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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结局,30 ...

  •   才过立秋,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空,大马河快要被烤干了,一溜细小的河水无力地从西北缓缓淌来,流入稍大的略显浑浊的县河里。县河上相距不远的地方,耸立着两座宏伟壮观的大桥,南边的一座是高速公路桥,桥面上行驶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汽车,车窗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光;北边是铁路桥,桥下立着数不清的圆柱状钢筋混凝土桥墩,象一条巨大无比的千足虫,跨过河流后,一头冲向岸上很远的地方,不时有列车轰鸣着开过来,转眼间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山沟沟里。

      大马河桥头俨然成为繁荣的集贸市场。宽阔平坦的柏油公路两侧,密密麻麻盖起了成百间商铺,大部分是平房,夹杂着几幢三五层高的楼房。商铺和公路之间的空地上,摆着不少地摊,售卖高原特产和特色小吃,上面满是花花绿绿的遮阳伞。路边圆鼓鼓的油罐车、十几个轮子的拉煤大卡车一辆挨着一辆,一眼望不到头,小汽车则见缝插针,有的停在大车的空隙处,有的横七竖八地停在地摊跟前。市场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在一个白胡子老汉的碗托摊前,一位高个子中年男人接连吃了两碗碗托,仍然意犹未尽,招呼老汉再打包两个。这人50来岁,上身穿圆领军绿色短袖,下身穿休闲蓝布长裤,脚上是一双带网眼的凉皮鞋,留着小背头,两鬓隐隐有一些白发。他的脸部轮廓非常好看,方正的脸庞上,鼻梁直挺,一双眼睛深邃有神。不过由于年龄的关系,额头上有不少浅浅的皱纹,眼皮松弛下来,双眼皮也变成了单眼皮。看他的穿衣装扮,你无法判断他是城市人还是农民,因为当下许多农民比城里人穿的还时新,但从他带着浓厚鼻音的普通话可以确定,他是本地人,只是出门时间很久了。

      聪明的读者应该已经猜了出来,他正是本书的主人公高加林。

      进入新世纪,临黄厂象许多国有企业一样,经营管理不善,举步维艰,几经周折,最终被一家民营企业收购,剥离优质资产后轰然倒闭,大多数职工被迫下岗或买断工龄离职,企业所属的学校、医院、公安等移交地方管理。加林作为临黄子校的校长,因祸得福,从一名经常拖欠工资的困难企业职工,转变为“旱涝保收”的事业编制干部。此后,临黄子校改名“临黄中学”,教育教学质量进一步提升,高考、中考连创佳绩,同时圆满完成国家西部地区“两基”攻坚、省政府“316工程”和“双高双普”指标任务,为此,加林先后被评为地区先进教育工作者、特级教师、省上有突出贡献专家、劳动模范。今年夏天,在他退居二线的时候,他的歌颂新时代的诗集《老榆树上的毛毛虫》,正式出版发行。

      “大叔,多少钱,”加林拿过桌上的手抽纸擦了擦嘴,打开手机微信扫着二维码说,“这桥头咋不见桥了?”

      “一碗五块,总共二十。”老汉笑咪咪地说,“老乡,一看你就是多年没回老家了,那个老桥在老公路跟前,脚底下这个是前几年新修的二级公路,你从这绕过碦,往下走几步就到了!”

      是啊,自从父母双双离世后,加林已经十多年没回老家,家乡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今天上午,他开着小车从临黄厂出发,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了五个多小时,连续穿过三个隧道后,右手边的高架桥一侧,突然出现一座依山傍水的美丽小城。只见城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各种建筑物随着地势高低起伏、鳞次栉比;西边临河的城市广场宽阔宏大,亭秀阁美,水波荡漾,人潮涌动;东边山坡上草木茂盛、郁郁葱葱,一排排门窗刷了白漆的窑洞,在苍翠的绿色中时隐时现,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相映成趣,美轮美奂。要不是手机导航提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梦魂萦绕的家乡的县城!下了高速公路,他左看右看,楞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问了老乡才知道,眼前这繁华的市场,居然是大马河桥头!他努力搜索着遥远的记忆,寻找他曾经报复性地偷吃红星大队西红柿的地方,可怎么也找不到,映入眼帘的,是县河边上一望无际的笔直挺拔的白杨树,还有数不过来的齐刷刷的塑料大棚。

      “大叔,我记得以前这一带是红星大队的庄稼地,沿河种的都是蔬菜,变化真大呀!”加林想和老汉再拉拉话,站起身复又坐下。

      “我就是红星大队的,尔格不叫‘红星’这名字了,改叫头里的名字‘碎金驿’,”老汉切着碗托,抬起头狐疑地盯着加林说,“你是咱这的人,哪的?老人是谁?咋看着面生么!”

      “我河西高家村的,我爸高玉德,老碦了。”

      “噢,晓得、晓得哩,你爸爸不爱言传,好人么!”老汉说,“我先头看见你们村刘立本的二女子了,在这吃了碗托,吃罢买了几个油干炉,开车下城里碦了。哎呀,人家可挣下了么,黄原、榆塞都有房,听说省城也有好几套哩!”

      听到巧珍也回了老家,加林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沉默了好一会,问道:“大叔,您这么大年纪了,咋还不在家歇着,来这卖碗托?平时还种不种地,家里都有什么人?”

      “唉!刁空价种几把玉米,喂个牲口,尔格种地又不挣钱,村里头许多地都荒的没人种了。”老汉叹了口气,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端起塑料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接着说,“我大小子把家安在了榆塞,二小子全家也去了县城——没办法么,你不进城,娃娃们没地方上学。你晓得,尔格城里的房子太贵了,动不动就百八十万,一个月给银行几千块利息,要人命哩!我尔格还能动,卖碗托也能挣几个钱,能帮扶他们一点是一点……”

      这时,又有人过来吃碗托,加林便起身离开了。

      老桥果然不远,加林开着“长城”越野车,驶过一段年久失修的沥青路,很快就到了桥上。桥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两排石栏杆,一地石子路,不过,以前觉得高大宽阔的桥,现在看起来又窄又小,当年人来人往的桥上,此刻白晃晃的不见一个人。加林开得很慢,走走停停,50来米的石桥,走了老半天。过了桥,眼前是个三岔路口,他望了望西南的路,不觉黯然神伤。那是通往刘家湾公社的路,往里头走不远,有一条长满蒿草的小河沟,他当年和巧珍分手后,曾经趴在那里嚎啕痛哭。

      他长长吐了口气,拐向西北高家村方向,把车停在路边树阴处,下车转身向桥上走去。

      他步履蹒跚,面色凝重,脚下的每一步,都勾起久远的回忆和无尽的思绪。他伏在桥头第三根栏杆上,轻轻抚摸斑驳的石栏,时而仰望四周的群山,时而俯视桥下的流水。这里,就是他和巧珍分手的地方,她泪流满面骑车离去的背影,恍然就在眼前……

      大马河静静地注入县河里,交汇处颇有些泾渭分明的样子,河边蛙声四起,两岸荒草丛生,不见以前耍水的碎脑娃娃,也不见岸边洗衣服的城市妇女。太阳西斜,快要落山了,川道渐渐被大山的阴影笼罩,远处的小山村渺渺茫茫,几缕淡淡的炊烟轻轻飘荡在暗蓝色的天空。

      他长时间站着、看着、想着,偶尔转身望一望刚才吃碗托的桥头,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很明显,这个老桥很少走人走车了,但他知道,她回乡一定会路过这里。

      在夕阳的余晖中,对面桥头驶来一辆红彤彤的“奔驰”小车,小车行驶到加林身后时,略微停顿了一下,缓缓驶过桥,在长城车后熄了火。旁边太阳能电杆上的一大群麻雀受到惊吓,叽叽喳喳飞了起来,胖乎乎的身体一纵一纵地越过加林头顶,消失在对面山上漫山遍野的灌木丛里。

      过了片刻,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衣着时尚的中年女人,朝加林望了望,稍一犹豫,便大步走了过来。她走到加林身边,也伏在第三根栏杆上,随他的目光向远处眺望。这些年,黄土高原退耕还林,四周围的山上没种庄稼,稀稀疏疏长一些低矮的树木。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加林站直身子,抬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摸了几下,随即又抓住了桥栏。

      她轻声问:“忘了带烟了?”

      他低声说:“不是,戒了!”

      她很惊讶,扭头打量他。她觉得他的脸似乎白了,也胖了,不象以前那么棱角分明,脸颊上有不少细小的皱纹,但鼻梁还是那么直挺。

      “这你都能戒?你的烟瘾那么大!”

      “非典那年戒的,咳嗽的不行。”

      “非典我记得!”她笑着说,“那年我们开车送顺顺上大学,他爸路上感冒风发了,想在康复路批发市场给娃娃买件衣裳,结果一下车,就被人家当成非典病人,强行拉到西京医院隔离了几天!”

      “马栓呢,他咋没和你一搭回来?听说他的事情做大了,尔格是飞龙地产公司的老总,我在电视上见到过。”

      “你临黄厂我翠花嫂子呢?听巧玲说她身体不太好。尔格巧玲和大杨跟我在一撘了,一个管电商业务,一个管仓储物流,婆姨汉两个一天价好的不行!”

      “听人说了,我们厂倒闭后,他们就去省城寻你碦了。”加林也没有回答巧珍的问题。

      他们显然都不想提各自的爱人,但都迫切想知道对方的情况。

      加林不知道的是,巧珍和马栓几年前就离婚了,据说马栓在外面养了小情人,刚烈的巧珍坚决不能容忍。离婚后巧珍分得一部分资产,在省城开了家大型服装超市,她现在是西京城里出名的服装设计师,拥有自己的服装品牌。儿子顺顺大学毕业后到国外留学,去年回到他爸的公司,目前担任副总经理。

      巧珍不知道的是,翠花前些年得了胃癌,加林带她去省医院化疗了半年,头发掉光了,人也瘦的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去世了。他们的儿子儿媳都是临黄厂下岗工人,儿子去了南方打工,媳妇在县城一家超市上班,两人像临黄厂许多年轻人一样,正在闹离婚,两岁的小孩由外公外婆照看,加林也经常给孙子补贴一些费用。

      “你爸身体还好吗?”加林的头稍稍向巧珍转了转,“前几年我在厂里听巧玲说,你爸得了脑血栓,不得动了。”

      “殁了!明天三周年,我就是回来上坟。”巧珍想到父亲临终前瘫痪了两年,受了不少罪,很是伤感,说,“加林哥,咱村好多人都不在了,猴老汉、三德叔、玉斌,还有解放、灵娃、江娃……”

      听到这么多熟悉的人离开人世,其中还有自己小时候的几个好伙伴,加林心里一阵惆怅,想起一句古诗——“去日儿童皆长大,昔年亲友半凋零”,抬头仰望着苍茫的天空,半天没说话。

      “加林哥,你不晓得,德顺爷还活着,老问你!”

      “啊?!德顺爷还活着了?都九十几了吧,真不敢相信!”加林惊叫罢,兴冲冲地转过头看向巧珍。她的脸还是那么白皙,眼睛还是那么漂亮,耳朵上多了两个绿宝石耳坠,烫染过的头发黑漆漆的,略微有些卷曲;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外罩敞开着的天蓝色坎肩。尽管身体有些发福,肚子微微隆起,不过看着并不明显,反倒显得温婉优雅、端庄大气。巧珍感觉加林在看她,也向他看去,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打量对方。

      巧珍觉得,他的眼神还象以前一样坚定而又不乏激情,不过多了几分苍老忧郁。加林从巧珍的眸子里,已然看不到曾经的少女的天真,满眼都是独立成熟女性的练达自信。

      巧珍笑问:“加林哥,你这次回来,有甚事吗?”

      “没事,退了,回家看看,上上坟。”加林这时满脑子都是德顺,连声问道,“德顺爷身体怎样?有没有人伺候?还能动弹吗?”

      “能动弹,还能自己做着吃饭,就是牙口不行了。我上次回来,想给他寻个老婆婆伺候,他死活不要,嫌麻缠。”

      “那谁给他担水?那么高的坡坡,他肯定担不上碦呀!”

      巧珍呵呵笑了,“加林哥,咱村子早就不担水了!县上老区办拨款修了水塔,把河边半山腰上的那股泉水引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吃上了自来水。你没听王二妮的高原说书——‘自来水压在缸沿沿,农民腰里把手机别’吗!”

      “唉,要是我寡妇婶婶活着就好了,老婆老汉两个还有个伴!”加林突然想起了命运多舛、一生悲苦的高寡妇。

      “也不晓得那灵转还在不在世?”巧珍幽幽地说,“加林哥,我有德顺爷的手机和微信,要不你和他视频一下?”

      “能行!”尽管马上就要见到德顺,但加林还是非常急切。

      天暗了下来,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影闪烁,象五彩的宝石一样绚丽璀璨,县河边的广场上人影绰绰,不时传来隐隐的广场舞声。巧珍拨打德顺的微信视频电话,“嘟嘟嘟”响了半天没人接,当拨到第四遍时,一张苍老、干瘦的面孔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德顺爷,您做甚呢,咋半天不接电话?”巧珍笑嘻嘻地喊道。

      “噢,是巧珍!我看了阵电视睡着了。”德顺抬手揉了揉眼窝。

      “您黑地吃饭了吗?吃了甚?”

      “吃了,才将插上电饭锅,熬的喝了口稀汤!”老人的牙齿基本掉光了,说话含混不清,但精神很好。

      “爷,我给你看个人!你看,这个人是谁?”巧珍把手机递给加林,嘱咐说,“你声音大些,德顺爷耳朵背的厉害。”

      “德顺爷!德顺爷!”加林对着手机激动地大叫。

      “你是加林?加林!”德顺抬起颤巍巍的手,来回抚摸屏幕上加林的面孔,眼角渗出了泪水,“加林啊,你回来了?你多时没回来了!”老人心里其实早就认定,加林就是他的孙子,最亲的孙子。

      加林对自己多年没有回来看望老人,感到十分愧疚,强忍着泪水,颤声说:“……爷,您老身体好着了?吃喝不受么?”

      “不受,不受!”德顺激动地说,“尔格的社会太好了,人老八辈都没见过,种地不交粮,公家还倒转给钱!上了岁数的老汉、老婆,人家医生还上门给检查身体,不收一分钱……!”

      老光棍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喘着咳嗽起来,几滴清鼻子掉在了手机屏上,视频顿时有些模糊,老人急忙用袖口擦了擦,接着说,“这是巧珍给我买的手机,还教我捣鼓,啊呀,这东西太日怪了!加林,我还没问,你咋和巧珍在一撘了?”

      加林感激地看了巧珍一眼,回答老人:“我今后晌回来,正好在大河桥上碰见了。德顺爷,您先歇着,我们一阵就回来看你!”

      关了电话,加林和巧珍走到各自的小车边,但两人谁都没有上车的意思,继续肩并肩往前走。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初秋的黄昏,他们推着自行车,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时,他才丢了教师工作,失魂落魄地回到农业社劳动,正是人生最失意的时候;她被热烈的爱情折磨着,陷入单相思不能自拔,终于抓住给他卖馍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向他坦露了少女那颗滚烫的心。之后,在黑暗的公路边,他们第一次激情澎湃地接了吻……

      时光荏苒,几十年一晃而过。加林不免暗暗叹息,巧珍“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加林问道。

      “没……没什么……”巧珍笑笑说。实际上,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就想笑,奇怪自己当时的胆子为什么会变的那么大!

      加林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也摇摇头笑了。

      前面不远就是高家村,马店学校也隐藏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中,影影绰绰的公路两侧,长些零零散散的玉米和其它庄稼,大马河水少的可怜,一溜细水缓缓流淌在深深的河沟里。

      加林从小在大马河里耍水、滑冰,对这条河有很深的感情,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很是伤感。这些年家乡和其他地方一样,经济发展很快,人们的生活好了,但付出的环境代价也很大。

      “那是建筑公司挖沙挖下的沟,”巧珍见加林驻足朝大马河观看,惋惜地说,“河里的水越来越小,不晓得水都跑到哪里去了!”

      “尔格全国的河里水都少,许多都干的没水了,可能是气候的原因,也可能是到处打井,地下水位下降了。但愿退耕还林以后,咱大马河情况能好一点,以后的娃娃还能游泳、滑冰……”

      加林说完问巧珍:“马店学校现在咋样,还有民办老师吗?”

      “学校早撤了!没娃娃了,娃娃们都到了城里。”

      加林“唔唔”了两声,其实这是预料中的事。这些年国家撤点并校,许多农村学校裁撤,学生集中到教学资源更好的城市里。不过对于马店学校被撤,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他在这里读了小学、初中,之后还当了老师,度过几年美好的青春时光。

      “村里也没有多少人,年轻人都进了城。”巧珍一边走,一边望着村子说,“咱高家村前后沟只住几个老婆老汉,等再过几年这些人一老碦,恐怕就没人了。马店情况能稍微好一点,还有些后生,不过大都是光棍,一个个二十大几三十来岁。尔格寻婆姨,彩礼高得离谱,城里还要有车有房。”

      前面就是岔路口,两人默默站定。这个地方,他们曾无数次难分难舍地分开,走回各自的家。村子里非常安静,偶尔传来两声孤独的狗叫。加林望向他家窑洞,黑乎乎的看不真切,脑畔上老光棍的窗户上,透着一丝微微的亮光。

      突然,寂静的夜空里,隐隐约约传来古老的高原民谣。他们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细听,这声音好像是老光棍的窑洞里传出来的,又好像不是,似乎四周围的山山沟沟、川川畔畔都在响——

      一对对那个鸳鸯水上漂,人家都说咱们两个好。

      你要是有心思咱就慢慢交,你没有那心思就拉倒。

      你对我的好来我知道,就像老羊疼羊羔。

      墙头上跑马还嫌低,面对面坐下还想你。

      想你想成个泪人人,我抽签算卦问神神。

      山在水在人常在,咱二人甚时候把天地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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