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芽[暗恋]》己枝

60、思念刻在 “疼也不能

　　ch60：

　　盛苛苡没理他，依旧梗着脖子，将大半张脸都深深埋在周礼的怀里。
　　那些与从前有关的记忆在她的大脑里面太过根深蒂固，她只要一阖上眼，就会雨后春笋一般，自动浮现出来，搅得她患得患失。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
　　她抗争不了。

　　“周礼……”
　　盛苛苡的嗓子含糊不清：“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周礼眸子一黯，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神都不知该落向哪边。
　　从与盛苛苡告白到现在，每每谈及这些，她都要红着脸地躲开；这还是第一次，他从盛苛苡的嘴里听到她说，她喜欢他。

　　喜色太过浓郁，周礼甚至不知该如何表现。
　　他默默地将揽着盛苛苡的双手收束得更紧，侧头在她耳畔，附声道：“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盛苛苡摇摇头。
　　“不是的。”

　　她想了想，又很深沉地补上了一句：“……你不知道。”

　　周礼听得一头雾水，眉心深折：“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怀里的女孩儿没了动静。

　　周礼怕是自己无意说错了话，连抓着她的肩头，将盛苛苡从自己的怀里牵出来。
　　只见她一双眼睛泛开了一圈的红，鼻头也是红红的，两颊上挂满晶莹剔透的泪珠，整个人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地抽泣不止。

　　他俯下些身子，认真地为盛苛苡拭去眼角的湿润。
　　指尖沾上泪水的凉调，目光对视时，却是空前的炽热。说不清是谁先低头、还是谁先踮脚，总之唇与唇相贴，呼吸之间的温度越发地攀升。

　　身后的房门传来关上的一声响动，盛苛苡被惊到，肩头往内一缩。
　　偌大的屋里，只有两人越来越发沉地呼吸声。盛苛苡被他抱着，稳稳地放在茶几上，她挑起下颌，专注地溺在周礼的节奏里。

　　周礼揽着她纤细的腰肢，欲将她揉进骨子里地用力。
　　盛苛苡鲜少见地热络回应，他自是吻得更投入。

　　一声手机铃声，划破夜幕的宁静。

　　周礼恋恋不舍地松开盛苛苡，从茶几另一端取来手机，来电是谢森。
　　他眉头微拧，揉了揉盛苛苡的发顶，转身去接。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情和我说，否则明天，铁定饶不了你。”

　　听筒里的声音，盛苛苡听不太真切，她长舒了几口气，将自己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解出来，她的手轻抚在胸口前，感知着心脏有节律地跳动。
　　目光则很自然地被周礼吸引，他一身休闲灰色运动衫，脑后有一缕头发翘起，宽肩窄腰，两腿修长笔直。
　　单手端着手机，手臂绷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盛苛苡只是默默看着，都不禁洇了几回嗓子。

　　半晌，周礼回过身，望向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歉意。
　　“医院有急call。”

　　盛苛苡点了点头，抬手牵住他的手，恋恋不舍地捏了捏他的虎口：“路上注意安全。”

　　周礼上前一步，再次揽住了盛苛苡的腰肢，指腹在她腰侧来去地摩挲。

　　又是一吻落下，缱绻绵长。

　　-

　　周礼赶到医院，得知是一场高架路的六车连环相撞，造成近二十人重伤进院。
　　其中一人面部受到重创，牙齿断裂，需要牙科一同会诊。

　　周礼和谢森两人忙完，从手术室出来，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谢森伸了个懒腰，不禁感慨：“可真行，牙科急诊百年难遇，也能被咱俩赶上。”
　　“倒霉啊。”周礼应声。

　　谢森狐疑地扫了一眼周礼这个以敬业闻名的工作狂：“不是吧，你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居然有一天能听到周大医生不想工作？”
　　他一只手臂直接揽在周礼的脖肩上，反应了两秒钟。
　　“不对，你有情况，”谢森一挑眉毛，不怀好意地试探，“昨天晚上忙啥呢，周医生？”

　　周礼颇为嫌弃地挣开谢森的手，不忘往他的肩头捶了一下。
　　“就你话多。”

　　白天两人都有值班，索性都没再回家，在医院的休息室对付了一晚。
　　医院的休息室肯定没有家里的床舒服，周礼连灌了好几杯的咖啡，才勉强撑起了平常的状态。

　　刚送走了一位根管治疗的病人，周礼抽空将档案整理好，还没等看到下一位病人的预约信息，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您好，请问觉得哪里不舒服？”
　　档案还有寥寥几笔完成，周礼没来得及抬头，匆匆写完最后一句后，仍不见面前人出声。

　　他眉心稍陷，正纳闷此刻的安静；一抬眸，对上的盛苛苡一双水灵灵的眼眸。
　　喜色霎时蔓上两眸，周礼单手阖上钢笔笔帽，细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盛苛苡轻轻地咬着下唇，脚下磨着小碎步地到了周礼的面前，在他桌边的诊椅坐下。

　　周礼伸直上半身，往门口的方向张望，门的那边没什么动静。
　　他才抬手覆在了盛苛苡搭在桌沿的手背，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钟，不舍地放开：“乖，我还在上班。”

　　盛苛苡看向他的眼睛怯怯的。
　　“那个……”

　　“你的下一个病人，是我。”话音刚落下，她又心虚地舔了舔嘴唇。

　　周礼看了眼电脑屏幕里的系统，预约界面里患者的姓名赫然写着“盛苛苡”三个字。
　　他的心一沉，再与盛苛苡对上眸子时，多了点责问的意思。

　　盛苛苡双手叠在身前，几根手指来回绕着，眼神躲闪，唯不敢看周礼。
　　“没……就是有点牙疼。”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钟，周礼拿她没办法，只能苦笑。
　　嘴角弧度却是满满的宠溺感。

　　“进来里面吧。”周礼例行流程地对了遍预约信息。

　　盛苛苡已然对他办公室的构造再熟悉不过，不用他领，就摸到了诊床的边沿，乖乖地躺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悬着的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有……
　　沉着白褂，俯身而下的周礼。

　　戴上医疗手套前，他伸出手指，轻刮了下盛苛苡的鼻尖。
　　“你啊你，怎么我一天不在家都不行？”

　　盛苛苡嘟囔地狡辩道：“都怪你放在茶几上的那罐糖，太好吃了嘛。”
　　她语气渐渐虚了——
　　“……我一个没忍住，就多吃了几颗。”

　　没等她话说完，周礼的手掌握住了她的下颌，一粒沾了医药水的棉球被塞抵到了患处。
　　和第一次看病的时候不同，这次盛苛苡不再匆匆躲开视线，而是一直注视着周礼的脸庞。看尽他眉骨圆润，鼻梁傲人，一双桃花眼款款深情，像是沏满水波一般，睫毛卷翘，根根分明。

　　盛苛苡还是怕疼。
　　但也莫名地多了点安心。

　　至少现在她可以堂而皇之地攥紧周礼的衣角，尽情地宣泄着心里的紧张情绪。

　　“疼了和我讲。”

　　盛苛苡缩着肩头，点了点脑袋。
　　她猜又是牙根的急性炎症，早上起来时盛苛苡用舌尖抵在了牙龈处，肿胀得略明显。做好了这次来看牙一定会疼得要命的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周礼手上的动作惹得直皱眉头。

　　“……疼疼疼。”她叫苦不迭。

　　周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磁的嗓音经过一层口罩的过滤，更显朦胧的柔软。
　　“疼也不能停。”

　　盛苛苡多想到了其他，耳尖不禁泛红。
　　失去了嘴巴的统治权，她只能用喉咙发出几段“呜呜”的咽声。

　　“乖，忍忍就不疼了。”

　　……

　　治疗结束，盛苛苡惊魂未定地坐回周礼的桌旁。
　　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些专业名词，在半空中一个劲儿地打转，最后落进盛苛苡的耳朵里面恍若天书一般，她着实听不懂，只能感觉到牙根的胀麻感一直余味。

　　周礼贴心地递上来一杯温水。
　　盛苛苡握在手里，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温热的触感转移了些疼痛，她眉头才舒展开了一些。

　　“下次不许半夜吃糖了。”周礼叮嘱她道。

　　盛苛苡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默默睨着瞪了他一眼，像是再用眼神讨伐他刚刚的凶残之道。

　　周礼无辜得很：“我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
　　盛苛苡依旧不吭声，抬手拿起一旁的帆布包，从中翻出来了一个小铁盒，推到周礼的面前。

　　“早上刚做好的蜂蜜面包。”

　　她顿了顿，还特意补充上了一句：“没额外加糖，周医生放心吃。”
　　周礼笑着应下。
　　用手捂了捂胃的位置，眉头蹙起，有故意卖惨之嫌：“刚好胃疼。”

　　盛苛苡又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牙疼得要死，气还没消，这个时候她才懒得理会周礼。
　　在凳子上多坐了一会儿，也不见周礼有除了盯着她以外的其他动作。

　　抬手顺下几缕发丝，挡住了隐隐泛红的耳尖。
　　轻咳了一声，她才开口：“没有什么注意事项要嘱托我的吗？”

　　周礼笑着：“盛小姐对看牙的流程倒是熟悉呢。”

　　盛苛苡选择无视他的玩笑话：“哦，也就……看过几次吧。”

　　“没有。”周礼这次倒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没有？”

　　“这次我在你身边，亲自盯着你。”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久等了！飞吻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