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故事》执小白

18、十八

　　意外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个意外。也许我早有预谋——

　　糨糊的大脑在她发出惨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死机了，我僵硬的四肢像是一只不配合的木偶，只有狂跳的心脏在指挥着动作。她倒下的那个瞬间，时间被放慢了十倍，我甚至能看见她耳边没固定好的一缕发丝。然后她就摔了。重重一声。

　　血。很多血。血落在洁白的冰上，立刻结了一层鲜红的霜。周围尖叫，全世界都朝我们围了过来。好多好多血，流不完似的。
　　她的脸上被我的冰刀划出了一大条口子，我愣了半天才惊觉血是从那里涌出来的。她看向我的眼神从曾经的依恋变成了惊恐。

　　“这…这是个意外！这是个意外！”

　　我叫喊着，但没人在听。周围的人太多了，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试图离开，但突然天旋地转。
　　他们把我也按在了冰上。

　　僵持的时候，我的脸颊贴着冰面，冻的没有知觉，觉得人都快要被压扁了。一双双手狠狠的禁锢着我的四肢，我觉得我在吵闹的人群中成了一只即将成为标本的虫。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是在找医生吗？

　　她怎么样了？
　　我被压着，眼睛看不见，只能听见她的哭声和闻见血的味道。铁腥味，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我觉得头晕脑胀。

　　这是个意外。

　　我们被带离冰场。她被送上了救护车，我还穿着那身可笑的表演服。他们把我关进了一间房子，开始来来回回的审讯我。

　　“这是个意外！这是个意外！这是个意外！”
　　我拼命的辩解，可是他们一句话也听不见。穿着警服的人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嫉妒”“拒绝示爱”“恼怒”

　　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我试图和这些人理论，穿着我可笑的表演服。

　　“我们在做双人单腿旋转，这个组合是她的距离没有控制好，我的冰刀才划到了她……真的，你们要相信我……不，先生，我们关系很好，特别好，堪称模范搭档…千真万确，先生！我甚至觉得她有点喜欢我，您懂得吧？她对我可太好了…”

　　我努力控制着发僵的舌头，脑子里有什么都一股脑说出来了。这些人穿着颜色奇特的制服，对我整齐的摇头。
　　他们不信我。
　　“先生们，真的，求求你们了……这真的是一个意外，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确实什么都没做，距离保持的很完美，一切都是完美的。她自己不小心，我无法为她的意外负责。

　　“艾瑞克先生，听你的队友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和睦。”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他：“那你问的那个人在撒谎！莎莉和我关系最好了，队里只是在嫉妒而已。我们从小是花滑搭档，这次发生意外，并不能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好！”
　　“那么萨利女士的朋友珍妮说，你骚扰莎莉的这回事，你怎么解释？”
　　“明明是她给了我信号！”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吼了起来，“她和我说的！莎莉从来都很爱我！杰西卡在撒谎！她的朋友都嫉妒她有我这样的男朋友，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一个可笑的神父发话了，声音还挺严肃：“那么艾瑞克先生，你敢对上帝发誓，你真的是无意伤人？你真的没有故意去伤害萨利女士？”

　　我毫不犹豫的起誓了。

　　他们还是不信我，但他们没有证据。莎莉那么爱我，我怎么可能害她？
　　真是荒唐的问题。
　　是啊，我这么爱莎莉，怎么可能去害她呢……

　　我甚至为她的脸感到心痛，因为我很爱她的这张脸。现在毁容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这让我很难过。
　　“我这么难过了，难道这还能是我蓄意为之？”
　　他们想了想，我被关在这里两天了，第一次燃起希望。非法居留也要有个限制。

　　最后，我还是被放走了，禁赛四个月。我不担心这个。莎莉回来了，很温顺的说她爱我。我做梦，我在冰面上飞翔，自由自在。她在笑，和音乐一起舞动着节奏。在高潮部分双人旋转的时候，我也许稍微往后移了一点点。
　　然后她的尖叫，她的摔倒，她的血。滴答滴答，白色的冰红了。

　　就这样，简单。

　　萨利不喜欢我了，没关系，我有莎莉。我永远都不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