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替代》诀别歌

6、当笨小孩的前提 如果你不答

　　叶逸凡会意，朝着路寻挑了挑眉，一脸“放心我都懂”的模样，立马招呼代驾发动车子扬尘而去。

　　路寻手里揪着余朝的衣服，余朝还在不停往前扑腾，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就在刚才路寻说话的片刻时间，余朝已经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剥了下来，现在正在路寻手腕上挂着，只是尽管如此却还是没挣脱。

　　路寻手上的力量还是未曾减弱，只要他稍微松一点力，余朝说不定就要从自由泳的状态切换到狗吃屎的状态。

　　路寻轻轻开口：“余朝，我们冷静的谈一谈。”

　　他今天没有喝酒，无论是脑子还是身子都很清醒。

　　余朝却是不听嘴里直叫嚷，或许是喝了太多，他的口齿并不清楚，听起来反而像是撒娇一般的嘟囔。

　　“放开我…唔，疯子，快点撒开。”

　　路寻无奈，天气已经开始偷偷转凉，初秋的深夜透露着丝丝密密的凉气。

　　他耐着性子轻声开口，“你别动了，我一撒手你就该摔了。你转过来，把手给我，我就放开你的衣服。话说完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

　　余朝停止了挣扎，声音嘹亮的追问道：“你发誓你不骗我。”

　　路寻伸出空闲的那只手，竖起三个指头放在余朝旁边，“我发誓，你把手给我，我说完该说的就会放你走。满意了吗？”

　　余朝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不许反悔，否则…否则……”他想了很久，也说不出来他能怎么样路寻，于是干脆放弃。

　　路寻把放在余朝脑袋旁边那只手伸到余朝面前，“随你处置，现在把手给我。”

　　两人姿势暧昧，加上路寻伸手的时候把脑袋凑到了余朝旁边，无论如何在旁人看来两人都是在环腰抱着。

　　余朝也不管了，他只想快点逃离路寻身边，于是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如果还是那些下三滥的话，那我就再也不会见你了！”说着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路寻手上。

　　路寻撒开揪着余朝衣服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被整理进裤子里的衬衫已经被扯了出来，漏出了余朝腰际的白肉，两人贴的太近，松手的时候路寻的指间擦过漏出的肉。

　　余朝惯是怕痒的，腰间被人挠了一下让他本能的因为瘙痒瑟缩了一下。

　　路寻见状把那件如今捏在自己手里的外套披回了它主人的身上，另一只拉着余朝的手却始终没松开。
　　做完这些动作，他又把余朝的朝向转了一转，让余朝面对着自己，原本搭在他右手的手，如今落在了他左手的手心里。

　　直到能够看着余朝的眼睛，路寻才开口说：“继续和我合作吧，我不觉得黎归林是好人。既然你喜欢的是我哥，不是那个心理医生。那我们的目标应该更加一致了才对，所以再帮我一把，可以吗？”和这两天他对余朝说的那些轻浮的话不一样，路寻态度认真的询问着余朝，期待等到余朝的一个答复。

　　余朝愣了愣，他还没适应路寻这种态度的转变，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我是男的，我喜欢你哥。这样也可以吗？”

　　路寻淡淡开口，语气中略略带着威胁，“如果你答应了，我可以不再计较你利用我的事情，也可以忘记你每天和不同的男人接吻。如果你不答应，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我哥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还没等到余朝开口，身后就响起了余朝熟悉的声音。

　　“小朝啊，你在这干嘛呢？”余朝的妈妈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定在了两人拉着的手上。

　　余朝的酒像是被突入其来闯进来的妈妈完全吓醒了，慌忙的甩开捏着自己手的路寻，残存的温热在提醒着他他两干才在干嘛。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想要解释，“妈，那个…你…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寻眼见场面越来越乱，开口说道：“阿姨，晚上好，我是余朝的大学学弟，我叫路寻。今天在聚会上遇见了工作的哥，结束以后那边不太好打车，加上哥好像喝醉了，我朋友就把我们送过来了，我不放心哥能不能安全到家，就跟着一起下车了，刚才只是因为哥不太能走稳，怕他摔了才给他一个支撑点。”路寻说的时候全程面带微笑，凌厉的样貌也温和了几分。

　　余朝妈妈听完，笑呵呵的回应，“哎呀，小路，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还送我们小朝回来。走走走，一起到家里坐坐，喝碗热汤醒醒酒。我们小朝自从念了中学都没往家里领过朋友呢。”说着就一手拉着路寻，另一只手挽着自己儿子往家里走去。

　　余朝不可思议的望着说谎不打草稿的路寻，明明是在威胁自己，装的像是绝世好人；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马上被骗过去的自己妈妈。

　　全程瞪大了眼睛，直到到了电梯口，才开口跟自己妈妈说，“妈，很晚了。你让路寻回去吧，他家里人肯定担心了。对吧，路寻？”余朝一边说着，一边在妈妈身后朝着路寻挤眉弄眼。

　　路寻扯起一抹笑意，开口望着余朝的妈妈说，“没有的事儿，阿姨，我一直是一个人住。”

　　余朝妈妈恨恨的瞪了一眼余朝，扯着两人进了电梯，“臭小子，你是不是当我看不见？怎么可以这样对朋友？喝多了就无法无天了是吧！”说着又转头拍了拍另一边的路寻，“小路啊，别听他的。阿姨今天炖了五个小时的老鸡汤，谁知道这个臭小子告诉我不回来吃了。”

　　余朝觉得只有自己受到伤害的世界从现在就要开始了，心中百般苦涩。

　　说话间，已经进了余朝家。刚进门路寻就发觉了余朝家的不同，进门就能看见立在中央的神佛之像，虽然看起来小小的很拥挤，但都是生活的气息，哪怕是一家人住在一个还没有路寻独自一人居住的公寓大，可看的出来其中透露的温馨。

　　路寻心中生出丝丝异样，余朝他们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他从小盼望的。

　　他不知道自己嘴角已然生出笑意，无论是进门参拜的余母，还是鲜活的余朝，只是参与其中片刻，就好像幸福的是路寻自己。

　　余朝妈妈看着站在门口的路寻，以为他是来到别人家害羞。于是热情的拉过路寻的手，“小路啊，不要拘谨，就当来到自己家。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了，我们家没有那个习惯。”

　　路寻跟着应和，任由眼前的女人把自己拉着进客厅。

　　余朝在自己妈妈转过身去拉路寻的时候，虔诚的在自己妈妈参拜的神像前祈祷—

　　「拜托了，让路寻从我家里出去，被入侵的地方除了学校和公司就够了，为什么我在自己家里还要战战兢兢。从小到大您都没帮过我，这次就让我实现愿望吧！！！」

　　路寻被余朝妈妈扯着进了家门之后，就听见余朝妈妈对着余朝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跟老妈我一起奉神了？挺好的挺好的，小路啊，你也跟着一起拜拜？”

　　路寻赶忙摆手道，“阿姨，我们家不信教的。怕冲撞了您的信仰，我还是不拜的好。”

　　余朝妈妈听完也就作罢了，只剩余朝，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两人。

　　他平时要是不跟着自己妈妈参拜，一定会得到一个脑袋上的暴扣。「为什么路寻不管说什么你都信啊？」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只能说：“妈，我头晕，想喝你炖的汤了。”

　　余朝妈妈听完，捂嘴惊叹道，“哎呀，我这脑子，我忘记了。小路啊，快坐。”说着把路寻往沙发上一摁。又接着说道，“小朝，带着你们朋友参观参观，我去给你们热汤。”

　　路寻一直在笑，可在余朝看来却是一脸欠欠的。他一屁股坐到路寻旁边，堵着气对着路寻说道，“死骗子，不是说放了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我家？”

　　余朝家的沙发对路寻来说实在是有点小，他蜷着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没结束，你给我回应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余朝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完之后站起身说，“我要去换衣服，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路寻看着用屁股对着自己说话的余朝，觉得有些好笑的说，“你家，不必跟我报备你要做什么的。”

　　余朝气鼓鼓的走了，留下路寻，他觉得这个沙发坐着实在不舒服，于是站起身来看着余朝家的布置。

　　直到来到一面墙前，上面挂着余朝从小到大的照片，像是专门为余朝的成长留下的位置。这些照片上无一例外，余朝的脖子上都挂了一个银色的像锁一样的东西。

　　路寻还在研究，余朝的妈妈就端着两个盛满汤的大碗来到了客厅。

　　余朝妈妈看见路寻站在照片墙面前一动不动，对他说：“小路啊，余朝呢？赶快来餐桌这里坐下喝汤。”

　　路寻停下目光，对余朝的妈妈笑着说，“阿姨，他去换衣服了。”

　　余朝妈妈把汤放在桌子上，对着路寻抱怨道，“余朝这个孩子真是的，太没礼貌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不自在了吧？你先喝，我去叫他。”

　　路寻：“阿姨，不用叫他了。我在这等余朝一起就行。”

　　余朝妈妈见状也不再劝，像是看出了路寻的不自在。只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给路寻，又接着说：“那你先看吧，阿姨刚才下去是要去买东西给他爸送去来的。没想到碰见你们了，余朝出来了叫他赶快趁热把汤喝了，我先出去了。”

　　路寻点头示意，有礼貌的跟余朝的妈妈说着路上小心的场面话。然后就翻起相册，记录的太多，上面甚至贴心的标注了拍摄日期和余朝当时的年龄。

　　正看的饶有兴致，余朝就抢过了相册，“我靠！路寻，你小偷啊，你从哪翻出来的。”他又恢复了炸毛的状态。

　　路寻收回空荡的手，推了推桌子上的汤。对着炸毛的余朝说：“你妈妈出去了，说要给你爸爸送东西，叫你趁热喝。”

　　余朝把相册藏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屁股坐椅子上，顺便用相册垫了垫自己的屁股……拿起碗里放着的勺子小口喝了起来。见路寻没动作，停下了喝汤的动作，“快点喝！等下我妈回来看见你一点没喝，会难过的。还有你赶快走，虽然明天是周末，但是我想早点睡。”

　　路寻端起碗，想一口喝光鸡汤，却在手碰到碗边的时候被烫的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余朝揪着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耳朵上，“烫到了就摸自己耳垂，那里温度低，等一会儿再去凉水下边冲一冲。怎么活了这么大一点常识都没有？谁会光手去碰从微波炉拿出来的碗？”

　　路寻只是捏着自己的耳垂低头笑了笑，低声说了句，“怪不得你总是笨笨的。”

　　不太聪明的把所有情绪放在脸上的笨小孩，因为幸福，所以拥有了这种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