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启程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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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无话。待秦怡和木风收拾皆妥当，已是日出东升之时。
微弱的日光驱赶了先前的淡淡雾气，露出葱白色的天际。
晨风虽然仍是冰冰凉凉，但却少了先前入骨之冷冽。
秦怡木风芍红三人在小婢的带领下去大厅与石墨吃完晨食后，只稍稍休息了片刻，喝了一盏早茶，却也已是启程之时。
石墨仍是不舍秦怡离去，一路送秦怡到了铺子大门口，想要开口多做挽留，但无奈知晓秦怡心意已决，也就没再提惜别之意。
别看石墨堂堂硬朗汉子，对这种春分秋离的场景却甚是伤感，加之魏清雨也刚离去不久，眼见自己为秦怡等人准备的远行家当物件一件件被搬上了马车，越发有离意渐浓之感，竟不觉眼眶有了几分湿润，心道果真是沧桑变幻。
秦怡怎会看不出石墨情绪，心下不觉微动，暗自感激此趟北行竟然能遇上石墨，结交了一位至情至义的兄长，当真是老天垂怜。
秦怡虽然一向性子温和，与人为善；但与之相熟的人却也知晓，他真正能亲近并当做知己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许是性子使然，以前在荆州之时，同窗好友虽然并不少，但像石墨这般的贴心之人，除了姐夫倒真是再也寻不出一个，由此亦见，石墨的德行当真是深得秦怡敬仰。
看到石墨略微憔悴的脸色，秦怡暗自思量了片刻，终是没有忍住，找了个时机便拉着石墨到了大门一侧的角落，似乎要与石墨说些什么话。
秦怡心知此事本来并不是自己能干涉之事，但奈何大哥似乎沉默应对……
石墨原以为秦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自己，正屏神倾听，却只见秦怡神色似乎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模样，仿若接下来的话语令他相当为难。
见秦怡这般神情，石墨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跟着也提了上来，猜想怡弟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亦或者还需要些什么东西却不好与自己开口。
这般扭捏了半天，秦怡终是憋足了勇气，这才把心头堆积许些日子的话说了出来。“大哥，我看你还是把清雨找回来吧！”
石墨听闻秦怡这般说完，面色猛地一僵，双肩一颤的微微后退了步，脑中更是空白一片，好在怔愣了片刻，终是回过了神来。
他缓了缓心神，恢复了神色，这才笑着安慰秦怡道：“怡弟不必担心，清雨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石墨暗自以为秦怡大概只是担心魏清雨一人回京路上的安危，殊不知秦怡早已将那日两人在后院的谈话听了进去，明白两人之间的纠葛，也知晓清雨的离开并不只是单纯的“回家一趟”。
秦怡面露苦笑，早已料到石墨会这样回答自己，不觉喉头微苦，却也明白自己并不该把那日所见之事提出来。毕竟大哥有着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决定。
但眼见两人互相折磨，彼此痛苦不堪，石墨更是自清雨离去后，便精神恍惚，面容日益憔悴。虽说这些时日石墨表面与往常无异，但那种强颜欢笑，秦怡也都看在了眼里，心头也都明白大哥的心里有多苦。
是以想着若是连自己都离开了，那之后的日子，大哥不知还要憔悴到何种地步。
秦怡唯独放心不下这件事，心想若是大哥能看开断了与清雨的孽缘自是好事，但眼见大哥为了清雨憔悴，秦怡也知晓石墨对清雨的心绪并不是无关风月的，单纯的兄弟之情。
正因为如此，秦怡才会更觉得为难，毕竟断袖之事于世间仍是不齿相谈的，何况大哥是个正派之人……容易死脑筋。是以秦怡才更是担心石墨，怕他在世俗与情感间徘徊过度，最后反而伤了自己的心神，毁了自己的一生。
秦怡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石墨已经脸色苍白，似乎努力在忍受些什么痛苦的模样，终是没能将“忘了清雨”这种话说出口，转而一把轻轻抱住石墨，低声宽慰道：“无论大哥做什么样的决定，怡弟必定会站在大哥这一边的，希望大哥不要太过逼迫自己。”
这般说完，秦怡释然了许多，石墨脸上虽是一片愕然，但转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似的，也紧紧抱住秦怡，低沉暖笑道：“怡弟亦是……”
说罢，两人便兀自低声一起笑了出来，笑声和着晨阳，听起来竟别样的温暖。
笑罢，秦怡和石墨都觉眼眶湿润了几分，但终究两人还是忍住了鼻尖的涩意，缓缓的松开了对方。恰巧此时管家也正来回报，“诸事已经准备妥当，已经可以启程了。”
听完管家的话，石墨转而笑望着秦怡，道：“那怡弟一路小心，待到蜀地安顿好后，便尽快给我来封平安信！”
秦怡不言不语只是会心的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独自转了身回到了芍红和木风身边，低声问二人：“都收拾妥当了吧！”
芍红急忙点了点头。
木风却仍是不言语，只是默默的看着秦怡，仿佛要用眼神将秦怡看穿一般。
秦怡却并未注意到木风的神色，抬眼看了看门口停着的一辆马车，知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便转身征询二人，暖声问道：“那……我们启程吧！”
这般说完，秦怡便和芍红先扶着木风上了马车，入了车厢内，这才发现马车内倒是比外面看到的宽敞许多，容纳三五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车内布置得朴实无华，却是家当齐全，俨然一个小的居处一般。
一看诸事备妥，再听外面有吆喝开路的声音，秦怡急忙扶起来车帘，石墨正站在马车外面，似乎在吩咐马夫些什么事，马夫恭敬的点了点头，石墨这才转了身，马夫便扬起了鞭，显然是准备出发了。
秦怡这才大声出声道：“大哥，那小弟就先告别了，他日再会！”
石墨亦捧手朗声答道：“改日再会！怡弟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秦怡默默颔首，两人相视许久，马车才终于动了起来，车轮翻转，逐渐的离开四方轩，穿过了清晨的大街，向城门驶去。
秦怡不断回头望去，只见石墨让是站在街中间，一直注视着自己，心中只盼“他日再见”不会等太久才好。
这般想着转眼间马车已经驶出了岩城，而身后也早已见不到四方轩的影子，秦怡这才无奈的放下了车帘，无力的深深呼出了口气，闭了眼睛，借力靠在车棂之上，竟是难得的消沉模样，心中只期盼大哥当真能看开一切……
这般沉默了也不知多久，只听得见车轮咕咕和马夫扬鞭的声音。
坐在一旁的芍红满脸急色，想要说些什么缓和秦怡的心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眼见秦大哥眼角湿润，显然是心头难过得紧，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得埋头咬紧嘴唇，跟着秦怡难受。
木风见二人皆是一副天仿佛要塌下来的悲苦表情，不禁心中气闷不堪；想秦怡平日本是个温暖和熙之人，现在竟会因为石墨忽地变得阴沉起来，这样的秦怡叫木风看起来竟很是碍眼，不由得忍着疼痛动了动身子，故意弄出了些大的声响。
但见秦怡却仿若没注意到自己，木风心头一冷，忽地冷笑道：“又不是他日不能再见，何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做作！”
原本埋头的秦怡一听木风之言，猛地抬头紧紧盯着木风，脸色已然是一片惨白。
沉默了片刻，秦怡转了眼神，这才呐呐地答道：“木兄所言甚是，倒是秦某失态了！”这般说完，别说脸色，竟连嘴唇仿佛都已失了血色惨白一片！
芍红也没想到这木风说起话来竟是如此不留情面、恶毒不堪，往日他虽本就是冷言冷语的模样，但没想到竟然还能这般恶毒。
但见秦怡面露难堪，于是心下不平，转口就愤怒地对木风还击道：“秦大哥也是因为不舍石当家……”。
只是不待芍红将话说完，满脸涩笑的秦怡拉住了芍红的衣摆，摇头示意芍红不要再说下去了。
木风见秦怡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心头又慌又乱，是而更是气闷。
本不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秦怡阻止芍红，那一脸的苦涩仿佛甚为碍眼，于是终究没能忍住刻薄的话语，嘲笑道：“若是不舍，大可留在此处，何必为了我一个陌生命贱之人，长途跋涉，反正丢下我大家皆能活得自在！”
难得木风会说这么多话，虽然说话仍是冰冷刺人，仿若要将听者的心都刺穿一般，只是说出这话的木风，此刻神色却有些恍惚，嘴角挂着的讪笑，竟然有几分苦涩的味道。
芍红听完这话，便忍无可忍了，顿时也不管秦怡的阻止，提高了声音就怒骂回道：“你还当真是把好心当做驴肝肺，早知道公子就不该多管闲事救了你这忘恩……”
因为气愤满脸通红的芍红，本想继续下去的话语，却猛地被突然回过头紧紧盯住自己的木风那冰冷的眼神，冻住了。
木风眼中竟然有连芍红也明白的杀气，那杀气直击芍红心下，仿佛扼住了呼吸，芍红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都被那冰冷的眼神刺穿了，不能发出任何言语。
秦怡也终于察觉到了木风的异常，平日的木风最多是冰冷淡漠，但不会露出这般凶狠的模样，再看此刻的木风周身却弥漫着浓厚的肃杀之气，令人不禁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眼见被木风盯着的芍红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秦怡惊觉不妙，于是哪顾得了什么离别的消沉、解不开的担忧。急忙屈身上前，兀自挡在了芍红和木风之间，轻声呵斥道：“芍红，勿要再多嘴！”
木风见秦怡接近，这才收回了眼中的杀气，却仍是咬紧了嘴唇，仿佛在努力抑制住怒气及屈辱一般。
芍红但见木风转了头去，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手心手背竟不觉都已经被汗湿……
侧眼再看偷偷看了木风一眼，那紧咬的双唇似乎还在微微发颤，芍药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不知为何这样的木风看起来竟然比恶鬼还可怖，再转眼看看静默的、一脸为难的秦怡，芍红不禁暗自为秦怡后怕，总觉得眼前温和的秦大哥，终有一天会毁在那个冰冷男子手中，永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启程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