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星逐月》忘忧北溟

3、落叶聚还散 一起去吃饭

　　“哦？何事引得顾大侠亲自出马？”贺兰沅溪问道。
　　“孤才不告诉你，就算是告诉你了你也听不懂！”顾鸣一边收拾着眼前的‘烂摊子’一边卖着关子。
　　贺兰沅溪戏虐地看着眼前自己这个‘神经兮兮’的徒弟。
　　贺兰沅溪淡定的‘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顾鸣：“有鬼还是有妖啊？”
　　顾鸣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孤，孤只是说了有要事，可从来没说过死了人之类的话，你可别在这里瞎胡闹。”
　　贺兰沅溪被这小孩子话给气笑了：“你说什么？我胡闹？你也不看看你今年才多大？欸我觉得刚才那些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啊。”贺兰沅溪点了点顾鸣。
　　“什么？”顾鸣不解。
　　贺兰沅溪上演‘川剧变脸’，前一秒还懒懒散散笑着的人下一秒就变得义正词严：“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儿哪儿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把地扫了，桌子椅子摆整齐，工资不想要了吗？小心我扣你工资！”
　　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话让顾鸣懵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扫把扫地。
　　“我上去给你拿帕子啊，你好好扫听到没有？”贺兰沅溪在警告完之后转身上楼去拿帕子去了。
　　哼，我叫你让孤吃苦！顾鸣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狡猾的神情。
　　待贺兰沅溪再一次下楼时，眼前一片‘迷雾’不对，准确来说是灰尘此刻正在漫天飞舞。再看灰尘之中，一个蓝颜色的身影正蹿来蹿去，手中拿着的扫把将地上的灰尘扬的是到处都是，知道的知道这位爷在扫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二傻子二疯子在把灰尘当雪撒，在‘雪地’里面手舞足蹈跳‘尬舞’呢。
　　贺兰沅溪头上起了一条条黑线：“顾鸣！”
　　听见这一嗓子，正在把扫把当剑使的某个‘扫把大侠’暗自高兴，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顾鸣觉得这样，自己就可以被贺兰沅溪赶走了。
　　但是事实是他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贺兰沅溪在短时间的自我安慰自我平复愤怒后，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面纱，然后慢慢戴在了自己脸上。
　　看到这一幕，顾鸣傻眼了，这人怎么什么都有防备？
　　突然，气愤的顾鸣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却又立刻反应了过来，但是又有什么用呢？难受感涌上咽喉处，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喘声。
　　咳咳！咳咳！气！咳，气死孤了！咳咳，咳咳！”顾鸣憋不住，冲到了院子外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欸欸欸，慢点咳，慢点咳，可别呛死了啊”
　　背上传来拍打的感觉，顾鸣一回头。
　　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顾鸣便看见了贺兰沅溪憋笑憋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此刻顾鸣的自尊达到了巅峰。于是便气不打一处来，瞪着贺兰沅溪：“笑什么笑，有何可笑的？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孤刚才是在，呃，是在用扫把练功，你个客栈老板懂什么呀，还笑，真是的。”
　　这顾鸣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是令贺兰沅溪想笑的心达到了巅峰，最终面部肌肉是真的控制不住了，贺兰沅溪干脆不憋了，直接笑了起来：“顾公子好实力，这‘扫把功’着实令在下开了开眼界，佩服佩服。”
　　顾鸣知他没信，于是涨红了脸，别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天清晨，贺兰沅溪被楼下传来的响声给吵醒，他将衣裳披好，通过窗户向下看去，只见蓝衣少年正在练剑。
　　顾鸣的一招一式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兰徽剑法，是自己这一脉的，想到这，贺兰沅溪不禁内心涌上一股暖意。再细看顾鸣的动作，虽说是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了，但贺兰沅溪总还是觉得却少了些什么。
　　缺少气势，缺少灵气，内力不足。
　　顾鸣突然一个腾身，剑从胸前带起，在转身刺出的前一刻，顾鸣突然摔倒了，从空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可恶，为什么这招我怎么练都练不好！”顾鸣将剑气愤的扔在一边，坐在地上叉着腰，气鼓鼓的皱着眉头。
　　贺兰沅溪轻轻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剑递给顾鸣：“顾少侠，再愁也不该同剑置气啊。”
　　顾鸣一把接过剑：“你懂什么啊，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客栈的小老板，整天悠闲自在，寄情山水。而我却不一样啊，我是贺兰徽的徒弟，我必须要成为向我师父那样厉害的人物，名震江湖，然后我会亲自去一趟阴界，杀了所有阴鬼，替我师父报仇。”
　　少年的眸子里闪着坚定的神色，贺兰沅溪看着他，微微一笑，这臭小子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其实不希望任何人替他报仇？”贺兰沅溪笑着问道。
　　顾鸣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啥啊，你又不是我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怎么想的？说不定我师父现在正在天上笑眯眯地看着我让我快快成长起来好为他报仇呢！”
　　贺兰沅溪站起身，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就走了，只给顾鸣留了一个背影和一句话：“小屁孩儿连贺兰徽的兰徽剑法都没有继承下来，还谈什么报仇？”
　　“你！”顾鸣暗自赌气，总有一天，自己要站在这个武林的巅峰！
　　因为上次打斗的缘故，小客栈还在修整，于是闭门谢客了几日，这几日整个客栈里就只有顾鸣和贺兰沅溪两个人。
　　顾鸣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个老板很喜欢读书，经常是从早读到晚，甚至是一整晚都在挑灯夜读。
　　这日深夜，顾鸣悄悄来到贺兰沅溪房门前，只见透过屏风，一个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捧着一本书，那身影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肩后，腰杆却是挺得笔直。推开门，果不其然贺兰沅溪又在读书。
　　“你到底看的些什么书啊？”顾鸣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贺兰沅溪桌子的对面坐下：“这么爱学习啊？”
　　贺兰沅溪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不过是一些《楚辞》，《道德经》之类的罢了。”
　　顾鸣骄傲地道：“这些书啊，孤早在十岁前就读完了，你这么大年纪了不会才看吧？”
　　贺兰沅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下不是说过了吗，在下从小家境贫寒，根本没钱买书，这些书都是在下用自己的血汗钱换来的。”贺兰沅溪又故意叹了口气：“唉，在下又何尝不想像顾公子这样呢？从小就有琴棋书画的培养。”七岁就将这些文学经典倒背如流烂熟于心的贺兰沅溪装可怜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顾鸣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准备开溜：“你你你慢慢看吧，孤回去睡大觉去了，这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孤，这些书孤早就精读了几百遍了。”
　　只读过一遍的顾鸣骗人的时候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
　　说完顾鸣起身就往自己屋里跑，打开门，又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没一阵子就做起了自己的‘春秋大梦’。
　　见顾鸣走了，贺兰沅溪这才将藏在桌子下的《阴界异闻录》拿了出来，这本书里面记载了近几年阴界所发生的事情。
　　当年和自己交战的那只拥有超高人类智慧的灵阴鬼到底死没死，而且贺兰沅溪清楚的感知到当年的那只灵阴鬼像极了那个人。那个他曾经朝思暮想的人。贺兰沅溪的直觉告诉他，当年的天裂绝对不是表面上这样简单的。
　　这日清晨，贺兰沅溪依旧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还得是顾鸣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我说顾大侠，你要早起练功就练呗，凭什么不让别人睡大觉啊？”贺兰沅溪一向认为自己多多少少是有一点起床气的。
　　“就凭孤饿了！”顾鸣叉着腰，瞪着贺兰沅溪。
　　贺兰沅溪无奈地指着这个混蛋小子，一脸无辜：“你饿了关我什么事啊？”
　　“你快去给孤弄点吃的来。”顾鸣蛮不讲理。
　　“厨房在楼下，自己去做饭去，爱吃什么吃什么，我可不管你。”贺兰沅溪一边说着一边束着自己的长发。
　　“这几日都没见你束发，今天你是有什么事情吗？”顾鸣好奇地问道。
　　“我也饿了，我准备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吃。”
　　“你竟然敢丢下孤自己一个人去吃独食！”顾鸣站在贺兰沅溪面前，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贺兰沅溪无奈地道：“欸不是我说，九皇子殿下，您贵为皇子，难不成还自己买不起饭吃？”
　　说完，贺兰沅溪就准备走。顾鸣见状忙抓住他：“等一下！”
　　贺兰沅溪一脸嫌弃地回过头：“又怎么了？”
　　顾鸣的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从嘴里吐出字来：“那个，你你你知道的，我的钱被偷了。”
　　“嗯，知道。”
　　“还有你不是说你是我老板吗？老板请员工吃饭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看着对方浑不讲理的模样，贺兰沅溪忍不住的又笑了：“好吧，那你和我一起下山去吃饭，不过走之前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在下呢，平时的积蓄不多，眼下又是两个人吃饭，到时候吃什么殿下可别嫌弃啊。”
　　顾鸣乖乖的点着头，说实话他已经饿的快要站不起来了。
　　山外山小镇里还算是比较热闹的，贺兰沅溪找了一家饭店坐下：“小二，把你们这里不辣的菜都每样来一份。”
　　小二忙应着‘好嘞’一边去忙去了。
　　“所有的不辣的菜？你不是没多少钱吗？怎么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还有，你不吃辣？”顾鸣刚坐下就开始像十万个为什么那样问问题，贺兰沅溪一下子听得有点烦躁，揉了揉耳朵。
　　“虽说没多少钱，吃饭还是没问题的，还有，我又不是你们蜀中人，自然是不喜欢吃辣。”
　　顾鸣不满意却又不敢说，只得是小声嘟囔着：“我是蜀中人，我要吃辣啊。”
　　贺兰沅溪的耳力并不差，即使顾鸣的嘟囔声音很小，也被他捕捉到了，贺兰沅溪笑道：“九殿下这七个月跟着在下可是会吃点苦头的，也不知道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子殿下日后回去了会不会在陛下面前告我的状啊？到时候我平白无故的落得一个‘欺压皇子’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说完，贺兰沅溪喝了一口茶，眼神却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在自己印象之中，皇宫内的的九皇子虽为皇后之子，为嫡次子，但是好像在宫内并不受皇帝皇后等人的宠爱，就连一向最疼孙子的太后也不喜欢他。
　　这就导致宫中上下的太监都敢欺负他。而且这个九皇子自从出生后就被送给了宫中的一个婢女养着。
　　顾鸣闻言的眸子闪了闪，低下了头，略微思索一会后又猛然抬头：“我才不会回去！还有，你也别叫我九殿下，在宫外我只有‘贺兰徽大弟子’这一个身份，可不是什么皇子。”
　　贺兰沅溪失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此次出宫有什么目的？”
　　这时候饭菜也上来了，贺兰沅溪还没拿起筷子，顾鸣就已经将一片莲藕放入里人口中。
　　贺兰沅溪摇摇头：“真没礼貌啊，国子监的先生没教过你和长者一起吃饭的时候长者没动筷子幼者不许动筷子吗？”
　　顾鸣哼了一声不接话，而是小声嘀咕：“就你还长者呢？”
　　贺兰沅溪笑道：“我看啊，你这个小声骂人的坏毛病得改。”
　　顾鸣猛刨了几口饭，觉得是真的清汤寡水，毫无滋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贺兰沅溪提醒道。
　　“好吧，看在你请孤吃饭的份上，孤就告诉你吧，孤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孤先是去了一趟青云端，但是孤发现那个地方已经变了，各大长老在贺兰徽失踪后都争着抢着要当尊主，整天明争暗斗的我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于是我就跑出来，打算自己修行，四海为家，去雪谷，去沧浪崖，去焚骨山，去清风谷，去沙漠戈壁，去南方的修竹林。去各地修行。”
　　“为什么要去这么多地方？”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师父的那一套兰徽剑法是要集五行之力的，去这些地方都是为了我能够更好的领悟兰徽剑法的要领。”
　　贺兰沅溪点点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当年去那些地方时的景象，可谓是步步惊心，危险重重，但是经历了磨难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领悟出了兰徽剑法。
　　“所以你准备先去？”
　　“我准备先去雪谷，根据青云端关于我师父的记载，他当年就是先去的雪谷。”
　　贺兰沅溪叹口气：“我看你也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这样吧，这七个月的钱呢，你就先欠着吧，我也不着急你还，正好前几日我的一位老朋友来信让我出去陪他游历山水，我也没时间管理我那小客栈，你明日就启程去雪谷吧，至于那三百五十两银子择日再说，择日再说。”
　　顾鸣闻言大喜，一听到自己暂时不用还债了，激动地抓住了贺兰沅溪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
　　“摇什么摇，把我脑袋都摇晕了，松手松手。”

　　在回客栈的路上顾鸣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你赶快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去给不争喂点吃的。”到了客栈，贺兰沅溪朝顾鸣摆摆手。
　　“嗯好.....等等！”
　　“你又怎么了？”贺兰沅溪不耐烦。
　　“你刚刚说你要给什么喂吃的？”
　　“不争啊。”
　　“不争？不争是谁？”
　　贺兰沅溪不解：“啊？这么多天了你都还不知道吗？就是我养的那条狗啊，我给它起名为‘不争’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顾鸣脑子里浮现出一只白色的狗吐着舌头傻傻哈着气的模样。
　　“你能不能给那条狗换个名字？”
　　“为啥？哦，你说换就换啊？你是它主人还是我是它主人？”贺兰沅溪不理他，转身上去拿狗粮了。
　　留下顾鸣一个人在院子里生闷气，顾鸣气愤地踢了踢石子：“哼，孤怎么能和一条狗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