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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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剩下的一万美元全部换成楼下赌场的筹码，进入内场时，两名工作人员拦下了我，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当前不够入内的年龄。
我当然可以调整我的外形，再乔装打扮成一名合格的赌徒，但那样会大量消耗为数不多的精神力（以及金钱）。离开母星之后，我长期处于一种“个体循环”的状态，打个比方，好比以前是随时接入星核“充电”的蓄电池，现在只是依靠生物能量勉强维持运转的小型发电机。
我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伸出右手，眼前出现如繁杂电路般错综复杂的意识网络，或紧张、或兴奋、或失落，赌徒的情绪波动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迷幻色彩，配合挥金如土的奢靡背景，勾勒出这个星球生物贪婪、愚昧的一面。
不过是一些统计与概率的游戏、以及庄家对赌徒心理的拿捏罢了。
我不是人类，我对无意义地堆积财富没有兴趣。
我轻拨那些精神波动，繁杂错乱的电波一分为二，一条枯黄色的色带露了出来。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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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店二楼的咖啡吧台安静等待，十分钟后，一名老年人类走了过来。我来到人类的活动区已经超过一天一夜，自认为现在可以分辨出不同人类族群的样貌差异——这是一个白人男性，年龄在六十上下，蓬乱枯黄的半长头发，配上泛白的运动衫套装，一个在拉斯维加斯极为常见的、无家可归的赌徒形象。
那人在我面前坐下。
“安德鲁先生？”我问他。
“是的。”
“很高兴见到你，这次请你来，是希望你可以帮我解决这些。”我将装有筹码的纸袋推向他。
“尊敬的X先生，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安德鲁看向我的双眼无神，眼皮和嘴角都已经耷拉下来。
长期的精神自我放纵之下，此人的自我意志已经磨的如同风化的石头，一捏就散，即便此刻我并没有特别去控制他，他也表现出了一种绝对顺服的姿态。
我取出六副扑克牌，开始耐心地指导安德鲁一种选择21点赌注的方法。
“你看清牌盒还剩下几副牌，用计牌总数除以这个数字，计牌，你应该会吧？你可以用高低法，当然也可以用其他方法，这个应该难不倒你。比如你的记牌总数是14，而此时剩下2副牌，你就用14除以7，7就是我们赌注的倍数……”
母星在上，我没有伤害这个人类，我只是稍稍暗示了一下安德鲁，让他知道我掌握着某种赢过庄家的小技巧而已。
21点本来就是赌场里最可能赢钱的游戏，也是唯一相对公平的游戏，在采取最佳玩法的情况下，玩家胜率高达49%。如果再懂得一些记牌的trick，懂得适时调整赌注的大小，赢钱的概率还可以更高。
安德鲁先生学得很认真，我不知道以这位人类的悟性，他能理解多少，但我依然很有耐心，这是我在母星指导低年级学生时养成的习惯。
在指导安德鲁的时候，周围也有几位赌客围上来一起听，我没有阻止他们，不过是一些数学上的把戏，一些技巧而已，互相交流没什么不妥。
半小时后，“进修”完毕的安德鲁进入赌场，不到两个小时，他回到重新咖啡厅找到我，他的精神很好，似乎重新焕发了人类基因中原始的活力，而此时，我的1w美元筹码，也变成了3.5w美金。
安德鲁向我详细汇报了场内的情形，我听完笑了笑，对眼前的人类说：“你做得很好，这恐怕是你入门这些年来，赢钱最多的一天？”
“是的！X先生！我从没有体验过，打败庄家是如此简单的事。”
“打败拉斯维加斯！打败拉斯维加斯！”边上传来起哄的声音。
“X先生，我想，我们可以换一家继续。”
从安德鲁口中得知，每家赌场的计分方式都不相同，而这家似乎对赌客尤为宽容。我不相信以人类的狡猾诡诈，继续待在这里，会没有人注意到安德鲁高于常人的胜率。
我看向酒店的高达十余米、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天之内，我们接连换了六家赌场，我手上的现金越攒越多，我分出2w现金交给安德鲁，安德鲁没有拒绝，临走时恭敬地朝我鞠了一躬，并且约定了明日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我心情愉悦地返回下榻处，途间路过昨天的汉堡店，我点了一份和昨天相同的套餐。
吃着同样的食物，今日和昨日相比，心境已经大不一样。我觉得我已经摸到了一点人类社会运作的规律，能够在不越过本地法则的前提下，利用一些小小的、安全的手段，笼络人类替我办事。
就在我距离下榻酒店仅仅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面熟的人类，出现在我面前。
是昨天和我搭讪的中国人。
“X先生。”
这位先生阴狠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后退半步，准备转身离开。
这里经过的行人太少，代表了某种危险的征兆。
“X先生。”他又喊了我一遍，我依然没有理会。
“抓住他！”那人撕破伪善的外皮，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吼。
刹那之间，不知从街道哪个角落一跃而出两名黑衣男人，他们动作矫健、早有准备，试图一左一右分头夹击我，然而我已经看破他们的动线，几乎是贴着二人拳头的劲风闪躲开来，这二人似乎没想到我有这么好的身手，手上动作一滞，我觑准时机，像昨天操控安德鲁那样，右手张开，瞬间抓住空气中无形的精神纽带，顺势往墙上掷去。那两人的动作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停在空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人大力提起，又重重砸在背后的墙壁上。
“不自量力。”我对无比震惊的黑发男人说了一句他的母语。
然而我正要离开的时候，脖子后突然感到一阵痛心刺骨的电击感，只听“噼啪”一声，高压电流瞬间袭遍全身，我痛苦地蜷缩身体，一下子跪在地上。
是人类的电-击枪！
无耻的人类！原来不止他们三个，墙角还躲着一人！
肉-体的痛苦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天旋地转地摔倒在地，两个黑衣男人已经摆脱我的控制，他二人一个拉起我的胳膊，一个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毫无尊严地拖到中国人脚下。
“X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安德鲁出入赌场20多年，他从来没有赌赢超过100美刀。”那人抬起我的脸，像只毒蛇一样，轻轻抚摸我的脖子，“真是个莽撞的孩子，以为看了点小说电影，就敢来这里闯荡？”
我觉得我的身体一会热一会冷，像是中了人类的某种热带传染病。我是实验室生命体，我的身体相比精神力，脆弱的不堪一击，从前在母星，我没有天敌，任何能伤害实验生命体的危险，都会被联盟法律扼杀在摇篮里。
老师，对不起，您应该派一个真正的军人来的。
那几人用纸袋套出我的头，将我带到了一辆车上。我不惧怕肉-体的疼痛，但我觉得作为一个高等物种，就这样被地球人拿捏实在是窝囊。就在我准备违反联盟法，用生物电将这几个人类电成白痴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他们推搡着我下车，我们穿过一道散发着湿冷霉味的长长走廊，直到走廊深处、听不到一丝声音的密闭房间，
他们用手铐将我靠在一把折叠椅上。折叠椅的表面很凉，可能是房间在地下的缘故，刺骨的寒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然后，我听到了椅子拖动的动静，以及金牙中国人的声音：“我亲切的小朋友，不得不承认，你有一些我们未知的技能。我们调监控研究了很久都没研究出来，你到底是怎么远程遥控安德鲁的。”
我的牙冠冻得颤抖，但我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告诉他：“我只是传授了一切理论上的技巧，我没有操控安德鲁先生。”
母星为证，我从来都不是那种钟爱玩弄精神控制的实验室生命体。
“哦，是吗？”
我的说辞显然没有说服他们，这些人类开始粗鲁地撕扯我的衣服，搜我的身，我新买的衣服扣子都被他们扯坏了两个。可笑的是，这些人类在我的衣服里翻了很多遍，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遥控装置，我能感觉他们愚蠢的大脑里此刻充满了困惑，似乎在问：胜率这么高，真的只有理论技巧？
“头，怎么办？”
“你们先看着，我上去汇报。”
我听到他们议论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一个男人开门走了出去，很久之后，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两个人类走了进来。
我的“眼睛”告诉我，这应该是一男一女。
“他在发烧。”女性人类率先发出声音，“卓，他的身体太虚弱，再这样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
可笑，我才不虚弱，如果我真的拼力一搏，你们这里的所有人类都会死。
我只是忍耐罢了。
“我看看他。”我感觉一个强壮的手臂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想用精神力去探查，但我身体颤抖得厉害，只能分辨是一个高大的男性人类。
“他还是个孩子。”女性人类说，“这些东南亚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布莱特，你得明白，这里是拉斯维加斯。”
“可是我们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
高大的男性人类轻拍打我的脸，沉着嗓音问：“小鬼，醒醒，这次来的不是只有你一个吧，其他同伴在哪里？你们这些所谓的名校学生，每年节假日都要组团来一次，当我们这是什么知名打卡地了吗？”
见我不说话，这个名叫“卓”的男人又问布莱特，“哪所学校的你查清楚了吗？喜欢玩21点，书生气，呆头呆头，不会又是'那所大学'溜出来的吧？”
“好像不是，楼上还在查。”
又过了一会，镶金牙的亚洲男人回来了，他对一男一女说了几句，女人非常惊讶地问：“真的没有同伴？”
“酒店的监控和入住信息看，确实只有一个人。”
我粗略感知到他们三人之间快速流转的讯息，让我不禁感慨人类真是自私到奇葩的物种。
我是无辜的，但这里没人会承认自己的失误。
最后还是卓替我揭开头上的纸袋，又解开手铐。
“你要走随意。”
“我的银行卡你们得还给我。”
“原始筹码的钱可以还你，那个不行。”
“为什么？”
“这是赌场的规定。”
我闭上眼睛，给人类的罪行又增加了一笔：蛮横、不讲道理。
我盯着面前高大严肃的年轻人类男性，忽然生出一种后悔，后悔当初我只在飞船上黑进了户籍系统，为什么不一起黑了银行系统、黑了军方、甚至黑了人类最高领导者的私人电脑？
我抚摸着僵硬的手腕，然后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三人的眼睛说：“请将银行卡还给我。”
10分钟后，我带着银行卡正大光明地走出赌场地下室。
我在地球的终极目标，是要建立一个能容纳2000万同族居住的庞大栖息地。为了达到心中理想——我的终极目标，我可以忍耐一切人类的龌龊和弊病。
我会遵守联盟的法则，肩负起母星与老师的使命。
成为人类，最终，统治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