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漫长岁月》柒厘

15、第 15 章 只求神明佑

　　祁知晏回家同样收到林春兰的电话，“儿子，今晚怎么样？”

　　“还可以。”祁知晏转动手里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跟随他的动作晃动。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你给个准话。”林春兰听着模棱两可的回答难受，亏她儿子还是个大学老师，林春兰心里忍不住吐槽。

　　“我对她有好感，我想跟她有继续发展的机会，我想追她的心跟当初对待高考一样认真。”祁知晏说这句话时，莫名坐正身体。

　　“别伤害人家，要是人家不愿意，从你自身找原因。”林春兰听儿子无比认真地说，她同样认真起来并做提醒。

　　“知道了，我有分寸。”祁知晏挂断电话，还有工作没做完。

　　林春兰盯着电话一直傻笑，祁松晖在一旁抿了口茶问道：“傻笑什么？”

　　“你刚才没听见你儿子说什么吗？”林春兰睨了他一眼，“终于上道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快有儿媳妇了。”

　　“是是是，你想要的都要有了。”祁松晖那敢反驳。

　　换做平常，祁松晖这个语气一定会挨说，但今天林春兰心情好，不计较。

　　不同于杨丽娟的被动，林春兰从广场舞搭子口中得知公园相亲角，带着祁知晏资料主动找上去。

　　祁松晖试图拦住她，“你前边才决定不催婚，让儿子自己过生活，转身就给他相亲角报名，是不是有点言行不一致。”

　　“我有去他耳边催吗？我有每天不停打电话惹他烦吗？”林春兰压抑着火气问着。

　　“没有，没有，那你那天不是怀疑他谈恋爱了，现在给他介绍女孩不好吧。”祁松晖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些年白混了，连忙改口。

　　“别提了。”林春兰不好去直接问祁知晏，到祁时岁那间接打听，什么也没打听到，就只知道祁知晏目前单身。

　　没有结果前，祁时岁那敢多嘴，误会就这样水灵灵造成。

　　林春兰想起广场舞搭子说的相亲角，毫不犹豫把祁知晏资料投过去。
　　没多久便收到一堆回应，她拿着那些照片去找祁知晏。

　　得知林春兰的来意，祁知晏皱眉抗拒，“妈，我最近有研讨会，恐怕没时间去。”

　　“就去吃个晚饭，能耽误你多少时间。”林春兰坚持不懈拿着照片一张张翻给祁知晏看。

　　突然，祁知晏撇到一个眼熟的人，抽出那照片问：“她叫什么？”

　　“我看看。”林春兰快速翻看聊天记录，“俞今也，这小姑娘名字真好听。”

　　“我有个条件，这次我听你的安排去相亲，但是未来三个月你不再干涉这件事。”祁知晏拿着俞今也的照片看了又看。

　　可能是刚毕业那会拍的，马尾高高束起，脸上带着青涩，简单的T恤牛仔裤，明明很普通的穿着，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行，你去就行。”林春兰嘴都有笑裂了，来之前她都做好心理准备，跟祁知晏‘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其实祁知晏在那一堆照片里看见俞今也时，心跳空了好几拍，他慌了。
　　得到林春兰答复，俞今也那边会准时到，他的心暂时落地。

　　提前搭配好要穿的衣服，一大早坐在办公室，祁知晏就在期待晚上的到来。
　　当看见俞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愣住，祁知晏笑了笑，原来她是被‘骗’来的，不知为何，祁知晏松了口气。

　　既然不知道，祁知晏便没明说，不然会增加俞今也吃这顿饭的负担。

　　俞今也最近接了还几个大订单，每天泡在烘焙间，根本没时间去纠结杨丽娟是怎么跟祁知晏认识的。

　　解开围裙，换上私服，俞今也推门走出店里。
　　十二月了，是说话都能在空气中看见白雾的天气，她紧了紧身上外套。

　　走着走着，天空挥起细雨，砸在身上不疼却寒，俞今也脚步快了些。
　　她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每次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俞今也甩甩头，许是她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天气太冷，俞今也特别想吃口热的，正好附近有家评价不错的馄饨店。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俞今也边玩手机边等餐。

　　天气降温，杨丽娟问俞今也要不要给她送点厚衣服过去。
　　俞今也想了想拒绝，她过几天回家自己拿，还能顺便在家蹭一顿饭。

　　馄饨有些烫，俞今也小口咬慢慢吃，桌上的纸巾用完，她起身去隔壁桌拿。
　　眼睛往外瞥看到一个黑色影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因为一直背对着门坐着，俞今也之前并没有发现。

　　不过，只一眼，那个黑影便消失，俞今也没放在心上，坐回去继续吃馄饨。

　　雨势渐渐变大，馄饨店老板非常热心肠给了她把雨伞。
　　俞今也打算明天还来吃这家店，顺便还伞。

　　身边飞速行驶的车，溅起水花，俞今也躲开往里边的道路走。
　　除了自己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听得俞今也心里莫名发慌。

　　她转头，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巨大的红色物体砸下来。
　　俞今也只感觉脑袋嗡嗡叫，液体从额头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流，手摸上去还带着温热感。

　　下一秒，俞今也什么也不知道，倒在路中间。

　　再醒来，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俞今也的头炸裂般疼。
　　额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很重很重，俞今也下意识伸手去触摸。

　　被祁时岁抓住，语气激动，“今也姐，你醒了。”
　　“我去叫医生。”

　　等医生看过没什么大碍后，祁时岁松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俞今也太久没说话，声音嘶哑且小声无力。

　　“对不起，今也姐，都是我的错。”祁时岁嘴巴一瘪，眼泪如同珍珠般一颗颗砸向她手背。

　　“别哭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俞今也是真的没力气安慰人。

　　“打你的是那个追求我的男同事，救你的是我哥。”祁时岁拧干热毛巾，轻轻擦拭俞今也的脸颊。

　　那个男同事不知怎么被开除，他搞不懂这其中缘由。
　　思来想去觉得是俞今也不守信用把录音交给了上级领导。

　　家里每个月等着他打钱，还有房租，日常开销。
　　他根本没有存款，突然被辞，一切打得他措手不及。

　　男同事把造成他现在模样的原因全部归结于俞今也，他给保安送了两条烟，查看那天的监控。

　　男同事把俞今也的照片打印下来，他先是跟踪了祁时岁几天。
　　终于有一次被他看到，祁时岁去买甜品，而站在柜台前跟她有说有笑的人就是俞今也。

　　“终于找到你了。”男同事嘴里叼着一根烟，手指弹了弹那张打印下来的照片。

　　没有立马动手，男同事跟踪对象换成俞今也，摸清楚她生活习性，最后决定找一个合适时机动手。

　　男同事不傻，没想要俞今也的命，他还不想坐牢。
　　单纯想吓唬吓唬俞今也，顺便把录音要回来。

　　天寒地冻，他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砖头，瞄准俞今也脑袋砸下去。
　　就是没想到俞今也会突然转头，砸的地方从后脑勺变成前额。

　　见人倒下，男同事有过一刻心慌。
　　但咽了咽口水，手朝俞今也口袋摸去，他想找手机。

　　手机刚拿到手上，还没来得及点开，被一阵声音打断。

　　“你是谁，你在这做什么？”祁知晏压住男同事，“我已经报警了。”

　　祁知晏本来在实验室核对数据，同事馋小吃街的煎饼果子，拉着他一起。
　　想着没几步路，买完还要回来，没必要开车。

　　同事刚咬一口煎饼果子，突然拍了拍他肩膀问，“你看那边，那男的在干什么。”

　　祁知晏一眼便看见倒在雨里的俞今也，鲜血卡在石缝里不断往下流淌。
　　他来不及跟同事说什么，飞奔过去。

　　“哎，你等等我。”同事见状，煎饼也不吃了，胡乱塞进兜里，快跑跟上。

　　“别愣着，打120。”祁知晏摁着男同事，空不出手，他语气急切音量拔高。

　　后来，同事回想起这一幕，不禁感慨，原来平日里情绪淡然的人失控起来是这样。
　　一直以来，祁知晏给人的感觉是做什么都从容不迫，淡淡的，那天是例外。

　　警察与救护车几乎同一时间到达，男同事被押上警车。
　　祁知晏跟警察商量先陪俞今也去医院，再去做笔录。

　　“今天谢谢你，也麻烦你了。”祁知晏上车前对同事道谢。

　　“说什么呢，这是一条人命，我们救人了。”同事估摸他跟躺在担架上的俞今也认识，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先跟着警车去做笔录。

　　祁知晏握着俞今也的手，才发现自己抖得不行，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话卡在喉咙，崩不出一个音。

　　看着俞今也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手的触感冰冷毫无生气，祁知晏心脏骤停。
　　他害怕，害怕俞今也出事，更害怕如果今天他没跟同事出来，俞今也会不会得到路人的帮助。

　　一切后果，他不敢细想。

　　坐在手术室外边的长椅，祁知晏双手紧握，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只祈求神明，保佑俞今也没事。

　　手术室的灯灭下，俞今也被推了出来，医生拿着单子对他说：“患者没有大碍，就是缝了七针，等麻药过了就会醒，家属先去一楼缴费。”

　　“谢谢，谢谢。”祁知晏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没事就好，手紧紧捏了两次，才抓住那几张缴费单。

　　祁知晏不知道俞今也父母的联系方式，他一个男生不方便照顾，干脆打电话把祁时岁叫来。

　　“哥，你回去换身衣服吧，今也姐这里我守着。”祁时岁瞧见祁知晏衬衫上染着的血渍，让他回家收拾一下。

　　“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明明就这一会，祁知晏眼里布满红血丝，下巴长出的青茬显得他憔悴。

　　祁时岁在医院守着俞今也时，收到祁知晏的消息，发来一张照片，问她认不认识。

　　一瞬间，祁时岁明白了。
　　都怪她，要不是她，俞今也就不会受伤，就不会现在躺在病床上。

　　祁时岁在医院守了俞今也一夜，她现在除了愧疚就是愧疚，总想为俞今也做点什么。

　　“没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人太卑鄙，小人一个。”俞今也想抬手握住祁时岁，才发现自己没力气。

　　“今也姐，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把我当作亲妹妹那样使唤。”祁时岁主动握住俞今也的手，很凉，她想给她搓热。

　　“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可舍不得使唤。”俞今也笑笑，她感觉好累，不想说话。

　　祁时岁看出她的意图，主动安静下来。
　　端着盆子去洗手间把里面的水倒掉，又接了壶热水回来。

　　坐不住的祁时岁一会看看空调温度，一会摸摸俞今也的手。

　　“时岁，你坐下来歇会呗。”看着一个人在面前走来走去，俞今也感觉更晕了。

　　“我坐不住，今也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祁时岁一脸期待她的回答。

　　“饿，我想喝汤。”俞今也也知道她坐不住，干脆给她找点事做。

　　“好，我马上去。”祁时岁穿上外套，拿着手机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多买几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