经卸下围裙，饭菜摆了一桌。
　　他们吃饭的时候聊起学车的事。
　　何适给她夹了一片土豆：“怎么突然想学了？”
　　时荷剥了只虾放回他碗里：“我也想开车啊。以后还能去接你。”
　　何适听了，眼角弯起来。
　　他从旁边椅子上捞出一叠传单，摊开来给她看：“我正想跟你说，我爸爸说他现在回敏州路都没车开了，咱也该买一辆自己的了。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时荷翻了翻那些汽车广告，摇摇头：“我不懂车。以前留学的时候大家都买SUV，要不咱们也买个SUV吧？两家出门方便。”
　　何适点点头：“我看中了一款，改天带你去看。价格还行。”
　　时荷却发起愁来。
　　她咬着筷子，问他：“你说我学手动还是自动？”
　　“当然是自动啊。”何适想都没想就说，“女孩子学这个，上手快。”
　　“你以前在国内学过？”
　　“没有，我是美国驾照换国内的，就考了个科目一。”
　　“科目一难吗？”
　　“不难，跟科目四一样全是选择题，这一点是跟美国一样的，不过要考到90分才算过。”
　　“为什么是90？”
　　“90分及格呢，不然要重考。”
　　那天晚上，时荷打开电脑，开始认真筛选驾校。
　　何适洗完澡出来，看见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电脑前做表格。一边查一边记，一边在发微信。他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
　　“怎么样，找到心仪的没？”
　　时荷招呼他过来看：“你看这个信达，孟薇去过的。她说有个陈教练不错，但我刚问了她，可惜陈教练退休了，但因为这家离我们家太远，可以排除。还有这个达成，是杨梅姐当年的驾校，她说现在涨价涨得离谱，建议别去……”
　　何适默默地把她的电脑合上了。
　　幸好她提前保存了。
　　时荷瞪他，何适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先别理这些。”他的声音低下去，“理理你老公好不好？出差这么久，人家可想你了。”
　　时荷被他看得脸热，把电脑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行不行？”
　　她点点头。
　　何适的吻落下来，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想念，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又沉重，贴在她耳边问：“用不用？”
　　时荷被他搂在怀里，心跳得厉害，还是回复了他。
　　“不用。”
　　说起来他们也结婚一年多了，汪春萍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他们都知道这种事不急，但有时候，就是会忍不住。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何适握住她的双手慢慢往上推，而他的温柔一点一点的漫入了时荷的内心。
　　时荷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寸一寸地蔓延过来。她仰起头，迎上他的唇，手指穿过他潮湿的发丝。
　　他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柠檬香和人情味，都格外让人沉浸其中。
　　这场淋漓比以往都要久，等他们分开的时候，时荷只觉得头发又该洗了。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何适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她彼此交流和嘶磨。
　　时荷抚摸着他的头发，微微探身亲他，何适也低头亲着她的锁骨和脖子，一遍又一遍。
　　好在第二天是个星期六，何适说是带她去车行。
　　时荷低头说：“我先去洗床单，洗好了我们再去。”
　　何适意味深长地点头。
　　他们一起等着洗衣机工作的时候再次查了一下驾校的情况。
　　何适看着她整理的excel表，说：“咱们小区楼下的驾校我了解过了，我觉得不太行，尤其是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更不行了。”
　　说到这，何适给李凇打了个电话，问他哪里有好的驾校。
　　李凇说出了一个，何适打开地图一看，就在他们想去的车行附近。
　　何适看了一眼好评，又打开了相关软件去查了一下这个驾校的情况，看好评如潮，何适便拍板让她去这家驾校。
　　“这家看着确实不错。”
　　时荷打开官网查看，驾校名为金海，是他们当地最大的驾校。
　　“是吧，我也觉得，我刚刚查过了，就在你公司附近也有一家。”
　　“那就这家？”时荷刚要选中套餐，何适制止了她：“不要轻易做选择，我们要去门店看看才行，而且每一个门店的人都不同，你要去观察才行。”
　　时荷听到这也感叹丈夫的全面，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干嘛，还想再来啊？”何适笑着放下杯子，做出一个即将要准备好的姿势。
　　“不要了，连续两天，你真当我永动机啊。”
　　他们一起把床单晾好，床单有着一股清醒的薰衣草味，他们都感觉清新怡人。
　　时荷和何适出发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他们先去了一趟金海驾校。金海驾校的人时荷跟他们交流了一遍，确实是比她们小区楼下的那驾校的人专业很多。尤其是前台穿着整齐就能看出来，她又先后见了几个好评里所说的几个教练，见都很有亲切感，甚至情绪都很稳定。他们还见到了几个要来学习的学员，很多人都为了五星级的魏教练慕名而来，时荷也是其中之一，见状她也赶紧报了名，选择了自动挡。
　　这笔学习资金是何适提供的，何适说等她拿下下一个项目再还给他。
　　这当然是何适开玩笑的，他愿意给妻子花钱，也愿意为妻子付出。
　　这边驾校搞定了。何适又带着她去车行。
　　就跟很多男人一样，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独特的车梦。
　　何适也同样，他说是带时荷去逛车行，其实全都是为自己那点小追求而做出纠结。
　　时荷很少见何适这样纠结，这次可算是认了栽。
　　比如有两款车，何适就非常纠结。
　　丰田RAV4和本田CRV。
　　时荷并不够专业，她只觉得这两辆车的颜色都不错。
　　黑色本就是很好的汽车颜色，他们并不喜欢花里胡哨，这一点正好。
　　不过这俩车的性能何适一直驻足不前。
　　导购员已经说了无数次这两辆车的区别，但给何适的眼里却还是两个字……纠结。
　　时荷看得出导购员的脸色，就差一句：“要不你两辆车都买了吧。”
　　时荷连忙说不好意思，何适难得嗔她：“你跟他说什么不好意思，我们才是上帝。”
　　难得见到这般幼稚的何适，时荷笑道：“咱们再看看其他的也是一样的，我觉得只要安全和耐用，什么牌子都可以的。”
　　何适说：“我想让你们都想坐得舒舒服服的，这才是我的想法。”
　　时荷明白何适的心思，他一向考虑周全。
　　何适又说：“万一咱们以后有了孩子，总不能把他们挤在一个小空间里吧，最起码有空间可以活动四肢。”
　　何适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导购员听到这转过了头。
　　时荷拉着何适的胳膊：“别乱讲，什么孩子，现在主要是安全为主呀。”
　　何适不置可否，接着又说：“就算没孩子，咱们宠物也要有地方放对不对？万一以后养了呢？”
　　时荷被说的没招，何适继续说：“你就不想开车的时候舒服一点吗？太不舒服的座位会影响生命安全的，明白么？”
　　时荷叹了口气，道出四个字：“你说得对。”
　　何适揉了揉她的头，说：“我再想想好了，反正车也不会跑。”
　　何适又想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丰田。
　　付钱的时候，时荷掏了三分之一，何适补上剩下的三分之二。
　　二人站在新车前面拍照，何适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嘴角微微上扬，一脸骄傲。
　　时荷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可爱的。
　　……
　　年前，时荷考完了科目一，满分通过。
　　科目一之后要开始约科二了。魏教练问她年后什么时候方便练车。
　　时荷想了想，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反胃涌上来。
　　她捂着嘴，深吸了几口气。
　　门外停着一辆驾校练习车，汽油味令人刺鼻。
　　魏教练见怪不怪，慢悠悠地说：“没事儿，回去想好了给我发微信就行。”
　　时荷摆摆手，勉强挤出一句：“我周末可以……过年放假到年十六，初八之后都能练。”
　　魏教练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抬头看她一眼：“不舒服就提前说，我好安排。”
　　时荷点点头，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只有两站路，现在还好是过年期间，车厢里很空。
　　时荷靠在角落的扶杆上，有些发困。
　　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干，怎么会这么累？
　　她的肚子也有点饿，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
　　她下了地铁，往家走。
　　小区门口有人摆摊卖烧烤。
　　烟熏火燎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时荷走过去，停住脚步。
　　时荷突然很想吃。
　　“老板，给我两串鸡心，要辣的。”
　　她一手举着两串辣鸡心，满心欢喜回家。
　　进门，时荷直接踢掉鞋往沙发上一瘫，开始啃鸡心。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就爱馋辣的，以前不怎么吃辣的人，现在没点辣味都吃不下饭。
　　孟薇给他们夫妇俩送的那点鸭货也都在时荷的肚子里。
　　正啃着，手机响了。
　　是汪春萍打来的。
　　时荷接起来，嘴里还嚼着鸡心，含糊地叫了声“小萍妈妈。”
　　“你何爸说后天小适生日，他在研究菜式。我来问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的小萍妈妈，阿适生日，我吃什么都可以。”
　　“那奶豆腐吃不吃？”
　　时荷听到这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电话那头汪春萍听见了，声音立刻紧起来：“怎么了小荷？吃坏东西了？”
　　时荷跑去漱口。可越漱越想吐，那股恶心像长了手似的，紧紧攥着她的胃。
　　“没事的，小萍妈妈，我挺……”
　　“好”字还没说出来，又是一阵恶心。
　　时荷忽然愣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想了想日子。
　　“妈……”她握着电话，声音有些飘。
　　“嗯？”汪春萍在那边轻轻应着，声音里透着担心。
　　“我等会儿再给您打。我先下楼买点东西。”
　　“好，你记得下去要换鞋，外面凉。”
　　“知道了妈妈。”
　　挂了电话，时荷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路过药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一盒验孕棒。
　　一边排队结账，一边给爸妈和哥哥发消息。
　　还是哥哥妈妈最先回复，他们给的回复都是清一色相同，让她去测试一下。
　　这些天时荷本就事情多，加上最近过年，她们的工作也慢慢减少了，时荷这才留意到了自己的身体。
　　何适这几个星期也很忙，尤其是这几天还去了市里开会，生日当天就要回来了。
　　时荷买了一盒回到家，按照说明书的方法进行测试。
　　见两条杠映入眼前的时候，时荷很开心。
　　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想起何适前几天还在抱怨她没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这下好了，礼物自己来了。
　　她把验孕棒小心地收好，塞进书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她得藏好了，绝对不能让何适提前发现。
　　第二天，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笑眯眯地告诉她：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捧着那张B超单，时荷一路上都在笑。
　　回到家，她去文具店买了个精致的小礼盒，把B超单和验孕棒一起放进去，系上丝带。
　　然后她给除了何适以外的所有人都发了消息。
　　家人们又惊又喜，开始悄悄策划。
　　就等着何适生日那天了。
　　何适生日那天，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
　　他收到了所有人的礼物。汪春萍亲手织的围巾，何庭晖送的一支钢笔，时建和时尚塞给他的两瓶好酒，江美琴包的红包，就连外甥小Annie都画了张生日贺卡寄给他。
　　唯独时荷，两手空空。
　　何适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话少了些，筷子夹菜的频率快了点儿。
　　吃完饭回家，他一路没吭声。
　　时荷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憋着笑。
　　进了门，她一边换鞋一边故意说：“今天那鱼不错，是吧？”
　　“……嗯。”
　　何适闷闷地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去，拿起遥控器摁开了电视。
　　他打开的是体育频道现在正在重播欧冠。
　　时荷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那个藏了一整天的礼盒，轻轻地地放在梳妆台上。
　　“我去洗澡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走进浴室。
　　何适没理她。
　　电视里解说员正在激动地喊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时荷洗完澡出来，刚走到床边，就被他一把摁在床上。
　　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何适没察觉，还在一本正经地生气：“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整天了，就没打算跟我说句生日快乐？”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睡衣扣子上。
　　“还有，我的礼物呢，怎么我没有我老婆给的礼物？”
　　时荷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但她挣脱不得：“别……”
　　何适抬起头看她，眼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点小孩儿似的执拗。
　　“干嘛？连抱都不给抱了？今天到底谁生日？”
　　时荷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朝梳妆台努努嘴：“你的礼物在那儿呢。我可没忘。”
　　何适愣了一下，他慢慢地松开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小礼盒。
　　拆开丝带，打开盖子。
　　他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这……真的？”
　　时荷坐在床边，捂着肚子笑：“我骗你干嘛？能当饭吃？”
　　何适忽然转过身来，直挺挺地在她面前跪下去。
　　时荷吓了一跳：“干嘛呀你！”
　　他低着头，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抬起眼看她，眼眶有点红。
　　时荷心软了。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礼物，喜欢吗？”
　　何适没说话，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有些重。
　　“什么时候的事？”
　　时荷说了个日子，何适算了算，抬起头问她：“那不是……那次……”
　　时荷笑着点头。
　　何适不说了，只是将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看不出什么，但他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是轻轻地用手贴在衣服上面。
　　何适的掌心依旧很热，时荷感觉被盖着一个很热的热水袋一样。
　　时荷靠在他怀里，忽然叹了口气。
　　何适抬起头看她：“叹什么气？”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肚子，感叹：“真的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距离当女司机，又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