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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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舟耳朵里塞着监听耳机。
录音老师给他的监听是晏同个人的收音，follow PD只要管好自己负责的艺人，了解动向，记录关键信息，跑偏的时候及时沟通提醒。一般都是一对一的。
耳朵里炸响他的声音的时候沈一舟有种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
明明是一些很日常的对话，但就是因为日常，所以相似。
个人的监听针对性地放大了这个人的所有声音。因为麦就藏在离嘴很近的衣领里，指向性地收到这个人的任何细小的气音。
好像耳鬓厮磨的时候咬着自己的耳朵，对自己说话一样。
上一次这样，已经是上一次了。
沈一舟被高哥按在了现场，他不得不履行一个导演的职责，机械性地翻开手机记事本，按照时间、艺人所做所言写下精简的场记，目光必须保持百分百地跟随，全神贯注倾听这个人的一切。
晏同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时不时会朝着拍摄区瞥一眼。
不是那么刻意，但是每一次，只有沈一舟知道，他们在对视。
沈一舟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手指翻飞，在手机上不停记录晏同的行动。而晏同连对话的语气都没有变，一边和孟红聊着闲天，一边盯着沈一舟，瞥向他无情的手。
“孩子们，帮我个忙！”赵珉提了几篮苗摆到了院子里，“有些西瓜苗，帮我种了。可不能来白吃白喝啊！”
老大哥开着他一双“儿女”的玩笑。
“好的，爸！这就去！”孟红答应地很快，但是很快又愣住了：“咋种啊？”
高哥捅了沈一舟一肘子，“去！”指导艺人学习技能，也是导演的活儿。
沈一舟在镜头外指了指工具间旁种苗用的工具示意两位艺人。
孟红拍了拍晏同的肩膀：“弟弟，工具你拿着，我把苗拿过去。”
晏同看着沈一舟公事公办的态度，一抹冷笑挂在唇角。
“好的姐，你先去吧。”
晏同慢一步，走到工具间附近，明知故问：“是这些工具吗？”
沈一舟回道：“是的，可以拿两个，您和红姐一人一个。一会儿我教您用。”
晏同：“沈导演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沈一舟：“干这行，什么都得会点。”
“哦？是吗？”晏同打量着沈一舟，“那我还挺好奇的，沈导演还学了些什么？”
沈一舟没有理会，瞥了一眼孟红的方向：“您可以过去了，红姐在地里等了。”
晏同意兴阑珊地拎起两个工具，头也不回向地里走去。
沈一舟放开了攥紧的拳头，这才感到手心里都是汗。
“你怎么比我还慢？”红姐自来熟，闲聊了一下午，和晏同的语气已经熟稔地像真姐弟了。
晏同还没回她，孟红看着沈一舟就眼睛一亮：“导演，救星来了！快教教我们怎么种！”
沈一舟没有废话，他从晏同手里拿过工具。
那是个巨型针筒似的器械，俗称“种苗神器”，把“针尖”插到土里，把苗从中空的“针筒”里丢进去，按压装置，再拔出“针筒”，苗就种进土里了。
他拿着一株苗示范了一次。
孟红一直在边上大呼神奇，拿起另一个工具立刻学着尝试了起来。
“哇！好解压！晏同你快试试！”
晏同盯着沈一舟手里那个工具，沈一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交还给了晏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晏同拿过工具的时候，与沈一舟的手指交叠了一瞬，而后仿佛无知无觉似的错开。
“您再插深点儿，”沈一舟开口指导：“不然苗进不去。”
“哦，是我忘了。”晏同道：“沈导演喜欢深点儿。”
后一句的音量很小，摄像老师站得比较远，听不见。但沈一舟不仅听见了，也知道麦里把声都录进去了。
“……您说笑了。”沈一舟勉强扯开一个商业微笑，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回到摄像老师身后。
祖宗啊，别在开麦的时候发疯！求求了！
一定的物理距离似乎有用。种西瓜苗的后半段，晏同没有再找沈一舟说过一句话。
这个情况持续到晚饭后。
吃饭的时候大家喝了点“麦子汁”。屏幕前不太强调喝酒这件事，“麦子汁”的大名实际是啤酒。
沈一舟非常清楚晏同的酒量，即使是啤酒也就是一杯倒的程度。
他是那种喝了酒却不显醉的人，不熟悉的人会以为他很能喝，其实精神早已涣散，留下一副极具欺骗性的清醒外壳。
老大哥赵珉难得喝得高兴，今天这一双“儿女”都是他欣赏的后辈，话一开闸就止不住，拿起茶缸发现装里头的“麦子汁”即将告罄，指使晏同再去向导演组讨一些。
导演组的几个人去吃饭了，沈一舟对盒饭兴致缺缺，问制片文文讨了碗泡面拿到现场。
晏同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拿着茶缸，穿过摄像，走到镜头后面。
这里只有沈一舟一个人，端着碗泡面傻子似的杵在那儿。
晏同眼睛有些发直地看着他。
“……不是让你少吃点泡面了？”晏同开口：“真是不听话。”
沈一舟的手没来由地一抖。
他放下泡面道：“晏同老师，您喝醉了。”
“晏同……老师？”晏同疑惑了一瞬，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晏同？老师？”
几个摄像听到动静扭过头，沈一舟一把捂住晏同的嘴，给摄像老师陪了个笑脸：“喝多了，喝多了。”
晏同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把一只手覆在沈一舟的手上，阻止对方抽离，他的嘴唇在他的掌心轻微地颤动着，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嘴写在了沈一舟的掌心，让他全身发烫，又令他如坠冰窟。
“你一定要这么恶心我吗？”
沈一舟皱了皱眉：“你放手。”
“对，就是这个表情。”晏同的眼神紧紧锁住沈一舟的每一寸生动的样子，“我就是这样被你骗到的。”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先对我伸出了手。”晏同带着一丝蒸腾的酒气，更加用力地攥住沈一舟，“所以凭什么，让我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