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会知晓》遇陶

14、第 14 章 平安夜快乐

　　[遇见你的那刻起，心尖盛开了永不枯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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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哒哒的马路上行人稀少。
　　两人头顶披着件外套穿梭雨中。
　　步伐比走路稍快。
　　晏七里一手捏着外套的一边。
　　裤脚被水溅湿不少，上面是斑驳的印迹。
　　心砰砰跳，如同擂打鼓似的，她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音。
　　雨滴扑到脸上，凉凉的。
　　她却燥热一片。
　　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秦熠谦，眼底藏着深深的依恋。
　　少年转头，两人还未对视上，她便慌乱移开。
　　他把外套偏向她，自己的肩膀湿了大片。
　　无奈道：“我好像出了个馊主意。”
　　碎发湿漉漉的，黏在他的额头上，双眸亮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怕自己说话紧张发抖，晏七里摇了摇头。

　　忽而。
　　秦熠谦伸手穿过晏七里的头顶，接过那边的外套。
　　指尖相碰，温热的体温盖住了雨水的冰凉。
　　她慌乱地收回手。
　　他头稍低，眉毛挑了挑：“跟上我的脚步。”

　　少年步伐加快，晏七里愣了一瞬，手下意识捏住对方的衣角。
　　松开的刹那。
　　他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背。
　　身体一僵，愣神过后，顺着他的力道加快了脚步。

　　雨中，穿行的少男少女靠得极近。
　　但少年没察觉的是，少女极快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勾起了唇角。
　　笑容明媚动人。

　　.
　　临近12月底，西城树木枝丫上落了星点霜，像柿子饼上的白糖。
　　周末，宋白清和徐立诚在厨房准备中午饭。
　　徐影周一大早就央求晏七里带他出去玩。
　　小区附近开了一家射击店，奖品都是娃娃，可把小孩馋坏了。
　　晏七里本来还打算和徐影周好好算算伞的事情，后来想到那场意外之喜，就不跟他多计较了。
　　她计划不出门，但宋白清喊她带徐影周出去走走。

　　一出门，冷风像刀子刮过来，晏七里牙齿打颤了下。
　　拉了拉羽绒服上的拉链，一只手塞进兜里，一手牵着徐影周。

　　拗不过徐影周，最终还是走到了射击店。
　　不过两姐弟都没什么射击天赋，口袋里的钱都快用完，一个都没射中。
　　老板笑得很开心，还一直鼓励晏七里多试几次。
　　徐影周抱住晏七里的腿，昂起头看她，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姐姐，我们再玩几次吧。”
　　晏七里手痒，蹲下，想捏捏他的脸蛋。
　　还没伸手，就听见有人喊她。
　　晏七里转头。
　　辛皓则穿着浅灰色大衣，脖子围着围巾，身上一股浓厚的书卷气质。

　　徐影周忽然贴近晏七里的耳朵，悄咪咪地说：“姐姐，他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啊。”
　　吓得晏七里狠狠捂住他的嘴，眼神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
　　“呜呜。”
　　“别乱说。”
　　“我....我知道了。”
　　辛皓则自然地和两人打招呼，望了一眼旁边的店，问：“你们在玩这个？”
　　晏七里松开手。
　　徐影周冲到辛皓则面前，问：“你会玩吗？”
　　生怕他口出惊人，晏七里拉他玩身后站，“你别理我弟弟。”
　　“没事，我会一点，怎么了？”
　　“你能帮我射几个娃娃吗？”
　　说完，徐影周又觉得几个太难为人，他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商量道：“一个也可以。”
　　没料到自家弟弟也这么自来熟，晏七里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拽了拽徐影周的手，示意他别太过分。
　　她和辛皓则根本就不怎么熟悉。
　　无伤大雅的小事，辛皓则一口答应，徐影周瞬间成了他的小迷弟，好话一箩筐输出。
　　辛皓则扭头，眨了眨眼，笑道：“你弟弟跟你挺不一样的。”
　　晏七里摸了摸鼻尖，尽量把说得体面点：“你其实不用管理他的，浪费你时间。”
　　徐影周不满地撅嘴，哼了几声。
　　这模样简直要翻天，也顾不得辛皓则在旁边，晏七里捏了捏他的脸蛋，眉梢微扬，故作凶狠道：“再这样下回就不带你去玩了。”
　　小孩子脸嫩，哪怕没用什么力气，上面也有了块红云朵。
　　徐影周见状不敢造次，偷偷觑了辛皓则一眼，扁嘴可怜巴巴的。
　　甚少见她如此鲜活生动，辛皓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避开他的视线，晏七里拉起徐影周的手准备告辞。
　　辛皓则伸手挡住了她，语气轻快：“别急啊。”
　　又向徐影周招了招手，直接找老板要了一把玩具枪。
　　辛皓则微眯双眼，食指扣住扳机，视线落在了体积最大的维尼熊上。
　　这架势，根本就不像他说过的只会一点。
　　晏七里看着他，他能射中吗？
　　砰的一声，正中维尼熊的肚子。
　　两姐弟同时惊呼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辛皓则。
　　某人一脸淡定，继续开始射击。
　　一枪一个，老板由开始的高兴变成现在的一脸菜色。
　　老板忍不住哀嚎：“小伙子，留点机会给别人吧。”
　　晏七里捂嘴笑，老板刚刚可不是这样说得。
　　比起去真正的射击场，眼前的这家小店，对辛皓则来说只能算是简单的热身。
　　辛皓则扬了扬眉，询问道：“要不要再玩一下？”
　　晏七里摆了摆手，她就不在他面前丢人现眼了。
　　“我教你。”
　　她眸光亮了一瞬又暗下，还是摇了摇头，终归不好麻烦他。
　　一眼看出她的意动，辛皓则直接把玩具枪塞到她手里。
　　糊里糊涂的，晏七里举起玩具枪，枪口对向粉红豹，余光瞥向他。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骨冻得发红。
　　辛皓则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子替她挡住了大半冷风。
　　倾身替她摆正，侧头面向她，鼓励道：“别紧张，看着前面。”
　　被他这么一说更紧张了，下意识咬住唇。
　　徐影周握紧拳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晏七里闭了闭眼，扣动扳机，抬眼看见射中了，转身激动地拉了拉他的袖口。
　　徐影周哇了一声，伸手捂住双眼，手指间露出一条小缝。
　　晏七里注意到徐影周的神色，怔愣了下，像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不自觉后退了几步，与辛皓则保持恰当的距离。
　　意识到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张了张嘴，“我......”
　　除了赵沐夏，辛皓则认识的女生大部分都很害羞，理解晏七里的反应，主动转移了话题：“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下回再见。”
　　“好，那玩偶？”
　　“你拿回去吧，我拿它也没用。”
　　“要不你拿一个吧。”
　　辛皓则犹豫了几秒，说行。
　　然后就拿走了晏七里射的粉红豹。
　　等人的身影不见了，晏七里才回过神来，手上抱着巨大的维尼熊。
　　没想到辛皓则居然喜欢粉红豹。

　　-
　　圣诞节的前一天。
　　上学路上，晏七里经过水果店，停顿了下，推门进去。
　　犹豫着挑了两个苹果结账。
　　收银台处有装苹果的礼物袋，晏七里瞥见其中一个，目光微滞。
　　封面的雪人挂着一条围巾，颜色和那人带过的很相似。
　　她盯着看了几秒，又回头拿了三个。
　　店门口外，晏七里定定地站了一会，低头看手上的一袋苹果，呼出一口气。

　　到了教室，几乎没什么人。
　　但不少同学桌子上都摆放了别人送的贺卡或苹果。
　　晏七里的举动不算显眼，心安了下。
　　注意到秦熠谦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贺卡和抽屉的苹果，沉默了一瞬。
　　她弄好礼物盒放进苹果，分别给了孟怀和钱乐乐。
　　还有一个给辛皓则，上次射娃娃的钱他全给了，苹果勉强算是个谢礼吧。

　　回到座位后，秦熠谦还没来。
　　晏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盒子上面的雪人。
　　要送给他吗？
　　晏七里环视了下四周，没人注意这边。
　　偷偷把礼物盒放到他桌沿的角落。
　　收回手的刹那，有人叫了她。
　　身体蓦地一僵。
　　机械地转过头，假装跟往常一样问道：“张洛，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张洛没说话，而是转头对他身后的秦熠谦说：“熠哥，你看，你桌上的苹果馋到晏七里了。”
　　秦熠谦坐回座位，目光落在桌上的苹果和贺卡，皱了皱眉，对着晏七里随意道：“你要想吃，直接拿。”
　　晏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摆了摆手，说不用。
　　设想一下，哪怕他知道她送了苹果，态度和现在应该也相差无几。
　　张洛低头看了眼他的抽屉，里面也是满当当的，酸溜溜道：“我长得也不丑啊，怎么没人给我送啊。”
　　秦熠谦认同地点点头，却又补了一刀：“不丑但也不帅。”
　　张洛还算高，但有些微胖，脸上还长了几颗青春痘，整体形象就是一普通男高。
　　张洛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哇晏七里，你也有苹果唉，别人送的吗？”
　　秦熠谦眸光闪过一丝讶异。
　　怕自己刚才的举动被他们发现端倪，晏七里脱口而出：“送你的，张洛。”
　　“真的吗？”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男生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尖。
　　本来也是打算送给他的，晏七里直接递过去。
　　一到手，张洛拿着苹果在秦熠谦面前晃了几下，炫耀道：“熠哥，看来你这同桌做得不太行，晏七里都给我送苹果了，没给你送。”
　　晏七里脊背一僵。
　　秦熠谦淡淡道：“我倒觉得可以自己打个满分。”
　　想到他不知道为自己讲解了多少题目，晏七里头垂得更低了。
　　见某人像个鸵鸟似的，秦熠谦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张洛嘲笑道：“熠哥，你还真臭不要脸，这可是得晏七里打分的，你评得不算数。”
　　察觉到他压迫感极强的目光，晏七里摸了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她迟疑道：“要不，我明天买了，再送你？”
　　“哈哈哈，熠哥，人家根本没准备你那份。”
　　“闭嘴。”
　　被张洛呱噪的笑声吵得头痛，秦熠谦额间一抽一抽的。
　　“不用买了，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桌面这堆还不知怎么解决。”
　　“....好。”

　　走廊上，辛皓则和秦熠谦在聊天。
　　“听说你收到的苹果又刷了记录。”
　　一提起这个，秦熠谦觉得麻烦，并不想回答对方。
　　辛皓则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想调侃一下他而已。
　　秦熠谦目光落在辛皓则手上的袋子，问：“给赵沐夏的？”
　　“不是，给你同桌晏七里的，回礼。”
　　他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时候他们这么熟悉了，居然都互送礼物了。
　　“她送什么了，你要回礼。”
　　“苹果。”
　　秦熠谦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暮色降临，路灯亮了起来，地上投下影影倬倬的树影。
　　顷刻，天空飘起了鹅毛似的雪花。
　　整栋教学楼喧闹一片。

　　钱乐乐拉起晏七里往楼下跑，神色十分兴奋。
　　广场上，花圃白茫茫一片，像打发的奶油。
　　晏七里伸出手接住，雪花瞬间化成水，手上一凉。
　　抬头望天，眸光满是惊叹。
　　天气预报说会下雪，她原本还不信，毕竟西城地处南方，
　　十几年了她都没见过下雪，这是第一次。

　　忽然一双手用力地捂住了她的脸蛋，冰凉的触感一下让晏七里懵了，她呆呆地望着钱乐乐。
　　趁她还没回神，钱乐乐收回手，一脸坏笑：“不用谢，我帮你感受下雪的温度。”
　　“啊，乐乐，我也摸你的脸。”
　　钱乐乐闪得飞快，嘴上求饶，脚步却不停。
　　“我知道错了。”
　　“那你让我摸回去。”
　　“额...这个有点强人所难。”
　　晏七里追着钱乐乐一路跑，但怎么也跑不过对方，在一处喷泉停了下来。
　　她弯着腰歇了一口气。

　　喷泉四处很安静，只有滴答的水流声。
　　晏七里站直身，望了一圈周围，瞳孔微微一缩。
　　步伐下意识向前迈。
　　漫天飞雪。
　　秦熠谦靠在雕塑旁，裹着满身寒意。
　　他在打电话，张口冒出丝丝白烟。
　　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浓黑的眉毛点缀着星点雪花。

　　灯光昏暗，他静静地伫立着。
　　似乎只要她往前走一步，就能拥有他。

　　晏七里眼眶微热，她发现自己好像变贪心了。
　　她以为只要能看见他就很满足了。

　　不知道是雪迷惑心，还是心本就乱了。
　　少女小跑到少年身边。

　　秦熠谦抬眸，惊讶一闪而过，挂断了电话。
　　还没说话，晏七里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瞳孔深处倒映着他的影子。

　　“秦...熠谦。”
　　忽然，一个女生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
　　晏七里转头。
　　女生穿着羊绒大衣，笑容青春洋溢。
　　晏七里眼里的光一下暗淡了下来，唇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
　　赵沐夏拉住秦熠谦的衣袖，语气满是兴奋，“熠谦，你陪我看初雪，好不好啊？”
　　秦熠谦眉宇难掩烦躁，冷淡地拒绝：“又不是没看过。”
　　“可是我想你陪我看。”她歪着脑袋，调皮道。
　　懒得搭理对方，他对着晏七里说：“你刚刚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七里，你找熠谦有什么事情吗？”

　　赵沐夏没做什么，晏七里心底却涌现出难堪。
　　眼神不自觉看向秦熠谦，清澈的目光下掩着无尽的哀伤。
　　她强撑起笑脸，声音却仿佛带上了哭腔，“我....忘记了。”
　　“哦。”
　　风有些大，赵沐夏打了个寒颤，仰头对着他说：“熠谦，我们回去教室吧。”
　　“嗯。”
　　秦熠谦随口问了一句，要一起走吗？
　　晏七里摇了摇头。

　　晏七里看着两人并排的背影。
　　少年少女的影子交缠一起，亲密无间。
　　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滴到地面上，滚烫的温度刹那融化了雪。

　　一句很轻的话语隐匿在喧嚣的风声中。
　　“秦熠谦.....平安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