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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房子和工作狂 爱的巢穴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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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
难得的周六,时荷没有睡懒觉。
她突发奇想,选择一个人出门买菜。
原因是昨天何适就说家里没菜了,以往都是何适买菜回来,这一次她也要做一次。
路上经过鱼档,遇见了正在帮父母看摊的张腾。
张腾先朝着喊了声“嫂子”,见她没反应,又试着叫了她的名字。
连张腾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学渣了半辈子,女同学也认识不少,能第二次记住一个女孩的名字也纯属意外。
时荷记忆力好,也回叫了他的名字,顺道打算帮衬他的生意。
她不太会挑鱼,但爱吃,看着水里游动的鱼,便问张腾哪条好。
“这条吧嫂子。”张腾顺手捞起一条鲈鱼,“这条鱼新鲜,而且肉也嫩。”
鱼在网里扑腾,在池子里水花四溅。
时荷没急着走,又问:“这鱼怎么做比较好?”
张腾也很爽快地回答:“清蒸、红烧、炖汤都行。”
时荷不像孟薇那样果决,面对选择总会犹豫。
就在她纠结时,何适醒了。
已经上午十一点半。
何适醒的时候喜欢抱她亲她,但今天不同,他身旁空着,枕头叠在被子上,就连睡衣也整整齐齐摆在一边。
这周时荷特殊,所以两人分被而睡。
这是他们之间的协议,两人都很自觉,每次遇到这事都会提前说清楚。
何适起身找人,结果发现她居然连手机都没带出去。
他知道她对敏州路一带不熟,常去的地方只有菜市场,于是他快速换好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这会儿菜市场依旧人多,何适一家家铺子找过去。
很快他就在张腾家的鱼档前看到了她。
她还在对着两条鱼发愁。
时荷并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偏偏在“怎么做”上格外纠结。
张腾脾气好,笑着对她说:“嫂子,要不两条都买了吧,我就按一条的钱收。”
时荷正矛盾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会做鱼。
“不用,两条都要。”何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上前,扫着张家的二维码付了两条鱼的钱。“张腾,麻烦你帮我们处理干净,一会儿来拿。”
他牵起时荷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环保袋,带她往蔬菜区走去。
“你怎么来了?”时荷又惊又喜。
何适穿了一套军绿色速干运动服,配一双深黑色运动鞋,在菜市场里显得格外出众。
“某位同学忘带手机,我只好来找人了。”
他牵着她走到一个菜摊前。
这菜摊以前汪春萍带他来过,老板认识他,因为孩子是汪春萍的学生,所以老板总给他抹去零头。
摊位的秤杆上系着一根红丝绳,随着风扇轻轻转动。
时荷看得有些出神。
何适买菜很熟练,没多久就买好了两人两周的份量。
“走吧。”
“去哪儿?”时荷回过神来,拉住他的手。
“拿鱼。”他握紧她的手,“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张腾把鱼处理得很干净,还额外送了一份自己做的仙草蜜。
时荷尝了一口,夸道:“不甜不腻,很爽口。”
张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回到家,何适把菜放进厨房,时荷跟了过去。
两条鲈鱼已收拾妥当,何适用厨房纸擦干其中一条,洗了手准备下厨。
“你教我做鱼好不好?”
何适拿着刀抬眼看他,有些意外。
“我不会做这种鲜鱼……你教教我。”
“只教一次,看好了。”何适把刀贴在鱼身上,“今天做酸菜鱼。”
他步骤清晰,时荷认真记着。
然后,她就被“请”出了厨房。
离开厨房前,何适又对她说:“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时荷好奇:“给个提示呗何老师。”
何老师示意客厅的书包:“里面有张纸,你拿出来就知道了。”
时荷去客厅打开书包,发现里面有一张纸
房地产名字叫云玫园,地址就离她现在的新单位不远。
她打开手机搜索。
这是一个新开盘小区,主打两梯两户,周边环境优美,附近有小学和重点初中,公交地铁和购物中心都方便。
广告单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精确的门栋和楼层号。
何适做事向来稳妥,大事都会先问时荷的意见,她同意后他才会着手,并且往往等事情办妥了才告诉她结果。
但这次,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
时荷继承了父母的好脾气,她没有责怪,而是拿着纸推开厨房门。
里面烟雾缭绕,时荷一边扇风一边走进去,顺手把厨房的两扇门都打开。
“光开窗没用,要开门通风呀。”
“忘了。”何适看了她一眼,又说:“怎么了,你犯恶心了?”
何适把火调小,转头看她。
“第几天了?应该不会吧,我们都没有……”
“想什么呢,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时荷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这时候要是有了才危险好不好。”
她把广告单递到他眼前:“是这个吗?”
“嗯,”何适直接承认,“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你别告诉我你已经付首付了?”
“那不敢,”何适背着她继续炒菜,“我抽时间去看了,发现位置确实不错,不过我可不敢买,想着就等你有时间一起去看了再定。”
时荷没生气,接着问:“看着配套挺好,谁推荐的?”
“上周吃午饭的时候许姐跟我提的,说这是鲁州新开的经济适用房楼盘,很适合我们这群年轻人。我后来跟我爸去看过,觉得挺好。而且从这儿到我们两家爸妈的距离差不多,呈现三角形,咱们去哪儿都方便。”
他总是这样体贴周到,事事都想在前头,几乎没让她操过心。
可正因为他事事周全,时荷有时反而觉得自己有点笨。
十二点二十分,饭菜上桌。
每到周末这个点儿,时荷就容易犯困。
何适做了三菜一汤:酸菜鱼、韭菜炒鸡蛋、素三鲜,主食是黄米饭。
两人都不爱吃纯白米饭,家里常备各种杂粮米。
他们习惯边吃边聊,她说她的插画工作室,他说他的幼儿园趣事。
今天的话题是房子。
何适一向规划清晰,他告诉时荷,这是套四室一厅,南北通透。
时荷有些惊讶:“四个房间?”
何适给她夹了一块茄子:“嗯,喜欢吗?”
时荷好奇:“三个就够了呀,为什么要四个?”
“我想留一间做书房,”何适解释,“一直想要一个我们一起工作的地方,将来孩子也可以在旁边玩,多好。”
时荷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吃完饭,时荷负责洗碗,何适一身油烟味,硬是被她推进了浴室。
碗洗到一半,时荷就听到洗手间有人大喊:“小荷。”
“干嘛?”
“帮我拿条毛巾。”
“哪条?”
“大的。”
“……”
时荷无语,心想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毛巾就放在椅子上,也不知道那人怎么进去的。
浴室门并没锁,她的手悬在半空,里面的人却没接。
“进来,门没锁。”
时荷推门进去。
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门,何适正在洗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赤条条的他。
以前他们做的时候都是关着灯,具体做什么全都是他来,她只负责打配合就可以了。
而如今第一次见这样的身材,时荷看着傻了。
她把毛巾挂在墙钩上:“放这儿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她。
“看什么看,洗你的头。”
“谁看你了,我在看毛巾。”
“嘴这么毒,怎么不去毒白雪公主?”
“你真好笑。”
“赶紧洗吧,这里面太热了。”
门直接关上,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她猛地一关。
何适洗完澡出来,时荷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这才轻轻叫醒她。
时荷正困得迷糊,趴在他肩上不愿动,长发散下来,像个赖床的孩子。
何适蹲下帮她穿好鞋,一手抱起她,另一手锁好门。
时荷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安全带在前面系得好好的,眼前是一处物业中心。
何适正低头看书,见她醒了立马把书合上了。
“醒了?”
“嗯。”
“那走吧。”
两人下车走进物业中心,何适找了一位叫小赵的工作人员。
小赵很快迎出来,时荷见他穿着黑色工作服,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还留了一个刺头。
看着青涩的样子,时荷觉得他大概是刚入行不久,对待客户格外的热情和认真。
他们看的房子是云玫园五栋13单元2002室。
小赵介绍得很熟练:“这是168平的四室一厅,南北通透,房源不多了。这个户型很受欢迎,加上你们,已经有四对夫妇在考虑。”
时荷仔细看着房子。
阳台面向海景,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海风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她一直喜欢带阳台的房子,尤其是这样宽敞的阳台——既可以摆满绿植,也可以能养几盆荷花。
“喜欢吗?”
何适站在她的身后,时不时用膝盖轻触她的大腿。
“喜欢,”时荷转身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你眼光真好。”
“喜欢我们就定下来。”
“首付我们一起出,”时荷坚持,“不然我就不住。”
他知道这位时姑奶奶不愿意欠他,可他也不愿意欠这位姑奶奶一辈子。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让我出一份力,姑奶奶我就不姓时。”
这话等于同意了。
这时小赵拿着手机走过来,神情有些为难。
何适问:“是不是又有客户来看这套房?”
小赵点头:“是的哥,您和嫂子如果还没确定,我就让下一位客户上来了。”
何适抬手止住他:“不用了。”
小赵一愣:“什么不用了?”
时荷笑着接话:“我们决定买这套房子了。”
小赵几乎不敢相信:“真……真的吗?确定了吗?”
这是他入职两年来成交最大的一单。
这个楼盘的佣金不低,要是能顺利签下一单,年底分红会相当可观。
面对如此爽快的年轻夫妻,小赵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何哥!谢谢嫂子!”
年轻人在异地打拼,总盼着苦尽甘来。
小赵如此,他们亦然。
**工作狂**
秋天,何适升职了。
他把这个消息带回疗养院时,最高兴的是汪春萍。
她恢复得不错,见到儿子来,已能起身迎接。
何庭晖告诉儿子,汪春萍仍不能劳累,尤其不宜长时间工作。
“最近实在熬不了夜了,有些事,还是交给能做的人去做吧。”
这句话意味着汪春萍那篇关于幼儿体育教学的论文,只能全权交给何适来完成了。
汪春萍这段时间最挂心的,莫过于何适和时荷的婚事。
她老跟何庭晖唠叨,说她的儿子都而立了,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她还记得何庭晖说抱孙子的事儿,何庭晖听到这只能打马虎眼,说等孩子们没那么忙再说。
不过对于结婚的事情,两个年轻人倒显得不慌不忙,日子过得颇有老辈子们那种细水长流的味道,明明两人年纪加起来还不如何庭晖大。
康复后的汪春萍很爱唠叨。
她不止跟丈夫唠叨,有时候未来亲家来看她,她也会跟对方唠叨。
汪春萍不止一次跟江美琴念叨这件事。
其实江美琴也着急,但她愿意听女儿的意思。
如今房子已定,戒指备好,只剩领证和办婚礼了。
关于婚礼,两家父母都选择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
要知道这情况在如今并不多见。
就连向昊天知道后都大为惊讶,更别说向来冷静的孟薇了。
让我们说回何适升职。
这对于何适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当时他第一时间告诉时荷,可惜她最近忙,没及时回消息表达祝贺。
何适便趁着开车去疗养院看母亲,顺道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升职后,何适开始更系统地推进孩子们的体育发展。
他重新整理了母亲的论文思路,决定依照其中的框架逐步实施。
论文需要数据支撑,眼下正是最好的实践时机。
除了班主任工作,身为教学园长的他还得负责日常行政、活动策划与户外课程安排。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写材料、走访其他幼儿园,忙起来有时像只无头苍蝇。
有时两人都加班,家里冷锅冷灶,还得靠江美琴每天问候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儿,当知道小两口都在忙没时间吃饭,便让时尚把饭菜送到部队大院门岗,嘱咐他们晚上记得取。
于是在半夜的部队院里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晚上近十一点,小两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带回的饭菜早已凉透。
他们轮流热饭、吃饭和洗碗,无论多累,他们都会坚持在睡前聊彼此的工作。
俩人洗澡后,何适坐在椅子上给她剪脚指甲,时荷坐在床上给他拔白头发,她率先先说起她的插画故事。
“何老师,我们那个客户好烦呀,他居然嫌弃我的手绘稿。”
她伸出手,指尖还有些发红,可怜兮兮地看着何适。
何适把指甲刀放下,来到床上把她的手捂进自己的怀里暖着:“为什么嫌弃?”
“他说纸媒已经不流行了。”
“瞎说,纸媒多珍贵啊,他不懂。”
他语气里带着幼稚的抱不平,把她逗笑了。
何适觉得手心不够暖,又把她的手往下带了带。
时荷察觉到他的意图,脸一下子红了。
“你……”
“有没有暖一点?”何适低笑,“我今天也不顺,新来的老师没做好,陈家河还让我去提醒。你知道的,我不会骂人,只会讲道理。”
时荷伸手捏他的脸:“那你生个气给我看看?”
何适不上当:“我才不中你的计。”
“那你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
何适想了很久:“记得我们和杨姐吃烤肉那次吗?”
时荷点头:“我们还抽中了二等奖。”
“那天你后脑磕到台子,我真想跟那群推挤的阿姨理论,太不讲理了。”
时荷把手搭在他肩上,两人的呼吸都轻不可闻。
何适的身体瞬间变得滚烫。
“那时候我们还不算熟呢,你怎么就对我那么好了,嗯?”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何适说到这不太敢看她,只是轻轻摩挲她的手,“你递给我一把龙眼,说这个很甜,还提醒我不要坐在地上,会着凉。”
时荷闭起眼,像在努力回忆。
过往的画面渐渐清晰。
那个独自坐在地上、哭着眼睛红肿的少年。
“原来那个是你啊,何园长。”
“可不就是。”何适轻叹,“可惜某位同学忘了。”
时荷趴在他胸前说:“这次不会忘了。”
她的手缓缓下移,何适闭上眼睛等着。
下一秒,她掐住他的腰,轻轻挠起痒来。
何适笑着躲,接着伸出长手把灯关上。
黑夜重新笼罩。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继续聊着天。
“我决定重点抓孩子们的体育,我看有些国际幼儿园还在推行三浴运动。”
“什么是三浴?”
“就是水浴、空气浴和阳光浴,通过水温、温差和紫外线调节身体机能,多用于婴幼儿保健。”
“听起来不错,对孩子们应该很有好处。”
时荷听得有些困了,开始翻身背对他回到自己的枕头上。
“这是我在其他幼儿园看到的,效果很好,回头我跟陈园长商量试试。”
“可以呀,就是家长那边需要沟通好。”
何适“嗯”了一声,接着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现在是秋天,时荷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充满着滚烫,就像一只滚烫的火钳。
“明天我上午有一节课,你来听吗?”
“什么课?”
“体育教学讲解,上午十点。有空就来。”
“好啊,”时荷含糊应着,“不过我可能起不来……”
“没事,”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梢,“你最近太累,多睡会儿,不急。”
第二天上午,何适一早就去上班了。
时荷前几天忙了个大项目,为此宋艺给她调休,醒来之后,她一个人打车去了碧翠豪庭。
园里传来各个班级的声响,时荷沿着走廊慢慢走,静静看着每一处角落。
中一班正在上课,里面传出何适的声音,他在教孩子们讲解“摔跤”。
孩子们听得入神,全盯着屏幕,没人注意到后门外的时荷。
“小朋友们,今天何老师要介绍一个游戏。在草原上,在很多国家,人们都会玩一种需要勇气的游戏,叫做摔跤。他们玩的时候,每一个人会像老鹰一样张开手臂……”
何适边说边做动作,把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全家乐举手问:“何老师,这是打架吗?”
“不是打架哦,”何适耐心解释,“这个游戏比的是谁站得更稳,更懂得保护自己和朋友。我们要像大树一样扎根,但不能用手抓朋友的衣服。明白了吗?”
“明白啦!”
“等会儿我们到操场去体验。不过要注意安全,我会请孟老师来帮忙,大家先换运动服,排队下楼。”
孩子们纷纷鼓掌。
这时,何适才看见站在后门的时荷,眼睛微微一亮。
“小朋友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朋友。”
他朝时荷的方向示意:“你们看,是谁来了?”
孩子们齐刷刷回头:“是小时老师!”
他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嚷成一片。
“小时老师你怎么来啦?”
“你是不是回来教我们呀?”
“小时老师,我这周得了五颗五角星!”
时荷笑着回应每个孩子,轻轻摸摸他们的头。
何适用口型问:“你怎么来了?”
时荷挑眉:“我不能来吗?”
“不上班?”
“今天上午休息。”
两人无声交流着,时荷对孩子们说:“今天小时老师陪你们一起上体育课,好不好?”
张倩倩突然起哄:“小时老师跟何老师摔一跤吧!”
其他孩子立刻跟着嚷,两个大人瞬间红光满面。
屋外是多云天气,孩子们两两一组,把软件铺在草地上练习何适教的“友好摔跤”。
何适一边巡视指导,一边用手机记录。
时荷则坐在一旁,用平板画着眼前的景象。
他在推进他的体育教学,她在构思她的运动主题绘本。
余生很长,两个“工作狂”依然坚持每天分享彼此的工作点滴。
他们热爱分享,也愿意将心事彼此坦然交托。
幸运的是,从来他们没有人会觉得烦。
相反,他们喜欢分享,更爱他们道出他们工作中的烦恼而互相解决和提议的样子。
你在你的领域里耕耘,我在我的世界里描画。
抬头时,总能看见对方就在身旁。
眼里有光,手心有暖,未来有彼此并肩。
最好的日子,或许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