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邪道 去看她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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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余镜台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兔腿悬在半空，油滴下来都没察觉。
“好像真是这样。”他回忆着来时路，“离那个村庄越远，灵力就越多，连灵草都长出来了。”
他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安：“但怎么可能有地方连一点灵气都没有？”
“不止。”
枕苏蹲下身，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与之前那个圆形成对称形态。
“若是聚灵阵设得太强，可能会造成阵外灵气暂时稀少。但这地方——”她点了点那两个圈，“应该是个阴阳两仪阵。整个村庄，都是这阵法的一部分。”
“阴阳两仪阵？”黎萤皱起眉。
“比较古老的阵法。”枕苏道，“分阴阳两区。阳区势高，势高者必落之低。简单说，若在阳区放上灵石，灵力会被吸到阴区。阳区的灵石会变成废石。”
“但正统阵法讲究阴阳调和。阳区的废石会慢慢恢复成灵石，循环往复。”
“这个不一样。”她眸光微沉，“它被改动了。让灵气极端地流入阴区。阵势不连，气必不续。”
“所以那个村庄——”
“所有灵气，都被吸走了。”黎萤叉腰站起，银镯晃的叮当响，“怪不得一整个村庄都是凡人！”
叶子昨天说过，他们村庄以耕种为主，地形封闭，几百年来从没出过修仙的。但如今的修真界正值巅峰，灵气充裕。玄清派山下住的凡人，受灵气滋养，半数都有修仙资质。有些人甚至还会些术法，只是喜欢人间烟火，不愿入道罢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余镜台愤青附体，哇哇乱叫，“这不是把别人的机会都拿走了——”
黎萤一脚把他踹到闭麦。
“……”余镜台双手举起以示求饶。
洞里安静了一瞬。
“……姐姐。”
一道细细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四人齐齐转头。叶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纸包。
这一回，真把几人吓了一跳。
洞里有两个金丹期，还有两个五感高于常人的封印版修士。虽然没有刻意探查洞外，但能在四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出现……
她是怎么做到的？
“小叶子，你怎么过来了？”枕苏面色如常，迎上去，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手腕，手指不着痕迹地搭在她脉搏上。
“我来给你们送吃的。”叶子眼睛亮亮的，打开纸包。
里面是几块面饼，烤得焦黄，还冒着热气。
四人接过面饼。他们虽不用进食，但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好意。余镜台咬了一口，夸张地竖起大拇指，逗得叶子咯咯直笑。
凌清秋默默吃完，又从芥子袋里翻出几块糕点递过去。
黎萤给她讲瑶寨的趣事，什么蛊虫能让人笑三天，什么毒粉能让人头发变绿。叶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又怕又好奇。
枕苏坐在一旁，用草叶编了只小青蛙。
余镜台看得眼热：“枕姐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无聊，自己琢磨的。”枕苏把青蛙递给叶子，“送你。”
叶子接过去，爱不释手。
大约待了一个时辰，小姑娘说要回去了。
“爹爹最近看我太严。”她手里拿着草编青蛙，腕上戴着枕苏削的小木镯，整个人像被阳光洒满了似的，“我明天再来找哥哥姐姐们玩！”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见她走远，余镜台又坐下，开始学着枕苏编小动物：“这孩子真可爱。有个家暴渣爹还能这么开朗，不容易。”
他顺便蛐蛐了一下叶子的屑爹。
“叶子有灵根。”枕苏忽然道。
余镜台手一抖，草编兔子掉了。
“在一个毫无灵气的地方，不得灵气哺育，却能诞生一个有灵根的孩子。”枕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而且她来回的时候，不自觉地把灵气运到脚底，所以脚步轻盈无声。”
黎萤震惊脸：“她自己领悟的？”
“这孩子……”枕苏顿了顿，“资质算得上上等。”
火光跳动，映在她脸上：“她明日来时，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来玄清，踏上修仙大道。”
“那这里的异状怎么办？”凌清秋问。
“待明日问过叶子，我会传音师门和西区玄武堂。”枕苏晃了晃传音玉碟，“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等你们恢复灵力，赶去南区参加鲲鹏台。这里情况未知，不能冲动。”
几人达成共识。
—
第二天晚上，叶子依旧拿着面饼过来。
枕苏问她想不想修仙，叶子歪着头想了很久。
“我听村里的老爷爷说，仙人都在天上。”她仰起脸，“如果我修仙了，是不是可以飞到天上去看看？”
叶子的想法很单纯。她自小在这个小村庄长大，家里面重男轻女，父亲常常打骂她。但知道了自己的特殊后，她想的也只是，想上天上去看看。
去看从未涉足的景色。
“当然了。”枕苏弯起眼睛，挠了挠她的下巴，“你若是入了修仙一道，勤勉修习，上天入地都不在话下。走，姐姐带你玩一圈。”
月白剑出鞘。枕苏揽着叶子跃上剑身，稳稳立于空中。
小尾巴紧紧抱住她。
原本高耸入云的大树变得触手可及。风从耳边掠过，格外凉爽。叶子低头看，村庄变成了小小一块，房屋像火柴盒，田埂像绿色的格子布。
“姐姐！”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再高点，再高点！”
枕苏纵剑而上。
二人在空中上上下下飞了很久。叶子的笑声洒了一路，清脆得像银铃。
回到洞穴时，天已经快黑透了。清晖洒落一地，照在叶子脸上，像是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姐姐，我想好了。”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去和家里告个别。虽然很舍不得小耀和娘亲……但是，我也想像你们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飞，去见识见识你们眼里的世界！”
她挥挥手，跑出去几步，又回头。
“明天见啊！”
小小的身影融入夜色。
—
第三天晚上。
叶子没有来。
余镜台戳着草编的小兔子，百无聊赖：“小叶子反悔了？”
“不像。”枕苏站起身，“就算她不想入道，也不会不见我们。”
她话音一停：“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日出之前去找她吧。”一直沉默的凌清秋忽然开口。
他抬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我和余镜台的灵力，日出时分就能恢复。若真出了事，能帮上忙。”
“我也是这样想。”枕苏收回手中的传音玉碟，“我已向师门传音，让他们派人过来。若遇到我们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上报西区玄武堂执法堂。”
“那还等什么？”余镜台一秒从颓丧小狗变兴奋哈士奇，“采花集团，准备——”
黎萤的飞踹还没到，洞口忽然闯进一个人。
是个眼熟的孩子。
叶耀。
他浑身是土，衣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破了，头发里沾着几片嫩绿的叶子。膝盖上破了一大块，血糊糊的，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姐姐——”他喘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姐姐——不好了——”
枕苏快步上前，一个静心咒落在他身上。
叶耀的呼吸慢慢平复，但眼里的焦急一点没少。
“姐姐，救救我姐姐！”
他语无伦次地讲起来。
原来，昨日叶子回家后，看父母屋里的灯亮着，就放轻了脚步，还学着枕苏的样子将灵气聚集在脚部，达到暂时低空悬浮的目的。
但村庄内部没有灵气存在，她体内灵气又不足，竟然在最后一刻失效，摔在了房门前，弄出来了一些动静。
父亲打开房门，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鞭子打她。叶子双手护着头，偷偷往屋内看去，屋里除了娘亲，还多了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身穿红袍，从头到脚都看不到。
那是是村庄里的祭司爷爷。他们村庄有个怪异的传说，每五年都要举行一场祭祀，由祭司爷爷主持，向上天祈求安康。如果不按时祭祀，会发生可怕的事。
但叶子记得去年刚刚祭祀过，她还记得在台上用来献给上天的红箱子，是隔壁周笑笑家供的。
而平日都见不得人的祭司爷爷见到她，却像见到了什么香饽饽，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叶子有些害怕，她朝屋里鞠了一躬，逃也似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准备等祭司走了再和家里人说她的事情。
叶父重新关上门。他没发现，有个小尾巴一直跟在姐姐后面。
叶耀偷偷趴在门口，单薄的木门挡不住什么声音。
“把叶耀献给上天。”是祭司的声音。
叶母的声音带着泣音：“可祭祀都是五年一次，去年刚刚举行过……”
祭司不理她，只看着叶父。
“上一次是童女。这一次应是童男。”他声音压得更低，透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苍天仁慈。若你们不舍得——”
“就把刚才那个女孩献上来。”
叶耀早慧，他知道村里有祭祀的习俗，却不知道是要用孩童作祭品。
去年笑笑姐莫名失踪，他隐约听过一些闲话。现在全对上了。
他的腿开始发抖。他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屋内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们会准备好祭品。”叶父还是下了最终决定。叶母却崩溃大哭：“不行，不行，叶子还这么小，她……”
“闭嘴！”叶父厉喝，“叶耀是独苗，我叶家不能断了根！我看叶子那丫头，脸上肯定是要留疤的了，以后估计难嫁出去，也卖不了个好价钱，把她献给上天，是让她去天上享福，还能给村里求个好收成。”
叶母还想再说什么，叶父却一掌把她扇坐到地上，然后恭恭敬敬地去扶红袍祭司。
听见声音的叶耀连忙躲到一边，本想等父亲重新进屋之后去找姐姐，哪知叶父很快就从房间里走出，手上拿着一块红布，朝叶子房间走去。
叶耀偷偷在门口看叶母。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助地颤抖，像是知晓自己即将失去幼崽的母兽。
叶耀知道姐姐这两天晚上会偷偷溜出去，每次回来都是带着笑的。姐姐昨天还给他带了草编的小动物，说出了村子后，沿着月光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个山洞，山洞周围有可怕的红色藤蔓和天上的仙人。
姐姐说，和仙人们在一起，被爹爹打出血了的伤口都不疼了。像在云端里待着，周围又软又轻，轻松又安心。
叶耀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替了他，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和周家姐姐一样消失。
他只知道，他不要和姐姐分开。
父亲去了姐姐房间，娘亲救不了姐姐。既然他一个人拧不过爹爹，那就去找仙人。
仙人一定可以。
叶耀趁叶父不在，偷偷跑出村。一双小短腿跑得飞快，想着姐姐说的话，沿着月光照亮的小路一直跑。
路边枝干划破了他的衣服，也划破了皮。
可他不敢停下。
看见布满血皮藤的山洞那一刻，他一直绷着的气猛然一松。
然后摔了个狗啃泥。
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不关心。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洞里那几个站在火光中的人影。眼眶里转了好久的泪，终于落下来。
他只知道，姐姐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邪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