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能源 仿生人的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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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堂是个很负责的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找到了工作以及可居住的地方，也是个很好的人，明明零号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依然把零号一同收养了。
其实也不尽然，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零号在照顾他们，打扫做饭，这些繁琐的家务零号都做得很好。
毕竟他是个家庭类型的智能仿生人。
当然，零号最擅长的还是陪伴小孩子，五彩缤纷的小型烟火在掌心绽放，化作星光消失不见，如此像魔法的一幕引得旁边的赭发小孩子拍手。
“零哥，好厉害！”他握着零号的手掌，好奇的翻来翻去，“怎么做到的？”
零号的眼睛很温和，弯弯的像月牙，用小孩子更爱的解释道：“是魔法哦中也。”
中原中也惊讶的仰着头，与发丝同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魔法？零哥是巫师吗？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
前天零号才和他讲过小女巫的童话故事。
零号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摸了摸中原中也的小脑袋：“中也喜欢吗？”
中原中也：“喜欢！零哥好厉害，会好多好多的东西！”
收获到小孩的快乐，零号身体的幸福指数急剧上升，嘴角的弧度也越发开心。
和莉莉安一样的孩子，零号歪了歪头，想起了原本世界的小女孩。
莉莉安还没有拿到她的兔子，莉莉安会很难过的，零号的目光落到晾晒在阳台的兔子玩偶上。
“零哥，你怎么了？”
中原中也的声音把零号思绪拉回，小孩子仰着脸，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零号微笑：“没事，想起来一些事情。”
“是因为兔子吗？”中原中也很聪明，零号几乎每天都会清洗那个兔子玩偶，只有很重要才会那样吧。
零号依旧微笑，在中原中也的印象里，他总是这样温和的笑着，像是没有脾气。
黑发少年扭头望向玄关处，轻声：“兰堂先生回来了。”
明明门口什么都没有，中原中也早就见不怪了，零哥总是能预判兰堂哥什么时候回来。
像长了透视眼一样。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带着围巾和耳帽的男人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兰堂先生。”
零号自然的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走过去，裹在兰堂身上，两只手又握住他的手，调高掌心温度，为怕冷的男人提供暖源。
黑发少年的手掌炙热的而又温暖，源源不断的传递着暖意，这一刻，兰堂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很冷了。
少年不是人类，兰堂是知道的，他不是蠢笨的人，况且少年身上的异常根本没做遮掩。
真正确认的那天，来自一场意外。
届时中原中也渡过年幼，步入成长期，13岁的少年身体慢慢抽条，小孩的性子愈发的别扭，再没有小时候的坦诚。
这几天中原中也总喜欢往外跑。
零号观察着他，发现中原中也是去一个叫擂钵街的地方，那是当初他发现兰堂和中原中也的地方。
可中原中也从没有说过他去那里做什么。
小孩有了自己的秘密。
这个发现令零号有些不解，在智能芯片分析过后，零号了解到，人类应该有秘密的，多数出现在成年人身上，这代表中原中也已经在成长了。
所以，对于中原中也每天出门去做什么，零号从不过问，只是在他回家后，仔细扫描他是否有受伤。
要确保少年身体健康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然而近几天零号出现一个让芯片都有些发热的问题。
那就是他快没有能源了。
仿生人依靠着能源来维持思考与动作，如果没有能源，仿生人便会进入休眠状态，以保最后的备用能源不会彻底用光。
否则就会进入人类所说的——死亡。
仿生人当然不会死亡，可没有能源的仿生人与死亡无疑，没有呼吸，不会思考，陷入彻彻底底的关机。
于是，零号在智能分析后，给出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减少日常活动，尽量不用智能分析消耗能源。
然后兰堂和中原中也就发现零号每天说话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发呆。
“零哥？”中原中也叫了他一声。
零号有些迟钝的转头：“怎么了？”
又是这样，中原中也拧着眉头。
以前零号对他的呼唤总能立马做出反应，现在就好像所有动作都被放慢了，对很多事情表现的迟钝缓慢，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歇机了。
“是生病了吗？”中原中也担忧的问道。
零号缓慢的眨了眨眼睛，状似思考几秒后摇了摇头：“我不会生病。”
中原中也依旧担忧的看着他，目光里表露出不相信。
这个问题在兰堂回家又出现了一次，仿生人不需要睡眠，夜晚的时间他会自主进入待机状态——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咚、咚、咚。”敲门声轻缓的响起，在零号说完请进后，兰堂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零，你还好吗？”较为寒冷的夜晚让男人裹得更厚实了。
零号看着兰堂恨不得把脸也捂住的模样，歪了歪脑袋：“有什么事情吗，兰堂先生？”
少年头发因躺床上翘起几根，兰堂不由得柔和了目光：“因为最近你好像有点…奇怪？我很担心。”
“抱歉，让您担心了。”零号眉眼低垂，嘴角一直上翘着，看起来像在笑一样，“但我的能源快要竭尽了，我需要减少思考。”
兰堂一怔：“能源……？”
少年把自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反倒让兰堂措手不及，表情愣怔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微微皱眉：“如果没有能源会怎么样？”
零号：“我会进入关机，兰堂先生。”
关机？零是……机器人？皮肤和外表实在太真实了，简直与真实的人类无异。
“零，你所说的能源是什么？”兰堂低着头看着床上的少年，“或许我能帮帮你。”
零号：“塔菲宝石，我需要塔菲宝石里的能量。”
兰堂没怎么听说过这种宝石，即便是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没听说过。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零号能源耗尽，不管怎么说，再陌生的人，几年相处也会有深刻的感情。
更何况，零号是不同的。
至少兰堂觉得他是不同的，黑发的少年总是在笑着，温和的，柔软的，像是黑夜里的月亮。
但有些时候兰堂也会觉得他的笑容像月亮一样冷清，毫无人气。
男人拢了拢毛绒衣服的领子，呼出来的气都发凉，身上仿佛更冷了，如今正值夏日，他却如同置身寒冬。
或许零号是察觉出他的异样，自然而然的牵起男人的手，提高温度。
“兰堂先生，这样还冷吗？”
兰堂垂下眼睛：“啊，已经不冷了。”
他抽回手掌，叮嘱道：“零，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随意提高手掌温度什么的…
“为什么？”零号不解，“因为兰堂先生的手很凉，我想这样您会好很多。”
“您不喜欢触碰吗？我并没有检测到您有生气的情绪。”
兰堂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道：“并不是讨厌触碰，零，你这样是会消耗能源的吧？”
零号却只是微笑：“没关系的，我很高兴为您服务。”
“……”
兰堂无话可说，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有了零号不是人类的实感，没想到机器人这么死脑筋啊。
想他过去二十几载，除了挚友的问题，好像没遇到这么伤脑筋的问题。
他只能嘱咐着：“不管怎样，零，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剩余的能源。”
这样说总能听懂了吧？
零号的眼睛里划过数据流光，宛若黑曜石的眼眸有一瞬间璀璨的让人心惊。
他笑着回答道：“好的，我会尽最大努力珍惜能源。”
他把兰堂的关切当做指令。
——
是尽最大努力，而不是一定会。
消耗能源下河捞人的零号觉得自己并没有违背兰堂先生的指令。
横滨果然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在这里甚至还能看到有人在天上飞，那么河里飘个人是不是不算稀奇了？
零号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溺水了，他需要把人救上来。
虽然那人并不把他当救命恩人，还指责零号破坏了他完美的入水运动。
叛逆期的小孩，零号看着他不由想着。
两个人都是湿哒哒的，水珠挂在发尖上，啪嗒啪嗒往下掉，那人的头发耷拉在脸颊，像只落水小猫。
可怜的…“你那是什么讨厌的目光？”
少年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脸颊上撩开，露出用绷带包裹住的右眼，零号下意识扫描，身体营养不良，情绪阈值偏低，大概率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右眼没有受伤，身上却有不少伤口，看痕迹99%概率是自我伤害。
零号得出结论，一个有心理疾病问题、身体缺乏营养的儿童，需要重点关注。
他在不开心。仿生人纤长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一眨，泪一般的落下，零号思考着，从衣兜里掏出糖果……
好在有糖纸的保护，糖果没有被水泡坏。
黑发少年红润的唇上扬着，眼梢下垂，露出温和的笑，把糖果递给正在拧水的少年。
“……哈？”太宰治喉咙挤出疑问。
“不喜欢吗？”零号低头看着手中的彩色糖果，根据智能分析，有85%的青少年（包括儿童）喜欢甜食，且甜食有一定程度提高身体幸福度，使得快乐因子上升，所以用糖果安慰人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太宰治：“……”
很奇怪啊这个人，把他当小孩了吗？
只有13岁又因营养不良更瘦弱的太宰治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
黑棕发色的少年神色恹恹，看都没看那些糖果半眼，甚至不想搭理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太宰治想，他大概又是遇到自顾自烂好心的人了，看见河里有个人就想救，根本不管别人的意愿。
没受到理会的零号收回手，一摸衣兜，发现手机不见了。
仿生人后知后觉的想起，好像是刚才捞人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好在菜丢在岸上，不至于无法做饭。
刚拧完衣服水的太宰治半天没听到烂好心人的关切，有些意外的抬眼，却看到黑发少年愣愣盯着河面。
太宰治疑惑挑眉，实在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零号没有哀悼逝去的手机，兰堂先生应该不会责怪他的。
转头看见太宰治湿哒哒滴水的头发，思考片刻后，他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条毛巾，本来是给中也买的。
干净柔软的毛巾轻轻盖在头上，伴随着温柔的力度不断擦拭着湿发。太宰治眼中神色蓦然一怔，随后像受了刺激的猫弹开。
“你干什么？”他眉头隆起，有些厌恶的从毛巾上移开眼睛，“好恶心，不要碰我。”
零号疑惑的歪了歪头：“根据你的身体健康状态，如果不擦干会感冒的。”
根本就不在乎少年对他不客气的语气。
看着太宰治抵触的神色与动作，再智能分析给出的数据，零号将人划分到需要强制关照的范围。
微笑的黑发少年看起来温和亲切，可对太宰治来说，那就是恶魔的微笑。
哪有人不由分说的按着陌生人就强行擦头发的，就算烂好心也得有个界限吧！
少年发丝擦的乱糟糟的，按住肩膀力度不算很重，刚巧控制在能把太宰治压住但不压伤人的力道。
直到湿漉漉的头发擦干，零号把少年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又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水，一系列动作下来，熟练又流畅。
刚开始太宰治还在奋力反抗，结果把自己累到后直接放弃挣扎，反正……擦的还挺舒服的。
掀起恹恹耷拉的眼皮，面前的黑发少年靠得很近，太宰治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清浅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安抚着太宰治大脑紧绷的神经。
今天零号没有穿他那身赛博风格的衣服，而是换了一身白衬衫，衬得人眉眼温软，漂亮的容貌都像是蒙上柔和的纱，低垂着眼，唇角翘翘。
太宰治不自在的敛目，察觉到心里竟觉得头顶的手很温暖，连忙晃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太可怕了，这个人不仅奇怪还很可怕，居然能无声无息影响到他的思维，不会是什么异能者吧？
思忖间，手中突然放上柔软的东西，太宰治回神低头，发现是叠好的毛巾，而黑发少年已经提着菜准备走了。
留在原地愣怔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看看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了手中的毛巾，垂着头，发丝落下遮住阴郁的眼睛。
空气里吹散低喃。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能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