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破邪道 《夜宿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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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余镜台的尖叫划破黑夜，尾音还拐着弯往上扬，惊起洞外一片飞鸟。
枕苏和凌清秋瞬间睁眼，手已按上剑柄。
黎萤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动了。她一个翻身，条件反射般蹬出一脚，正中余镜台腰侧。
“你找死啊秃和尚！敢吵老娘睡觉！”
余镜台被踹得滚到洞口边边。他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哆哆嗦嗦抬起来，指向空无一物的洞口，声音都在抖：“……有鬼啊呜呜呜呜……”
事情是这样的。
余镜台半夜被蚊子叮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烙大饼。他本来脸朝里睡，迷迷糊糊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刚翻个身想睁眼给那些大胆蚊子一点颜色看看，就见洞口出现一道黑影。
细细听，还有小女孩压低的哭声。
一瞬间，上辈子饱读杂书阅剧无数的余镜台，脑海里封印的那些东西全涌出来了。包括但不限于《小红鞋》《深山女童》《你看见我了》……
原本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他生怕今夜再添一部《夜宿山洞的我与未知哭声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差点念起往生咒。
“小余，洞口没人。”枕苏在洞穴中间升起一团火，暖黄的光亮驱散了黑暗。凌清秋见没什么大事，两眼一闭继续冲击封印。
“是我看错了吗……”余镜台挠挠头，双手撑地想站起来。
一低头，一对乌黑的大眼珠子直直盯着他。
如果他没看错，那俩大眼珠子周围还有一坨红色的不明物质。
“嘎……”
余镜台叫不出来了。他一个后撤步，左脚绊右脚，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再见了妈妈，我今晚就要完蛋啦。
余镜台微笑昏迷。
“谁！”
黎萤也吓了一跳。她瞳孔骤缩，像受惊的猫，肩头浮现出一只金蝎虚影，尾钩高高扬起。
枕苏举着火把，一步一步朝前走。凌清秋右手按在长清剑柄上，落后半步，随时准备出手。
火光映亮洞口，那道黑影显出身形。
是个小女孩。
七八岁模样，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裤子上打了几块补丁。瞳色很黑，眼眶里还有没擦干的泪。脸颊瘦得有些凹陷，像只营养不良的幼猫。
看到火光，她下意识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脸前。
火光映出她脸上暗红色的泥状物。有些已经干了，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露出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脸颊。
“小孩，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黎萤松了口气，她没在小女孩身上感受到灵力波动。
她只是个普通孩子。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了，却好像控制不住好奇心。一双眼从双臂交叠的缝隙里偷偷看过来，盯着举火把的枕苏，又看看她身后的凌清秋。
“我叫叶子。”她声音细细的，“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她眼睛瞪得溜圆：“我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人……”
“先进来吧。”枕苏看着她身上灰扑扑的装扮，朝她伸出了手。
叶子先是看看枕苏的伸出的手，又看看她的衣饰打扮，放在背后的手动作很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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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余镜台醒来后，山洞里已经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了。他揉揉在这次乌龙中唯一受伤的后脑勺，一边唾弃自己在修真世界里还这么大惊小怪，一边对小叶子展开友好微笑，却不料叶子却受惊一般往枕苏身边靠了靠。
余镜台感觉心碎成了八瓣。
呜呜呜她一定认为我是怪蜀黍了。
黎萤瞥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飞踹警告。
“姐姐，你是仙女吗？”叶子盯着枕苏给她清理脸上的污渍，眼珠子一错不错。
“姐姐只是个迷路的旅人。”枕苏看着那道伤口，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那伤口的痕迹从眉骨到脸颊，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伤口边缘不太整齐，应该是在摔倒时撞到了碎片。
她有些不知所措。
四人都是修士，身边没有普通人能用的伤药。修士的丹药里大多蕴含灵力，普通人受不住，一不小心就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叶子好像看出了她的为难。她哒哒哒跑到洞口，拿出一把小刀，又从兜里掏出石头，抵住洞口那些紫红色的藤蔓，费劲地割下一段。
她把藤蔓放地上，拿石头碾成泥，敷在自己脸上。
“这个，会好。”叶子说话不太连贯，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这个东西打人疼，姐姐，不碰。”
“这应该是凡间的血皮藤，藤身坚韧，外皮生利刺，但受天地灵气滋养，有止痛生肌的功效。”枕苏上前查看，离血皮藤稍微近了些，被一脸焦急的小女孩推了回去。
见叶子担心，枕苏便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余光确看到了她裸露的手臂。
她气息一滞，轻轻挽起叶子的衣袖，白嫩的手臂上赫然是长度不同的伤痕，深浅不一。
就像被血皮藤抽打一样。
“小叶子，这是……”
余镜台破口大骂：“竟然虐待儿童！小叶子，你给哥哥说这是谁干的，等哥哥恢复了不扇死飞他丫的。”
凌清秋也睁开眼睛，眉心拧起，薄唇抿成一条线。黎萤磨了磨牙，肩头金蝎虚影的尾钩又扬了起来。
“……是爹爹。”叶子眼圈又红了。她急忙把袖子拽下来，低着头，用两根手指揪自己的衣角。
余镜台：(▼皿▼#) 刑，真刑啊。
枕苏放低声音：“他经常打你吗？”
“……嗯。”
在几人注视下，叶子又给他们看了其他伤疤。女孩瘦瘦小小，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
“叶子笨，惹爹爹生气。”她声音越来越小，“今天爹爹拿红色藤蔓做的鞭子要打我，我太害怕了，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摔倒了……脸上好疼……”
她顿了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爹爹讨厌叶子呜呜呜……”
她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可怜见地抽噎，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憋得满脸通红。
四个修真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上可灭邪道下可斩妖兽，此刻被一个哭泣的孩子整得手足无措。
余镜台手忙脚乱地翻芥子袋：“别哭别哭，哥哥这里有糖——”
黎萤一把推开他：“你那糖都放多久了！”她自己翻出一块瑶寨特产的蜜饯，小心翼翼递过去。
凌清秋沉默地递过一张干净的帕子。枕苏把叶子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叶子总算哭累了，枕苏怀里睡着了。虽说小脸上泪痕还没干透，眉头却舒展开来。
四人围坐一圈，压低声音商量。
“所以，我们要不要跟叶子回去看看？”余镜台托着腮，“打孩子打成这样的爹，多少有点狂暴倾向。这也太拷得住了。”
“我觉得可以。”黎萤投赞成票，“正好凌大师兄和你灵力被封没法赶路。不如跟着小叶子，顺便看看咱们到底被传送到哪儿了。”
四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他们偷偷摸摸地跟在叶子身后走了近半个时辰，在天光大亮之时，远远便望见了一个村庄。
村庄建在山脚，规模不大，看起来不过百十户人家。
叶子刚到村庄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
那小豆丁看着不过三四岁，圆滚滚的，像颗小炮弹。他本来在打瞌睡，一看见叶子，眼睛立马亮了，边跑边叫。
叶子把他接住，细细的胳膊有些费劲地把人举起来，转了一圈。小豆丁咯咯直笑。
“耀耀昨天有没有听爹娘的话？有没有好好睡觉？”
叶耀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我讨厌爹爹，他打姐姐。”
“嘘！”叶子连忙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往里走，“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
余镜台咬着手帕角：“这小孩是小叶子的弟弟啊？看起来跟她关系挺好的。”
枕苏没说话。她退后几步，御剑而起，停在一棵高树上俯瞰。
底下几人面面相觑。
眼前明明是个位置隐蔽的村庄，周围灵力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不知道枕苏在戒备什么。
枕苏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她的直觉一直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她的神经，一下，又一下。
按凡尘界的风水，村庄若依山而建，应背山面水，这叫“背后有靠”。能聚气纳财，安稳兴旺。
眼前这个村庄，却是面朝大山，开门见山。山中林木高大茂密，气不能流通。他们昨晚待的那个洞穴位置略高，但整座山峭壁遍布，藏不住生气，远远看去就觉得压抑。
凡尘世的人对风水之说看得很重，按道理不应该是这样建的。
虽然按修真界的标准，这村庄似乎没什么异常。但她的直觉雷达一直滴滴答答地响，提醒她此地古怪。
最后，四人原路返回洞穴。沿途还逮了只兔子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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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凌呆呆你这手艺确实可以。”
余镜台毫不客气地啃起兔头。黎萤手疾眼快抓起一只兔腿。凌清秋撕下另一只腿，放在途中采的大叶子上摆正，又把顺手摘的几株草药分门别类放好。
“这几种都是吸收天地灵气长大的灵草。”凌清秋随口道，“比寻常菜叶嫩，没什么副作用，还能增加些灵力。”
枕苏动作一顿。
“天地灵气……”
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快步走到几人中间，以剑为笔，在地上画了个圆。
“修士吸取天地灵气以充盈自身，提升境界。”她指着那个圆，“但灵气在天地间是流动的，存在于任何角落。除非地方有灵脉，否则若一方灵气减少，为求平衡，灵气充盈处便会顺势而下进行补充。”
“就算是再险恶无人的地方，也会有灵气存在。”
她抬起头，目光清凌凌的。
“那个村庄全是普通人，生于乡野，不涉修真。按理说应该是灵气充盈之地。”
“但越靠近村庄，灵气就越稀少。”
“到了村庄边缘，我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
她顿了顿。
“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
“这个村庄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灵力。”
火光跳动，映在几人脸上。
余镜台手里的兔腿停在半空，黎萤肩头的金蝎虚影躁动不安地扬起尾钩。
凌清秋站起身，手按上长清剑柄。
“不存在灵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地方的灵力——
被什么东西“吃”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破邪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