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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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贡院大门重新大开，里面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坐上自家马车，返回府中！
澜月阁里，徐鸢在房中焦急的来回走着，时不时的往门外张望！待看到随砚走进来的身影时，才急忙迎了上去。
“你可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考得如何？”
随砚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才回道:“还好……”
他神色很平静，仔细看还隐隐带着些喜意，徐鸢觉得他应该考得不错，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坐回紫檀椅上，轻巧笑言:“若三日后你真的中榜了，我们啊也该将你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你说是吧？郎君！”徐鸢望向身旁的人
一直安静坐着的随霁，闻言放下了茶盏，望着徐鸢，宠溺地应了一声:“嗯！他年纪不小了，是该成亲了！”
随砚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他知道母亲为他选的人是谁！但他并不想娶，他从始至终唯一想娶的人只有她！
三日后，徐鸢和徐氏相约一同前往荣华门，那里正是秋闱张榜之地。
程静之也一同随行……
几人坐在马车里等着府中随从的回话，附近一派喧哗声，程静之不由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去！
自古以来，榜下有人欢喜有人忧，今日也不例外，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倒是对此毫无波澜。直到看到淮阴候府的小厮神色激动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匆匆赶往前面那辆马车时，眼睫才轻轻颤动了下。
看来应该是中榜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徐鸢身边的贴身丫鬟秋杏便笑着走了过来，在马车外和琼华说了几句话。
等人回去后，徐氏立即挑开了帘子，问琼华:“如何了？”
琼华欢喜的回禀道:“回王妃，刚刚秋杏姐姐说世子中榜了，还是状元！”
“哦！当真？”
“应该是真的，候府的小厮连连看了好几次了，绝对没错了……”
听到如此肯定的话，徐氏放下心来，心中欢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这下你姨母该开心了，之前你哥哥中榜时她还一直说羡慕我，那语气酸的呀我都不忍直视。这下她府中也出了个状元了，不用再羡慕谁了，估计现在她在那边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程静之在旁闻言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淮阴候府……
徐鸢从路上到现在嘴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一脸喜出望外！
听闻消息的随霁和随砚也赶来澜月阁，和他们开心的心情不同的是，随砚心里却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高兴。
他知道这件事过后母亲就该提起他的婚事了，可他还不知该如何拒绝！
不出意料的，等随霁有公务先行离开后，激动许久的徐鸢也冷静下来了，她便开口对随砚说起他的婚事。
“三日前我就说过了，等你中榜了，我就该为你提亲了，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属意你韫之表妹，想结姻亲之好，你姨母也和我有同样的意思。如今时间刚好，我们也是时候向晋阳王府提亲了，别让人韫之等得太久！”
随砚身子僵了僵，垂着眼眸半晌都没有说话。
徐鸢见状疑惑出声唤他:“砚儿，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手紧了紧，随砚深深呼吸一下才抬眼看向徐鸢，沉声道:“母亲，关于我的婚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
闻之徐鸢心里古怪，但还是遣退了随侍的丫鬟，等人走后，她才出声:“什么事要这么严肃？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随砚旋即起身，然后在徐鸢惊讶的目光下直直跪了下去。
徐鸢震惊，差一点都要站起来了:“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跪下了？”
“母亲！”随砚缓缓开口:“幼时您就常对我说，我是淮阴候府世子，也是您和父亲唯一的孩子，以后是要撑起淮阴候府门楣的。我要稳重，不可任性，做任何事情之时都要再三思考，这些年来我听了您的教诲，一直努力当好一个世子，也从来没有忤逆过您。但这一次……关于我的婚事，我恐怕不能听您的了！”
他抬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能娶韫之表妹……”
徐鸢难以置信，她不由问道:“为何？韫之不好吗？”
“不，她很好，也很优秀，只是……我已有心仪之人了！”
…
第二日，一夜未眠的徐鸢一大清早气势足足的来到徐氏这里。
徐氏立即将人迎了进来，只是见她来了之后许久没有说话，又面有不虞的样子，不由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让你这么生气！”
想到昨日的事，徐鸢确实有些生气又有许多疑问，她闷闷回了一句:“你！”
徐氏抬眼，微讶:“我？我怎么惹你了？”
“你还说呢！昨日砚儿中榜之后我便跟他提起了他和韫之的事，结果吧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徐鸢指向房中正中间的位置，道:“他就那么直接跪了下来，说他不能娶韫之！他有心仪的人了……”
闻言，徐氏握着琉璃手捻的手一顿，诧异的看向身旁的人:“有心仪的人了？可知是谁？”
“还是你家的！”徐鸢有些哀怨的看着徐氏
徐氏心下疑惑，她家的？可他说的不是韫儿，那不就只剩下……脑海里灵光一闪，徐氏立刻惊奇的看向徐鸢。
见到她这反应，徐鸢知道她猜到了:“你也很意外吧！我昨日听到他对我说他喜欢静之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他到底什么时候有这意思的？你说他们小时候也没见过有多亲近，之后也没机会见面，也就这段时间静之出来之后见面的次数多了一些而已，怎么就说喜欢上了呀……”
徐氏一开始确实很意外，不过后来她想到什么，了悟过来:“难怪了！我记得在静儿把自己关在栖迟苑的这些年里，砚儿常常送礼物过来，指名了要送给静儿的。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而已，也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是没那么简单，要真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怎么也没见他隔三差五的送礼物给韫儿啊……”
“看来是我们太迟钝了些，没早点看清楚！”说着，徐氏摇头失笑的捧起了茶盏喝了起来
她还笑？
徐鸢瞪了她一眼，“他给静之送东西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也没问啊！更何况告诉你了你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就像我们都知道当初砚儿带着静儿去檀华寺，为老夫人添了盏长明灯的事，你我还有王爷、候爷四个人不都没有多想吗……”
徐鸢一曀，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闷闷的移开视线，沉默下来！
见状，徐氏嘴角上扬，无奈笑笑，她拿起紫砂壶，为身旁的人添了杯茶，轻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鸢轻抿着茶，眼睫轻垂，沉吟了会才道:“那也没办法了，他既不想娶韫之，那我也不能强迫他娶。我虽然很看好韫之，希望她能嫁进候府，以她的能力肯定管好偌大的候府，但我还是要尊重砚儿的意思，不然他以后必定会不开心！还有可能会怨我，但是……”
她忽而话峰一转:“这事也要问问静之，她对砚儿有没有那个意思，若是没有，我也不能强求的。”
徐氏有些意外:“你现在倒是不一样了！在婚姻之事上会尊重儿女的意思了，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般的？”
横了她一眼，徐鸢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是这么开明的好吗？再说通过你我之间这段姻缘，我已经明白了在婚姻之事上双方的心意是很重要的。不然娶了或者嫁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只会彼此折磨。”
闻言，徐氏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对，那我过后会问问静儿的意思，韫之那边我也会同她聊聊这件事的……”
她在徐鸢刚想开口的时候率先回了后一句话，见此，徐鸢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
月华圆满正秋中，天上人间此夕同！
今日便是中秋了。
永安宫按例会在晚上设宴，三品以上大臣皆可参加，而作为圣上得力重臣，晋阳王也在其中。
这一次程静之也决定随母亲一同前去赴宴，这算是她第一次参加宫宴。
宫宴和她之前所参加的宴会不同，规矩深严，不可行差踏错，否则会给王府丢脸。
秋绥便早早地为她挑好了衣裳，是一件浅紫色大袖襦裙，轻纱的裙装可以衬得整个人飘逸若仙，裙尾下摆处还用金丝绣着锦绣花纹，更添了丝贵气！
再配上紫玉芙蓉耳铛，为程静之平添了丝淡雅之气，再用一根绿芳银雪簪将青丝半挽起来，挽成小髻，最后在额上描蓦上海棠花钿，一切就准备妥当了……
程静之静静的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而后才在秋绥的搀扶下起身，慢慢走出栖迟苑！
王府大门处，晋阳王夫妇和程韫之也才刚到，素来穿骑装的程韫之今日也换上了得体的衣裙。极少见面的程安之也出现了，他着一件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腰上绦带悬着一块玉质极佳的玉玦，黑发高高束起，额上照旧戴着同色抹额……
南靖男子年少时皆要戴抹额，只有在及冠之时才会将之摘下！
程静之一一向他们行了礼，而后才一同坐上马车，前往永安宫。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她们一行人便到了永安宫门外，再下马车慢慢走到宫中设宴之地——朝阳殿！
此刻殿内早已坐满了人，众人都在互相见礼寒喧，场面好不热闹，叶承乾也在其中，他是随着魏国公夫妇一同前来的，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
忽而他瞥见了将将走进来的程静之，心中一喜，正要挥手和她打个招呼，只是手还没抬起就僵住了。因为程静之只看了他一眼就立马收回了视线，神色很平淡，像是面对陌生人般，不带丝毫感情！
叶承乾有些心塞，不过向来乐观的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以手支额，勾唇轻笑地一直望着程静之那边，久久不动！
“程三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啊！只是美人太过无情了些，怎么能对我们叶小将军这么冷漠呢？！”叶长浩不知何时坐到了叶承乾旁边，手持折扇，轻声感叹了一句
叶承乾岿然不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见状，叶长浩又凑近了一些，小声开口:“这程三姑娘是不是对您还没那个意思啊，要不我给小将军您支个招？”
这时叶承乾终于有反应了，他嗤笑一声:“本公子纵横情场多年，还需要你支招？滚，别打扰我……”
叶长浩想了想觉得也对，他一个曾经拥有过八个妾侍的人什么女子是追不到手的，自己也是杞人忧天了。
“好吧！是我多言了，我这就滚，不打扰您继续看心上人了……”
“等等！”
刚起身准备走的叶长浩闻声，速度很快的坐了回去，他谄媚问道:“叶小将军还有什么吩咐？难道您改主意了？”
叶承乾这时终于看向他，他勾唇邪魅一笑，然后抬手捏住了面前人的后衣领，语气凉凉道:“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叶长浩听了后背发凉，他立马点头:“没忘没忘，我绝对不会将您喜欢程三姑娘的事说出去的，我发过誓的！”
“那就好！”叶承乾松开了他的衣服，轻拍了拍，再道:“现在可以滚了！”
叶长浩莫名松了口气，脑海瞬间回想起了那天在悠然居的事，他得知了叶小将军竟然喜欢程三姑娘这样大的事，本来是打算跟几个好友好好说道说道的。结果人还没走出悠然居呢，就被逮回去了，然后还被叶承乾敲打威胁了一番，最后他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即便他很想说出去，但也不敢得罪面前这个大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