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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起南渝·壹 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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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缎楼,北国南渝都城景州小有名气的丝织坊,此时只有几个人在看货,老板正斜靠在躺椅上,慵懒地看着账目,一片午后安静祥和的景象。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熙熙攘攘的都城中难得的一点安详。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踹开,“哐”地倒在地上,来者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衣着不凡,一身玄色长袍,黑发高束,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显得格外英朗,眸底幽邃,乍一看凌厉,细看却能瞧出一丝温润。
你说这店本身开着一半门,他却偏偏不走非要踹开另半扇,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他腰间配剑,的身后跟随着十余个侍卫,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店。老板见这架势惊恐地站起身,本想陪个笑脸,结果哆哆嗦嗦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子瞟了眼老板,似笑非笑地道:“掌柜的,四皇子妃的衣服我没记错是您店里做的吧?”
王老板忙道:“是的是的,不知四皇子妃可还满意?”
“拿下!”王老板话音刚落,男子脸色一变,命令侍卫将王老板扣下。
王老板顿时惊慌失措,他明明只是给皇亲国戚接了个做衣裳的活,还没等酬劳呢,怎么反而突然被抓了?
“四皇子妃三日前小产,你们店织的衣裳中我们查出有乌头花粉,而且不止一件,”
“不…”
“拖走!”男子命令道,未等王老板的嘴里再说出一个字,就被捂上嘴拖上了马车。
在他人察觉不出的地方,男子松了一口气。
四皇子府
四皇子楚易忱此时在阁楼上凭栏远眺,不知所思。方才虚弱的妻子苦苦哀求他查明真相,他却只能敷衍了事。自三日前那件事发生后,他仿佛又陷入了熟悉的惶恐之中。
他是皇后廖氏的养子,他的生母却只是死在掖庭的一个如蝼蚁般的宫婢。因此,他从小也如蝼蚁般地活着,吃兄弟们剩下的饭,玩兄弟们剩下的玩物,读兄弟们剩下的书,还要受人白眼欺凌…可他终究是走到了现在不是吗?甚至还将成了兄弟中生出嫡长孙的人,可如今…他此生中第一次掌握的先机又失去了。
所以,他必须要趁此祸事之际反败为胜。
“殿下?”
楚易忱回过神来,看清眼前来人,问道:“陆逍,如何了?”
来人正是方才锦绣楼的玄衣男子,他名陆逍,是四皇子府府卫统领,楚易忱的臂膀。
“已经将那老板押去京兆府了,他的家人也已经送去锦州,殿下放心。”
“证据呢?都齐全吗?”
“是,那老板也不是个硬骨头,没说几句就松口了。置货账簿已经备好,小慧也已准备好了。”陆逍答道。
“好啊,看看我这二哥,该如何接招吧。”楚易忱轻笑一声,眸中厉色一闪而过,而后迸射出强烈的杀机,“我想要的,谁都拿不走。”
“备车,吾要进宫。”
北国南渝的皇宫与中原大殷的风格截然不同,南渝是古朴的土黄,大殷则是明媚的朱红,象征着天下的繁荣;南渝皇宫中异常肃静,大殷虽仍有条条框框,但到底有两三嬉笑之声。陆逍并非头一次入宫,两年间,他随楚易忱出入宫闱多次,每次入宫,他都不禁暗自腹诽这诡异的气氛。
南渝已经开府皇子不得随意出入宫禁,只能在重大宴会时入宫,若有要事,需得提前三四日递帖子。但楚易忱此时显然已经没有时间。
刚走到宫门口,陆逍与楚易忱就被禁军拦下,禁军明显认得楚易忱:“四皇子殿下,请问您可有帖子?”
楚易忱没有看禁军一眼,干脆地答道:“没有,但我有急事求见陛下。”
那名禁军很是为难:“殿下,依律您不得入内。”
陆逍驳斥道:“若是耽误了殿下的要事,你们可担得起责?”
楚易忱摆了摆手,轻声道:“无碍。”
他后退三步,“砰”一声双膝落地,陆逍也随之跪下。
楚易忱洪声道:“儿臣有冤屈,请见父皇!”
他不断洪声重复这九个字,引来无数百姓围观,他们二人就跪在这天子脚下,受无数人指指点点,自尊和颜面早已不是楚易忱所在意的,因为这些,在多年前他已经失去了。
二人在宫门从晌午跪到了能看见夕阳的余晖,不仅仅是百姓,连许多出入宫禁的老臣都看到了此举,而这,恰恰是二人想要的。
终于,在最后一缕夕阳将要消失殆尽时,一位老太监才慢慢悠悠地走出来,陆逍认得他,那是陛下身边的老人宁公公。他对着楚易忱说:“四殿下,请吧。”
陆逍方要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难忍的刺痛,腿几乎要失去知觉,他晃晃悠悠地起身,搀扶了一把楚易忱。
就在二人要走进宫中时,宁公公拦下了陆逍,道:“陛下说,只能殿下您一人进去。”
楚易忱回头看了看陆逍,示意他回去,而后独自走进了这幽邃的皇宫之中。
陆逍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两年的筹谋在此一举,若是楚易忱能趁此机会栽赃拔下二皇子,顺利夺取清岭关布防的军务,
“那么,我大殷,将以血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