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我应如适》是Angel不是Angle

10、第十章 她与他，他

　　何适来到中二班看着孩子们吃饭。
　　见何适来了，孟薇立刻如释重负：“何适，你看着他们吃，吃好了给他们看点动画片，等会儿他们家长来了，你再让他们一一签到走人就可以了。”
　　何适点了点头，但他很快叫住了孟薇。

　　“孟薇。”
　　“嗯？”
　　“没事，回头再说吧。”

　　孩子们晚上吃的是宝宝饭和西红柿鸡蛋汤，孩子不多，一张桌子正好。
　　何适坐在一旁看他们吃，剩下的时间他就拿着笔记本低头看自己今天在时荷课上做的笔记。

　　“何老师，我吃完了。”全家乐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的不锈钢碗，“我还想要。”
　　何适站起身，他把笔记本放在椅子上，问全家乐：“你吃几碗饭了？”
　　小男孩数了数，最后给他伸出两根手指。
　　何适摸了摸他的头：“晚上别吃这么多，我们喝点汤。”
　　小男孩点点头，又说：“我要多一点鸡蛋。”

　　何适给他装好，带着他回到座位上，望着满当当的鸡蛋，全家乐喝的很凶。
　　“家乐，你干嘛喝那么急？”
　　“奶奶吃饭早，我要是吃慢了，回到家就吃不了奶奶给的水果了。”
　　“咱们今天的水果是香蕉，一会儿你可以带一个回去。”
　　“我不爱吃香蕉何老师，我喜欢吃芭乐。”
　　何适有些懵，他温柔地询问孩子：“芭乐是什么呀？”
　　“就是绿色的。”全家乐比划着，“里面的肉是粉色的，很甜很甜。”
　　“那是谁送给我们家乐的呀？”
　　“是我妈妈爸爸的朋友，他们总来，说什么让我爸爸妈妈帮忙，特别买来送给我的。”

　　小孩子最是童言无忌，何适上扬嘴角，陪着笑了笑。
　　不一会儿全家乐的家人来接了。
　　准确地说是司机，司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这一穿着出现，周围的小朋友瞬间哭了三个。
　　何适无奈走上前，“师傅，以后能不能别穿的那么吓孩子，这里是幼儿园。”
　　他比司机还高出半个头来，司机也很难做：“老太太安排的，怕是孙子受欺负。”
　　何适说：“师傅，这里都是一群孩子，他们见到这样的人肯定会害怕，你回去跟你们家老太太说说。”
　　与此同时，全家乐正从书包里拿着自己的小零食，一个个发给小朋友们。
　　“你们别哭了，没事的，是我们家的司机叔叔，他人很好的。”
　　小朋友们不领情，一个个朝着何适扑了过去。
　　全家乐有些烦恼，两只小手一插，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喝汤去了。
　　何适一个个哄着，一边还给他们讲道理，好说歹说，终于用了猫和老鼠把他们哄好。
　　全家乐被接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司机，叹了口气：“李叔叔，你能不能以后不要穿成这样吓我的同学们了。”
　　李叔叔哭笑不得：“你的奶奶让我这么穿的。”
　　全家乐也是人小鬼大，他出了主意：“多带一套衣服就好啦，就像我在幼儿园里一样，流汗了也有衣服换呀。”

　　时荷洗了个澡，直奔书房。
　　书房房门反锁，时荷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今天的群消息。
　　除了幼儿园的大群，时荷还被孟薇加入了一个碧翠鲜花朵朵的群，那里面全都是这个学校教学系统的年轻教师，孟薇说这里面的大瓜可多了。
　　接着电脑开机更新的机会，时荷靠在转椅上看八卦。
　　今天鲜花朵朵群的男女主角是向昊天和李梦妍，有一个叫胡宇的音乐老师说道：“你们不觉得向老师和李老师特别配么。”
　　此言一出，大家再累的心思都泛起了花。

　　向昊天抓紧机会回复：【昊子：求你们别耽误人家姑娘，人家有喜欢的人，是不是@Mengmeng】
　　李梦妍没有回复，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潜水，都在艾特她。

　　@Mengmeng 是不是真的啊。
　　@Mengmeng 李老师长得漂亮，自然是有人心许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荷不由地感叹，开了学的人是会有些闲得慌。
　　李梦妍也正在看手机屏幕，当她看到向昊天把自己圈出来的时候，她只担心有人是否看到。
　　李梦妍很爱面子。但在某人面前，李梦妍可所谓用尽了全身解数都没有用。当初她爸爸就提醒过她不适合当老师，因为她这人对自己很宽松对别人很严格，加上本来亲和力就一般，所以在幼儿园里，很多小朋友还是怕她的。而全家乐之所以跟她亲近，也是因为俩家人有来往，多少也是认识的。

　　最后，李梦妍回复了一句：【Mengmeng：对啊，别乱讲了。】
　　微信一发，李梦妍就关了机。

　　时荷还在那凑热闹。
　　她全程没有发言，而是看着周围人起哄。
　　其实她也想去参与表示别开对方的玩笑，但显然一个新老师在这根本没有轻重。

　　晚上七点。
　　何适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孩子，他回到保安室取回了自行车。
　　保安老万朝着他说：“何老师，今天又加班呐？”
　　何适跨上自行车回复：“是啊。”
　　“刚刚小李老师有东西让我给你。”老万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最精致的给何适：“喏，小姑娘放了很久了，你拿去吧，说是给你的。”
　　何适看了一眼袋子，眉头不经意间紧锁起来。
　　“好的，谢谢老万，我拿回去了。”

　　何适回到住处，室友们都已经各玩各的，跟他同一个房间的向昊天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向昊天放下手柄去开门，看到何适手里有个袋子，嘴上扬起腻味的声音。
　　“昊子。”何适一边说一边脱鞋，“以后别让李梦妍给东西我了，我又不欠她。”
　　向昊天又回到客厅，隔壁房间的室友胡宇说：“何适，你这就不对了，人家李老师对你那么好，你该回应才是。”
　　向昊天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胡宇，然而胡宇没懂，继续说：“还有啊，刚刚李老师说过了，她有喜欢的人，我们都知道是你。”
　　何适倒是不在乎这些，他说：“我今天挺累的，我去洗个澡，等会儿还要备课。”
　　向昊天和胡宇分别是体育和音乐老师，他们不比何适艰难，每天的副科充其量也就是三节课，不过在国际学校里，他们还是注重学生体质和全能发展的。只是刚开学，胡宇和向昊天的课比较轻松，他们今年被调到了六年级，还没到他们忙碌的时候。
　　何适进了房间，从自己的枕头边拿着整齐的衣物。
　　那是一件白色短袖搭配黑色短裤，是他大学时期穿的睡衣裤，虽说是个运动装，但怎么看怎么尴尬。一想起接连几天遇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他朝着门外对向昊天喊了一声：“昊子。”
　　向昊天马上回应：“怎么了？”
　　虽说马上回应，但手还在手柄上打着游戏。

　　“周末有空么？”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一趟购物中心。”

　　听到这句话，向昊天和胡宇都感觉到难以置信。
　　尤其是向昊天，身为何适多年的好友，他居然挖掘到了新地点。
　　胡宇：“向昊天，他不是一向周五都满的么？”
　　向昊天也是一样的惊讶：“是啊，我想……这个周末，应该不用了吧。”
　　何适简单洗了个澡，就坐在了书桌前开始备课。
　　打开电脑，打开幻灯片，打开教案。
　　不知道为什么，何适的思绪并不能集中，他感觉自己脑袋乱成了一团。
　　但他很快进行了调整，用力深呼吸后，一切走上了正轨。
　　手机在一个小时后嗡嗡地响起来了。
　　那是何适的闹钟，以往这个时间他要开始夜跑了。
　　不过今天他早早地洗了澡，他望着周围的垃圾，于是找了个由头下了楼。

　　扔完垃圾，何适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微信里，时荷发给自己的转账映入眼帘。
　　除了这条转账，时荷没有再发信息。
　　何适将其略过，又看了几条其他的微信信息。他这才看到了李梦妍给自己发的信息，上面写李梦妍给自己带了零食，是家里人从国外买的，她想到了他就给他带了。
　　何适想到那一袋子的东西，思绪只想着明天……
　　啊不，今晚搞定。
　　何适又回到宿舍，这一次他把袋子拎上，来到了隔壁A座。

　　A座的三楼到五楼是他们幼儿园女老师住的，他先是给李梦妍发了条微信，随后一个人坐在楼下的花园处等她。
　　在等李梦妍的时候，何适又打开了和时荷的聊天框。
　　时荷的头像是一个可爱的人物画像，是用平板软件画的，手里还抱着一只雪纳瑞，画像上的人跟她本人的样子很像。
　　何适点下了转账，瞬间十元入户。
　　他刚把手机放入口袋里时，手机嗡嗡作响。

　　“喂，我是何适。”
　　“……”
　　“我这周不过去了，还请您多帮照顾她一下。”
　　“……”
　　“嗯，谢谢您，下半年的费用我下周一转给您。”
　　“……”
　　“我挺好的，您放心。”

　　何适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外面还是很热，何适已经后悔自己做出了洗澡的决定。他低头看着李梦妍给自己的袋子，里面全都是高档零食，一个个都带着英文。何适其实认得这些，但他不爱吃零食，所以再怎么样他也不是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恩惠。
　　李梦妍一眼看到了在凉亭里的何适。
　　他穿着白T恤配短裤和篮球鞋，一双大腿结实有力，这么一对比来看，穿着园服的何适确实是有点山鸡配凤凰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何适听到李梦妍喘气的声音，他立刻站起来，面无表情回复道：“没必要跑。”
　　说完，他把袋子又交还给了李梦妍：“李梦妍老师，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
　　李梦妍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大口大口喘气：“这是……是……是我……我我送给你的。”

　　“真的，我不能接受这好礼，而且……咱们是同事。”
　　“何止啊，咱们还是同学。”
　　“同学之间不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更何况同事了。而且……我也知道你的意思，算了，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李梦妍想着骂几句，但想着好友的劝告，又忍下了脾气：“何适，你收下吧，这也没多贵。”
　　何适还是那个平淡如水的脸色：“我就放在这，这礼物实在太贵重。”
　　李梦妍不解，何适又说：“李梦妍，我们是同学，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了解我的。”

　　李梦妍确实了解。
　　在这个幼儿园里，没有比她更了解何适的人了。

　　“何适，我都说了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只是我们现在是同事，没有必要这样。”
　　“你是怕尴尬吗？没事的啊，我可以调职。”
　　“你不会调职。”何适语气很笃定，“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要清楚，不是任何人都会接受你的礼物。”
　　说完，何适就走了，头也没回。
　　李梦妍看着袋子里的东西，那些可可显然已经在袋子里化开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时荷看到了李梦妍一双重重的黑眼圈。
　　她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整张脸都带着可怕的兽性。
　　好在今天跟时荷一起的是校医杨梅，杨梅是上次帮助过她的校医，时间还早的时候，杨梅还拿着她当时的事情打趣。

　　“我说小时老师，你上次可真的太吓人了，就倒在那个地方。”
　　杨梅指着对面的蘑菇凳，“若不是何老师见到了，你现在估计都晒成奥利奥了。”
　　时荷有些不好意思，她正低着头用鞋子磨脚后跟。
　　“小时老师，你有男朋友了没有？”
　　“没有。”
　　杨梅搓搓手道：“这周末有联谊活动，你要不要来参加？”
　　时荷一怔，连连摇头。

　　“我还小，我就不参加了吧。”
　　“小，能有多小，能有何老师大？”
　　一听到何老师，时荷弱弱地问了一句：“何老师多大？”
　　“何老师今年三十了。”
　　时荷今年二十六，何适正好比自己大四岁。
　　“可他不是孟老师和小李老师的同学么？”
　　“是啊。”
　　“那他怎么会……”

　　“老师好，医生阿姨好。”
　　第一个小朋友被爸爸妈妈的手牵着来到幼儿园，小男孩先是去找杨梅检查耳鼻喉，其次时荷被这一家庭打乱了阵脚，这样的问题也就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