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作死的外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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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喻以洞悉而深邃的目光看着我，他的眼睛，有点像我小时候在废弃实验室里捡到的浅棕色玻璃珠，这让我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和他坦白一切的冲动。
他是个人类，我这么提醒自己。别忘了这家伙刚刚是怎么对待你的。
大概是纠结“你是谁”终究没有“快逃命”来的重要，卓很快放弃了深入拷问的打算。他一手拽起我的后背，一脚踢向已经破败的沙发，只听“哗啦”一声，沙发滑向落地窗，几乎同时，一左一右两枚子弹从不角度射来，接连击穿皮质的扶手和座椅靠背。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只觉身体一轻，眼前一晃，然后视线中就只剩下卓那健壮有力的大腿了。
“放我下来！”被人类夹在胳膊下提着走，要是被母星同族知道了，我还怎么做实验体！
“卓喻！他们是来杀你的，跟我又没有关系！”
“你不是不希望我死？”
“那是我仁慈！我有正义感！”如果卓死了，我还得重新寻找合适的代理人，那多麻烦。
“呵，照你这么说，我更得带着你了。”
说话间，卓夹着我从30层套房大步流星地奔至27层总经理办公室，此刻他的办公室门口已经被蜂拥而来的保镖围得水泄不通，布莱特看清来人，激动高呼：“卓，你没事就好！”
“暂时死不了。”卓喻放下我，但铁箍似的大手仍然牢牢掌握我的腰。
布莱特扫了眼我俩如连体婴一般的姿势，嘴角轻微抽动：“楼上的客房可没装防弹玻璃，你俩下次约会……换个安全的地方吧。”
“抱歉，卡琳达·布莱特女士，我得纠正你，今天这位是不请自来，还有，我不恋童。”
“……”
该死的智脑木马！一旦我重启飞船，我要将星舰终端古往今来所有的杀毒软件全都下载一遍！
我用力拉了一下卓喻的胳膊，让他不得不低头与我对视。
“我来，是为了和你合作。”我右手微抬，小心地收拢男人的精神波动，“如果你肯答应我的条件，卓，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卓的眸色沉了下去，一动不动地注视我。
“愿闻其详。”
他的眼神愈发幽深，似广袤深海，又如万丈深渊，让我差点忘记了他是个低等的地球人。
精神的钢印已经打下，他……算是被我成功控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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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墨西哥南下加州某私人靶场。
烈日高悬，沙石滚烫，一边是碧绿的圣伊格纳西奥湖，一边是看不见尽头的黄沙戈壁。
卓喻将头发剪短了一些，深色短发连同锐利的眼睛藏在迷彩训练帽之下，全身山地作战装，配上黑色护目镜，看上去干净利落、英气逼人，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这副打扮比我更像联盟军的正规军人。
当然了，只有那么一点点像。
我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热汗顺着两颊流到脖颈，短袖T恤已被汗水浸透，湿塌塌地贴在身上。面前一把绿色狙击步枪被晒得犹如一块烙铁，我握着它，就像是在给自己上刑一样。
只是射击训练而已，真搞不懂卓为什么大老远地从副热带地区飞到恼人的热带。
“你双眼跟踪飞盘的速度很快，但是扣扳机的时机永远跟不上。”卓看了我一会，面无表情地下了判断，“这把AT已经是最容易上手的民用狙击步枪了，栓狙精度高，可靠性好，后座力小的可怜，如果你连这都打不了，我是不是要给你配一把全自动机瞄射水枪？”
我虽然是军人，但我是文职！文职！如果不是星核受到污染、能量枯竭，我这辈子都不用和作战部队一起上战场！
一想到三天前和卓达成交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与他联合行动，我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但回忆起那天卓的话——「你的要求虽然胆大包天，但对我来说并非不可实现，我甚至可以将核燃料的提取过程合法化、公开化，再替你开设一个专属的私人新能源公司。」，我又憋着气忍耐下来。
我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将脑袋藏进遮阳帽的阴影里。
“我不喜欢学这个。”我闷声抱怨。
其实我也不需要学，等到体内的“生物能”积攒足够的力量，我就可以轻易控制美洲大陆所有的灵长类生物，像那天我以为我控制住了卓，结果因为能量不足，除了打上钢印，这小子根本不听我话。
“狙击手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是DOI娱乐的人。”卓对我答非所问，“这次澳门重拍赌牌，DOI是云顶中国的最大竞争对手，他们杀我的目的，是想将我的死嫁祸给新濠集团，嫁祸给美国人。”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下达命令：“把耳塞戴好。”然后，双手持枪，无瞄准、无依托，对准150m开外的人形靶连续射击，一连“砰砰”数声，空弹潇洒地落在地上，根本不用亲眼去看，我就知道肯定枪枪打在头部的位置。
卓摘下耳塞，又摘下我的，严肃地看着我，说：“6年前，香港船王Chun Tung入股DOI，成为DOI第二大股东，在他的操持下，DOI将一部分生意转移到了东南亚，这几年云顶新濠风头不再，很大程度与此人有关。据说Chun Tung深居简出，从不直接与外界打交道，所有生意上的事，都需要通过专人专线与他联系。”
“既然他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杀你？难道说，只有你死了，就能保证他一定拿到那什么赌牌？”
“这就得问你了。”
你们人类之间的恩怨，我怎么会知道？
“我们查过你的底细，除了名字可能是真的，其他的教育经历、成长背景全属伪造，能骗过社会保障署、骗过拉斯维加斯，将假身份做到如此彻底，你的来处，用着我细说吗？
卓的目光固然锋利，但他内心深处并无恶意，这我能感受得出来。
“安德鲁已经全部交代了。”不等我回答，卓的视线望向远方，“像你这样游离在城市边缘的黑户其实不在少数，内华达州不禁堕胎，那些堕落的瘾君子、浪荡的未成年人和嬉皮士，反而比保守州的居民更加缺乏对生命的责任感。”
我放下枪托，抻了抻酸痛的胳膊。
安德鲁为我打造的身世太惨了，只差没把我说成是在下水道讨生活的蚂蝗。
“X，从技术上我非常佩服你，你是个了不起的天才高中生、互联网高手。我不相信科幻小说，但我坚信以人类的潜能，目前已被科学认知的部分可能还不到1%，即使你哪天学会心灵感知术，我也不觉得奇怪。我不会问你需要那么多核源料有什么用，但我一定会替你拿到它，同样地，你也必须替我查清Chun Tung的底细，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区区人类，还是能分辨好歹的。
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连像个木乃伊一样在烈日下疯狂脱水都不觉得难受了。但是，我忘了得意容易忘形，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踩中一枚圆滚滚的石子，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在地。
卓立刻托住我，“小心。”
我反手拉住他的胳膊，重新站好。
“你们不要总拿话挤兑我，我是长得年轻，才不是高中生。”
“好，你成年了。”卓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不甚在意，“成年人X先生，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的承诺，以及我们的交易。”
卓的身上，有种攻击性很强的男性人类荷尔蒙气味，我想起前两天看到的交-配画面，不知为何，脖子一紧，急忙将他推远了一点。
“怎么了？”
“我热。”我将遮阳帽的帽檐压低了一些，躲开这家伙的视线。
“OK,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我们乘车来到两公里外的民用机场，又乘坐小型螺旋桨飞机离开沙漠靶场。
飞机上，我一边咬着冰镇橙味汽水的吸管，一边问身边的男人：“卓喻，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让我学射击。”
“你身手太差，如果还有下次偷袭，你希望你学会如何保命。你得好好活着，才能替我们办事。”
“明明是你替我办事。”我反过来提醒卓。
我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下个月，我要见到我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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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墨西哥练习了一周左右的射击。无边戈壁中，偶尔见到小型爬行类动物穿过路边的风滚草，棕色的动物表皮与土地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我忽然有个想法，要是那帮无脑的宇宙异形率先抵达地球，它们应该会喜欢这里，没准还会在沙土底下产下一大堆卵。
卓不是每天都在，有时候会带着他的助手离开，但不超过12小时，他又会回来。
“对我来说，这里恐怕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可这明明是全世界枪击案最频发的国家之一。”
“我们中国人有一句成语，火中取栗，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
我觉得卓对中国人的执念不轻，快要超过我经常强调自己是成年人了。可问题是，我本来就是成年人，但卓根本不是中国人。
一次打靶后的闲聊，卓和我聊起他名字的由来，他说他是中国人的养子，名义上的养父是澳门赌王，而实际上收养他的，似乎是一个叫Dylan的美籍华人。
“我的名字是我和我父亲共同决定的，卓，指卓越，喻，是指示的意思。我和父亲的共同愿望是有朝一日我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引导者。”
切，当人类的引导者有什么好，还不如当我们一族的代理人。
这几日我休息得不错，忍不住又起了操控卓的心思。我抬起右手，慢慢地触摸卓的精神波动，没想到他忽然身体一僵，然后皱眉看向我：“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等等……哎，卓？”
卓不理会我的呼喊，大步往戈壁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