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芽[暗恋]》己枝

59、她的头发 “你再抱得

　　ch59：

　　两人的约会，选在了小巷子里的一家日料寿司店。
　　盛苛苡看着门口排起的长队，心里划过一丝担忧，她习惯规划自己的生活，可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她从来不会想得太多。
　　这家餐厅人多了，就随便去隔壁选另一家，这一直是她的择餐馆观。

　　早知道提前取个号了。
　　这个遗憾的想法在脑海中刚一萌芽，周礼握着她手的手掌力度加大了些，拉着她横穿过人群，径直地走入店中。

　　迎宾的女生冲着二人微微欠了些身子，确认道：“是周先生是吧，这边跟我来。”

　　盛苛苡被周礼拉在身后，一路穿梭过走廊。
　　“你预约了啊。”

　　“怎么了？”周礼眼睛中划过一丝不解。
　　“没怎么，”盛苛苡笑着接来菜单，“就是在想，你连这都想到了，还挺贴心。”

　　“你男朋友，还是很靠谱的。”周礼顺着盛苛苡的话，开起玩笑。

　　“周礼？”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两人的右侧响起。

　　盛苛苡转头去看，是好久没见面的谢森医生，她有些惊喜地问好：“谢医生好啊。”

　　“盛小姐！”谢森语气里的惊喜不亚于盛苛苡。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个不停：“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哦哦哦？”

　　周礼懒得理会他的八卦。
　　“你还知道回来啊？”

　　“别提了，那假也有休完的时候啊，我这不也乖乖回来当牛马了吗。”谢森顺理成章地在周礼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多年同事之情，再熟悉不过了，几个月不见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谢森一坐下来小嘴片刻不停：“主任真是铁血无情，我好说歹说，真是一天假都没闲给我，拉着我给我算了大半个下午的串休，这可好了，潇洒一回，未来三年的年假都莫得喽。”
　　周礼笑着给他胸前来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不在这么多天，你所有病人都堆到我手里了。”

　　“切——”谢森不以为意，往旁边睨了盛苛苡一眼，“我看你忙归忙，自己的事倒也没落下。”

　　两人嘴上吵了几句，但周礼还是抬手，叫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碟。

　　盛苛苡单手支着下颌，看着谢森几乎黑了一个度的皮肤，心里难免生起好奇。
　　“谢医生，你这是去哪了？”

　　“南疆，自驾。”

　　坐在对面的周礼没忍住地轻嗤了声。

　　谢森清了清嗓子：“行吧，非洲大草原。”

　　盛苛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印象里那位谢森的心上人，前不久在微博发了动态，说要赴非洲大陆为下次艺术展采风。
　　“原来如此。”
　　她已经将来龙去脉都在心里理了清楚，漫不经心地问：“那追到了吗？”

　　“……当然。”
　　谢森的嘴又快了脑子一步，都说完了之后，才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被你们发现了啊。”

　　他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浮起两朵红云，顿了两三秒，才害羞地点了点头。

　　盛苛苡和周礼互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礼笑着揶揄他：“那谢大医生准备什么时候请吃饭？”

　　谢森这会儿回过来神了，立马回击：“要说请客，你小子是不是得先解释下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周礼跨过整张餐桌，捉住了盛苛苡的手，两人指头相缠。
　　周礼挑眉：“不明显吗？”

　　他将自己手里的那一份菜单，推到了谢森面前。
　　“随便点，我请客。”

　　谢森抱了个拳，往周礼的方向一拜：“周医生大气。”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间过得很快，一餐便结束。
　　谢森小酌了两杯清酒，头脑发晕，与他们二人临分别前，一把拉起周礼的手，苦口婆心地开始诉衷肠。
　　“老周啊，你说得对，喜欢就该勇敢表达出来。”

　　“要是我早点能悟出这个道理，也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谢森叫的车到了，他摇摇晃晃地往那边去。

　　盛苛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将手掌扩在唇边，音量放大：“谢医生，你要幸福啊！”
　　谢森没回头，却抬起手臂挥了挥。
　　盛苛苡半侧过身子，正对上周礼含笑的眸子。

　　他嘴唇微动：“把祝福都给别人了，我们怎么办？”
　　盛苛苡有些动情，主动踮起脚，蜻蜓点水的一吻落在了周礼的下颌。

　　她能感觉到周礼的大手覆在了自己的腰后，力道蓦地加大，钳着她不许后撤。
　　他的目光沉沉，气压陡然而低，像是势要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回答。

　　盛苛苡躲无可躲，只能直迎上周礼的眼神。
　　“我相信你，我们会幸福。”

　　周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眉眼如沐春风。

　　-

　　回到家里，盛苛苡向正处在实验瓶颈的薛玥发去了慰问通话，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对面说导师来实验室抽查了，便掐断了通话。
　　手机刚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有铃声响起。
　　以为是薛玥危机解决后回拨过来的，盛苛苡没多看地按下接听。

　　“你导师走啦？”

　　等了半天也不见对面出声，盛苛苡这才觉察到不对，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盛苛苡收起和熟人对话的松弛感，语气端起认真。
　　“您好？”

　　“刚刚把您认错了人，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位？”

　　对面依旧无声，盛苛苡觉得奇怪，刚要切断。

　　“是……盛苛苡吗？”
　　听清对方声音的瞬间，盛苛苡僵在原地，后脊上不断地蒙冒冷汗出来。
　　那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线。

　　被人推搡着倒在水房冰冷地上的时候，她笑她清高。
　　写满与周礼有关事的日记本被抢走，她笑她不自量力。
　　诬陷、诋毁、谩骂，都被这道甜美的声线包裹着，潮水般地涌向她，让盛苛苡几乎喘不过来气。

　　是黎钰涵。

　　“嗯。”盛苛苡已经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可浑身还是忍不住地在发抖。
　　没握手机的那只手，紧攥着，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好久不见。”黎钰涵的声音比当年多了几分清透，是被岁月雕刻过的痕迹。

　　“有事吗？”
　　盛苛苡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与她叙旧。
　　她从来没对谁说话是这样冰冷的语调，转念一想，自己没不由分说地掐断黎钰涵的电话，已然能称得上大气。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那边语气依旧如当年高中时的娇纵。
　　“我们不是什么需要叙旧的关系吧，”盛苛苡利落地划开分界线，“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

　　“……有有有。”
　　黎钰涵语气躲闪：“我听陈俏说，你现在和周礼挺熟的，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个他的联系方式。”

　　这么多年了，她还惦记着周礼，倒挺出乎她的意料。

　　盛苛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她不想骗她说自己和周礼不熟，也不想把周礼的联系方式给她。
　　几番犹豫，最后脱口而出却是最直接的冰冷：“不方便。”

　　盛苛苡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不想让她觉察到自己敌意。
　　那边却尖薄地来了一句：“这么小气啊——”

　　“盛苛苡，你是不是怕我联系上了周礼，就成了那个跟他更熟的人。”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心啊？”

　　那边还没说得尽兴，就被盛苛苡一把掐断了通话。
　　她身子向后仰，脊背抵靠在置物柜，浑身都微微地发着抖。盛苛苡知道这次是被气的，而不是因为害怕。

　　盛苛苡随手扯了件针织外套披在肩头，推门出去，只几步的距离便到了周礼家门。
　　不知怎地，她这一刻忽然很想他。
　　很想见见他、很想抱抱他。

　　轻咬下唇，盛苛苡抬手叩响房门；周礼很快就开了门。
　　看见门外的人儿时，他意外地怔住眸子。

　　“苛苡，你怎么过来了？”

　　周礼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他的大脑也空不出多余的空隙思考再多。

　　盛苛苡抓着他的袖口，踮起脚尖，唇瓣轻啄在他的唇峰上。
　　前几次的接吻都是周礼占据主动地位，她的吻技尚见生涩。

　　周礼有些发懵，直觉告诉他，盛苛苡的情绪很不对劲。
　　他手指插.入盛苛苡脑后发丝间，柔软的触感霎时袭来；纵是万般不舍，周礼还是微发力，将盛苛苡的距离拉远，终下了这个绵长的吻。

　　“怎么了？”
　　盛苛苡摇头，紧抿着嘴唇。

　　“心情不好？”
　　盛苛苡依旧摇头，眼角微地泛了些红。

　　“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盛苛苡摇头的速度放慢，眸子里笼起了湿漉漉的雾。

　　她也不想，但眼泪一颗颗地坠落，像是断了串线的珠子。
　　是“有人”，那人还对他居心叵测，盛苛苡无声地注视着周礼，整理话头。

　　思绪顺了半天，依旧找不到从何处开口。

　　盛苛苡扑进周礼的怀里，脑袋还不安分地蹭了蹭。
　　只有周礼温热的胸膛，才能化解她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

　　黎钰涵也好、她带来的那些不堪回忆的灰暗时刻也罢，都没能阻挡盛苛苡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她。
　　能牵起来周礼的手、以他女朋友自居的人，是她。

　　“周礼，抱抱我吧？”

　　周礼眼睑微耷，睫毛被灯束镶上了薄薄的一圈光晕。
　　盛苛苡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前。她发间的橘柚清香，阵阵淡淡地袭着他，无意之中，像是拨动起了更多的其他。

　　“宝贝，”他声音发哑，像是按着股无名的火，“你再抱得这么紧，就不只是抱抱这么简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