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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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知沉，今年高二，开学打算展开‘恒星观察计划’的第一阶段：潜入敌方。为此我花了一整个暑假做了周密的一份计划书，还手写誊了一边，藏进数学笔记本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开学这个‘东风’歪歪扭扭的吹了一天不到，我们居然因为海城连续暴热又休学了。我叫苦不迭，偷偷在房间里照着网图捏的橡皮泥雨神相，拜了四天，终于将暴热送走了一点点。于是，比计划中晚四天后，我还是成功的拖着即将融化的一身皮肉，再次汗流浃背的回到了教室。在一众叫苦连天的学子中，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我的计划。
‘恒星观察计划’，以下简称‘恒观’，我坚信将是我学术生涯的第一部里程碑。
然而再好的计划就算快马加鞭，也赶不上变化撒开蹄子狂奔的速度，我坐在蒸笼一样的教室里，崩溃的听校长宣布开学考免除，用去年期末的成绩来分班的消息。好的，我和‘敌方’离了十二个班级的距离，中间差了大概三百多分。我心一横，第一阶段直接打乱重写，开学第三天直接在下课后的走廊里捉住了老孟。老孟是A班班主任，性格温吞怕事，自然不愿见到我这个事精儿。
“老孟！别跑啊你！”
老孟四十多的办公室型身躯跑不过我年轻矫健的步伐，几步就被我捉住。
“祖宗，我得下班了。”老孟木着一张脸，拒绝和我沟通。我放弃怀柔政策，开门见山：“我想转去B班试试。”
老孟被吓得手一抖：“B班？去B班干嘛？”
“我不适应A班强度，压力太大，去B班调整一下。就半学期。”我试图合理理论。然而老孟不买账，少见的板起脸来：“你平时瞎搞胡闹就算了，陈知沉，这是高二关键期。不许。”
我面上沮丧，内心则是冷笑一声。对老孟的反应我早有准备。老孟吃软不吃硬，我使出了奥斯卡级别的杀手锏：“求求您了孟老师！我实在压力太大，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人不行的，成绩跟不上，情绪这么紧绷，我现在天天胃痛吃不下饭——”
老孟被我嚎的这么一嗓子也吓了一跳。
“你下放去B班乐不思A了怎么办？咬牙坚持一下，知沉，老师知道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我眨巴眨巴着眼睛，眼角划出了一滴泪。老孟头疼的想了一会儿。
“去一个月。一个月结束，给我麻溜回来。”
我擤着鼻涕，内心窃喜。回来？我才不。
开学第四天，我低调转到了B班，没人多注意，只有B班班主任看了我一眼，叮嘱我赶快回去。
我满口答应，接着一整天上课积极回答问题，越答越错，越挫越勇。精神可嘉，全班都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傻的优秀，笨的张扬。呵，凡人。为了精准答错每道题且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内，为了塑造出‘堕落学霸放假把脑子放生了’的生动人物形象，我暑假花的功夫难道是白费的？
就这样，凭着我优越的演技，开学第五天我就和B班老师打了个商量，让我下放去C班一会儿醒醒脑子。C班班主任看我像是一个珍奇物种。很快我就发现为什么了。
和A跟B不一样，C班就闹腾多了，上课睡觉传纸条，下课闹腾。我适应良好，混在嬉笑打闹的人群中，为我的机智点了个赞。虽然‘恒观’计划的时间规划已经全部打乱，但我还是十分耐心自然的在C班呆了足足一个星期，等到小月考时，终于用上了我本来给开学考准备的‘挂科策略’。这个策略很简单，那就是胡说八道，随便写，考的稀烂。
从小打到考了这么多场考试，唯独这一次最爽。毫无意外的，我被老孟约谈。
“陈知沉！你这姑娘怎么给我跑到C班去了？还给我考个不及格！”他将手中的卷子摔到我面前。
我沉默着，专心扮演我设计出来的第二个形象：家庭矛盾，叛逆少女。
“人生都没有意义，学习还有什么用？”我拖着嗓子，颓废的不行。还好我突击看了不少青春疼痛文学作品，此刻精准拿捏了那种又拽又丧的死鸭子气息。
果不其然——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老孟说，“遇上什么事儿都可以和老师说，别全在脑子里瞎想。”
于是我和老孟随口提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家庭困难’。老孟依旧看上去有些不确信。是时候加把火了。
我耸耸肩，装作无意的说道：“老孟啊。你看看这崩塌的世界，无药可救的社会。全球高温，世人视若无睹。强盗横行，法律束手旁观。战争和饥饿成了有钱人口袋里的一叠钞票，人工智能将取代我们一半人的脑子。我现在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学出来了，给这些侩子手或是机器人打工么？”
老孟沉默了很久。他看我的目光很复杂。这些话都是我胡诌出来的，只是僵硬的复述。而对于真正的绝望，我只把它当角色而不敢细想，怕我玩脱了，真的跌进这个思维死循环内。
“那好。你说的不错。老师就让你去看看所谓的最差是什么样的。不是想逃避吗？不就是想要去E班吗。行啊。”
我有点惊讶。这可不像老孟会说的话。但也许我的青春疼痛文学真的触动到他了呢，毕竟我这么有才还会装。老孟利落给我的班级表格改了又改，该到了E班。那传说中的‘成绩谷底’。
“去吧，知沉。下个月，你给我自己滚回来。”老孟没好气的对我说。我应了一声，懒懒散散的笑意藏不住我内心的仰天长啸。
‘恒观’第一阶段，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