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那什么不系舟

13、少年就是少年 你们男主都

　　“哎，酸奶味的薯片，来一包……”
　　季琛从货架上拿下一包薯片，丢进购物车里，他总爱买些奇怪的零食，包括但不限于茉莉绿茶味的巧克力棒和冰淇淋味的巧克力。
　　“别惦记那个了，求你了，上次那个奶糖味的连我都吃不下去”
　　“别管，它不一样……”
　　他们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上次季琛骗宿舍里每个人都尝一口那个薯片的原因。
　　但这些叽叽喳喳暂时入不了程衍的耳朵，谢星阑的那番话使他有些发蒙，于是一路上都没有再说活…
　　他只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说实话，他们纠结的话题对这个年纪确实有些幼稚，在学校里每天被说着应该担心的那些前途和未来，在这时少年人的眼里甚至比不过一包薯片来的紧急。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叹……”
　　程衍觉得自己的脑子大约真是生锈了，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想起后半句。不过单从上半句看，说的确实不错。
　　谢星阑的朋友圈里挂的是傍晚的云，是街角的花店，是阳光和他的水粉画，季琛总是在吃吃喝喝，飘忽不定的战绩截图和偶尔哀嚎学不会的科目，甚至连江瑞都会发点理科笑话……他们每个人都以少年最肆意的方式活着，至少是他们自己的方式，他们鲜活而生动。
　　他们十七岁，而程衍自己也只有十七岁。
　　那些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无足轻重，却在一潭死水间，荡开层层的涟漪。

　　”这个我吃过，没有奶糖那么甜，还可以吧“
　　程衍将头低下又抬起，犹豫了半晌，总算主动说了第一句话。他的确吃过那个酸奶味，在沈书墨那里吃的，那时陈隅和他的哥哥也是这样争来争去。

　　“你看吧，我说吧，少数服从多数昂——程衍你是我的神…”
　　季琛的笑容一下子扬起来，飞快地往前迈了一步，和程衍站在一边，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你也叛变——江爹我需要你——“
　　谢星阑站在那里，用很夸张的语气玩了个梗，程衍于是很不负责任地笑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季琛最终得到了他的薯片，因为江瑞投了中立票，而谢星阑选择买两包红烩味的薯片并在他的舍友对酸奶味忍无可忍的时候大吃特吃，程衍唯一不理解的是，谢星阑还买了一瓶汽水，按理来说他们已经买过饮料了。
　　“那电影有两个半小时，奶茶在我手里留不过半小时…后半场我可不就靠汽水了。”谢星阑一向自我认知很是清晰。
　　“原来这样，那确实很难过…”程衍稍微思考了一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茉莉花茶，“我大概也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来看这场电影的人实在很多，以至于谢星阑几乎是被人群裹挟着走向昏暗的影厅，至少他只来得抓住程衍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和黑暗的缘故，触感被无限放大，使他能够感受到舍友在被他触碰时猛然的僵硬和跳动的脉搏……
　　“怎么了？”程衍的确有被吓到，过多的陌生人已经让他感到不适，但谢星阑显然很不对劲。
　　“我怕黑…”
　　他的声音此时显得有些颤抖起来，像是回到了幼年时代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应急灯微弱的灯光起不到任何作用，程衍的脉搏和体温，只能短暂地提醒他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程衍几乎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筒，光在刹那间倾洒在地上，照亮了前路，身边人的力度一下子松懈下来，他听见他叹气的声音，随后是季琛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正抱着两大桶爆米花从人群里挤过来，顺便还扯着江瑞：
　　“哎人太多了你先别进去——哦程衍你在那没事了…”他显得有些着急，在看到程衍的时候又猛地安心下来，有一说一，这一趟出来，程衍真的要一跃成为季琛心里最靠谱的人，当然，仅次于江瑞。
　　嘴上说着没事了，两道手电筒的光依然迅速打开，几乎照亮了整道走廊，谢星阑这时方才缓过神来，如梦初醒地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熟悉的笑容来：
　　“倒也…不用这么多，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你好些吗？”
　　“老毛病而已，有点心理阴影……没提前说，给你添麻烦了”
　　他很自然说出了这句话，说实在的，这种话从谢星阑嘴里说出来有点怪，不知道怎么的，程衍忽而从他这位近乎完美的舍友身上，看出一点脆弱来，这使得他周围那些显得遥不可及的光亮，突然不是那么的灼人了。
　　他也会害怕，像自己一样，他并不是无坚不摧。
　　程衍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甚至觉得这有些病态，于是慌忙转移话题：
　　“没事，没事，电影要开场了，我们走吧…”

　　季琛在一些细节方面一向记得很清楚，比如他买了两张前排的票和两张后排的。影厅里这时还是安静的，以至于程衍能听见谢星阑小声找座位的声音：
　　“……五排四座，你要陪我坐前排吗？”
　　“都可以，是这里吧。”程衍一向对电影座位不是很在意，于是将座椅放下来，借着荧幕的光辨认出属于谢星阑的饮品递到他手里。

　　江瑞的品味很好，这部科幻电影从剧情到特效，无一让人失望。不过他们中间并没有人有在电影院里大声喧哗的坏习惯，只偶尔发出一点惊叹声，或者对影片的伏笔进行一两句评论罢了。
　　银幕的光照在谢星阑的身上，驱散了令人恐惧的黑暗，以至于他还有心思走一会儿神，将目光放在舍友的侧颜之上。
　　程衍做事一向是很认真的，看书，写作业，吃饭还有看电影，他总是专注于做眼前的事，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呢，好像就不怎么能察觉了。
　　银幕里的雪原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将少年细密的睫毛也映成雪白色，他一直知道他是很好看的，程衍生的是很秀气的，面容同性格一样的温和内敛，几乎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谢星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最后只找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他突然想起，程衍学的应该是青衣，而明天的公演，他是要扮虞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