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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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了，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永远都不会。也许你是这么希望的，希望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永远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这么去。
一年多了，我们几个嘴皮子利索的强行和学校讨价还价，给你搞了个纪念会。你如果看见的话，请一定谢谢我的口才和你朋友们高超的演技。毕竟在这之前，我可不知道他们还真能眼泪说掉就掉，把校长给吓坏了。最后协商成功，给你种了好多花，全是你曾经说喜欢的那两种：白玫瑰和薰衣草。
有些傻子还记着呢。
学校不肯给你立个小牌子，但那些花起码是你的了。我们亲手种下的玫瑰树，薰衣草，一群没种过花草的人笨手笨脚，弄得我的白T恤上面全是泥巴。你会笑我吗？大概不会。你人挺好的，估计会帮我一起找件衣服换。
或者是一路听我抱怨，陪我去洗手间试图把泥土搓下来，安慰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们确实没事。
刚发生那会儿谁都没缓过来，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经常课上到一半就突然觉得受不了。那是我第一次上学穿成全黑。但慢慢的，互相舔舐着伤口，我们一瘸一拐的也走了过来。
记得放暑假的时候，我有过那么一刻，没想过你一次。
你走之后，我发现我突然喜欢上了你喜欢的那首歌和那个乐队。
也不能说喜欢上，我其实觉得它没那么好听，但就是忍不住经常去听一听，跟着哼。你喜欢的颜色，你的一群朋友也都或多或少的喜欢着。你喜欢的白玫瑰和薰衣草是我们之间的暗号，默契的让你永远活在昨天的记忆里。
我其实不是和你关系最好的那个，但我们在学生会共事。你是秘书，我是主席，我们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凑够了年级舞会的钱。那可是我们不知道卖了多少份披萨才换回来的钱，请了个DJ，觉得自己简直是理财小能手。
舞会上的那个转盘跳舞游戏的就是我们两个人想出来的，但全程靠你手机的电量在撑着。最后，你发的朋友圈没有我，但我知道你起码记得有过一个超级不靠谱的学生会主席，一个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在那个晚上的舞会陪你一起跳过舞，主持过游戏，一起大笑。那真是珍贵的回忆。
再后来，你开始变得沉默。学年快结束了，我以为这只是正常的期末疲倦，现在想起来，我应该多说点什么的。我后悔，我自责，也许在那会儿我和你多说点什么，结局会不一样。
可时光无法倒流。
学期末有学生会特权，可以吃一顿老师请客的披萨。你那时倒没有那么沉默，和我们一起争吵着笑闹着说要菠萝味的披萨，火腿的披萨，放满青椒的披萨。
可当披萨派对真的来了的时候，你却不在了。只留下我们这些剩下的人，努力的吃啊吃，吃啊吃，吃这些多余下来的披萨。我们吃不完，只能扔掉，我一个人崩溃的哭了好久。
明明是你当初要的，现在怎么又不要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现在每次吃到便宜的快餐披萨时，我总忍不住点多一点，可能大概是很笨的想要为你这个没能吃上披萨的人多吃点吧。
昨天偶然和朋友们谈起电影，就突然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去看过小黄人2。那时候才刚开学，彼此关系处于完美的蜜月期，我帮你和你最好的朋友拍了一张照片。
昨天我想起来了，把那张你和她都没看到过的照片发给了你最好的朋友，她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谢谢我，因为她以为她在那天没能和你留下任何影像。
其实那天和你没能够留下照片的人是我。我拍照技术好，每次出去都是我负责在拍所有人的合照，所以当我再想起来的时候，发现你和我只有去秋游时匆忙的一张自拍。
那张照片我发给了你的父母。你笑的很好看，我摆了个鬼脸像个智障。一个开心的智障。
你看起来也很开心，但其实从那会儿开始你就已经想好了吧。
真厉害，没让任何人看出来。我想我的朋友们大概都是影帝影后。
我给你写了一首歌，吉他刚学上三个月就艺高人胆大的写了一首。有点难听，但我就喜欢唱。
以前我总在风大的天气像个真正的智障一样跑到阳台上扯着嗓子唱，因为我希望风能够把声音传到你在的天堂。
现在我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边唱，一边哭，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去了天堂还是哪里。也许你就是不在了，永远活在记忆的昨天里，在我的想象中。
真的好讨厌你啊。我会一年年变老，你永远十五岁。真的，太讨厌你了。
如果能够再见你一次，我一定会这么和你说。
讨厌你让我这么伤心，讨厌你让我们所有人都这么伤心，讨厌你决定在母亲节的那一天这么干，讨厌你非要从我上课的四楼窗口跳。讨厌你发给所有人的那条短信，让我永生难忘那句话。
讨厌你这样讨厌你自己。
你的姐姐的婚礼是明天。伴娘的裙子穿在了别人的身上。你不知道那条裙子有多好看。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有太多永远不会知道的事了。你不会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会毕业，不会和我们一起到了喝酒的年龄进酒吧疯玩。你不会和你最好的朋友实现一起去加拿大旅行的梦想了。
现在开心了吗，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多么的被爱。
现在满意了吗，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痛苦。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这么爱你的我们。我自私的指责着你，因为我自身内心的悲伤。
我软弱，我愤怒，我自私，我无力，我伤心。
只是想问问你，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如果，如果你知道这一切的话。假设你真的还在，还能看见一切，你是否后悔选择这么做，让活着的人独自承受一切？
你是否会后悔这样抛弃我们？
最后，和你道个歉。
种花那天我脑子可能坏了，带的是一束种不进土里，注定凋谢的花束。它们的花期和你一样短暂。
对不起啊，朋友。原谅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