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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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辛知道，三防营大军迟迟不站队一直是太子的一块心病，历朝以来虽重文轻武，但对于上位者来说，没有实打实的兵权在手，即使是已经坐上龙椅，也会惴惴不安。
皇帝正是有着这般心思，一直以来连禁军都握在自己手中，朝中皇子与三关大军私联更是大忌，所以当初皇后提出想要让太子娶陆老将军孙女陆兰蕙为嫡妻之时，才会勃然震怒。
先不说刚崭露头角的睿王，就连太子在位这么多年，手中势力无数，却也没有任何一条线能搭上边关的陆、莫、顾三军。
赵乾煜苦心筹划多年，原本以为能为己所用的顾骄，最后却成为了最挠人的心腹大患，这才有了定国公利用户部私下与杜斌勾结，暗养亲兵之事。
如今顾骄的身份已是被摆在了明面上，虽未入皇祠，却只不过是皇帝一道圣旨之事。
如果顾骄真的有意相争，天然有着北防大营的支持，更有着百官之首林相的相助，怎能不让赵乾煜忧心？
所以，赵乾煜无法从内部突破，那就只能借助外面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但令赵乾辛想不通的是，既然已经牵上了北国的暗线，为何只是让北国出兵扰乱边境？若是真的想置顾骄于死地，不该如此轻拿轻放。
“这信中……虽是提到了有意与北国联手除掉你，但却只字未提及有用的计划，这朝中内奸究竟是何意图？”
赵乾辛不解道。
顾骄捏过信，容陌所想传递的内容已经了然，便可不必再留。他将信对折，从中撕毁，又借烛火引燃，任其燃为灰烬。
看着最后一点火苗熄灭，顾骄才出声。
“意图？通敌叛国、联络敌军，做这么多，无非都是为了杀我罢了。”
顾骄将此前分析的多方外敌异动，胡戎或许意用洛川切断援军、北国断了后路之计划详细告知。
赵乾辛眉头紧皱。
“太子与定国公为了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赵乾辛一边听着，一边注意到容素不适地动了动腿，才意识到三人还杵在原地。
他示意顾骄坐下谈，又扶着容素就坐。
“那你就更不应该去。”
赵乾辛的声音大了些。
“幸好今日在堂前你未表露出愿往之意，还算有迂回的法子，不若还是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推莫家人……”
“不用。”
顾骄打断了他。
“我得去”
赵乾辛前一刻还沉浸在如何为顾骄推脱此事的谋划中，闻言后十分震惊地转过身来。
“你疯了吗！”
“你明知道这是太子设下的奸计，为得就是要你的命，你难道不明白吗？”
反观顾骄却淡定许多。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一定要去。”
他眸色晦邃不清。
“我们在明，敌在暗，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他们露出马脚，怎能放过？”
顾骄对于胡戎突然地提前发难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容陌这封密信的出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如今已有的线索一一相连。
从前世开始，胡戎之战就一直是作为消灭自己的最后底牌。
只不过上一世的顾骄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身世，也就一直对赵乾煜未设防备，直到为他扫清所有继位的风险，最后赵乾煜才暗中谋划，以胡戎为矛，不仅用自己彻底消灭了胡戎的兵祸，同时也灭掉了继位最后的隐患。
而这一世，自己提前揭开了身世之谜，打乱了许多计划，不止是制造了睿王这道风险，同时还提前揪出了丰州的谋划。
赵乾煜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此时怎能不着急。
所以，和胡戎的计划提前倒也是情理之中。
赵乾煜现在做得越过分，就越发证明了他底牌所剩无几。
只是如今尚有一事不明，无论是北国还是洛川，做得都是切断援军之事，但对于胡戎和太子来说，如何从茫茫大军之中杀掉身为将帅的顾骄，才是最大的难事……
赵乾辛出声打断了他。
“那也不能用命去搏胜，我们还有其他机会。”
顾骄摇摇头。
“这是最好的时机。”
“赵乾煜还不知道我与北国早有联系，所以此番战役，反倒是我们在明，他在暗。”
赵乾辛虽不赞成顾骄以身涉险，也不得不认同这是能拉太子下马的最好时机，毕竟皇帝的偏袒是真的，但赵乾煜的通敌之罪也是真的。
皇帝可以包庇太子的过错，却没办法浇灭武将对卖国贼的怒火。
见睿王沉默。不再有意见，他才转过身问容素。
“七殿下可有捎带其他什么话？”
容素点头。
“皇兄将伯毅侯暗中扣在了皇城内，又让探子假扮成他的模样回了府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威胁伯毅侯回信，扰乱他们的计划。”
“不过动作要快，因为加上往来书信的时间，距离密信到已经四天有余了。”
顾骄应下。
“让七殿下先回信，假作伯毅侯与他们商讨详情，届时再做打算。”
容素点头，示意知晓。
在京都，与容陌通信一事还是交由容素做更为稳妥，毕竟睿王府僻静，不容易被盯上。将军府在他人眼里，还是太过显眼，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动静。
赵乾辛顿时放下心来，怪不得顾骄不着急，原来是早有防备。
既然这样，便可同北国里应外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还有一事。”
顾骄缓缓道。
“与胡戎一战在即，京都这边的事情就只能都托付给睿王殿下了。”
赵乾辛颔首。
“不必担忧，这几月丰州之事已让太子一党自顾不暇，朝中势力倒是忽视了许多，如今再看，我与太子殿下倒也能争个一二。”
这话倒是提醒了顾骄。
“丰州事发，定国公打算将事情嫁祸在相府头上，林晏礼亲眼所见，也算是把林相一家得罪透了。如今朝堂，二子相争，林相百官之首，必不可能袖手旁观，若是有机会，可尝试多走动一二。”
顾骄将提前抄好的名录也交给赵乾辛。
“这些是之前查出的，朝中太子布下的暗桩，殿下可抽适当的时机将其拔了。”
赵乾辛接过，仔细翻阅。
户部、兵部，名单上的有些权力的大人，赵乾辛也知晓一二，毕竟若是没有这些人的鼎力相助，丰州也不至于能瞒天过海这么些年。礼部侍郎在名单上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太子侧妃便是礼部侍郎家出生。
但其余好些人，是赵乾辛从未疑心过的，甚至有些还帮着自己做过事，居然是太子手下之人，若是真的，那这些人可留不得了。
册子上的名字虽真，但来历却假。
许多都是顾骄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加上今生发生的事情逐一比对出的，就像一开始发现苏落来历那样。
顾骄本打算等丰州之事了结，回来就开始清理这些桩子，但眼下战事在即，这事只能交予睿王来办了。
“放心，我会找机会的。”
顾骄莞尔。
“那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赵乾辛看着顾骄与自己母妃有着相似的下半张脸，又想起淑妃传信中对长姐的思念，忍不禁道。
“过几日，我会想办法再去见一次母妃，你……有什么话想带给她吗？”
顾骄闻言，眼中露出疑惑之意。
赵乾辛自知失言，顾骄与淑妃本就毫无交集，如今唯一的联系也就是今日才知晓的母家关系，又何来传话之情。
“抱歉，是我……”
顾骄回过神来，知道大概是赵乾辛想岔了，连忙打断。
“并非此意，我只是疑惑陛下对淑妃看顾至此，这么多年殿下也才见上一面，又何来的机会再见一面直说。”
话毕，赵乾辛闻言，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容素，对视着娇羞地低下了头。
从今日入这里开始，睿王时刻对容素的呵护备至，生怕她有一点儿难受，刚刚久站还特意扶着她坐下……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难道是……”
“殿下，王妃的汤药熬好了。”
丫鬟掀帘而入，打断了顾骄的想法。
望着睿王不悦的神情，丫鬟才注意到今日还有客人来访。
“殿下恕罪，奴婢不知王爷在此，这才扰了谈话。”
顾骄看着放在丫鬟手边的托盘，不只是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还放着一小碟蜜饯，想起进府时赵乾辛特意地嘱咐，想来这碗药汁应该是给公主准备的。
“无事，是我忘了时辰。”
容素帮丫鬟说着话。
“殿下勿怪，阿雨也只是记着让我吃药罢了。”
赵乾辛微微抬手，并未怪罪，让这叫阿雨的丫鬟把托盘放在了桌上。
“退下吧。”
“是。”
趁着容素饮汤药的时机，顾骄才问道。
“王妃这是……病了？”
这是顾骄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毕竟容素在北国生活多年，气候不同，饮食也不同。来了京都有着长时间的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
睿王夫妇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也有王爷不大擅长之事啊。”
“不过你也不需要了解那么多，毕竟用不上不是？”
赵乾辛看向顾骄身后的沈清，看着二人笑得暧昧。
沈清在这揶揄的神情中猜到了实情，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睿王坦言道。
“阿素这是有身孕了，已经三月有余。”
“水土不服倒也不假，加上有孕的反应，已经吐了两个多月，这几日才安稳下来。”
赵乾辛等容素喝完了最后一勺汤药，连忙递上蜜饯，清甜的蜜浆进入口中，容素皱着的脸才舒展开来。
赵乾辛擦擦手，继续道。
“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在向父皇求个恩典，带容素去见见母妃。”
赵乾辛盯着手中的帕子，并未看出有多大情绪。
但顾骄却能知道他心中定不好受。
年少离母，不得相见，二人并未有多大的不同。
顾骄知道天人永隔，不会再见，但赵乾辛不同，他与自己的母妃只有宫墙之隔，却如死生一般，见而不得。
“去吧，至少让淑妃知道，她又多了个亲人在身边。”
顾骄想起，外祖父留给自己的匣子里倒是有件东西，是裴滢娇送给母亲的，一只素簪。
信中有写道，裴滢娇闲暇之时专门向茶州最好的红娘子学了制簪，做了两只，一只送给了母亲，另一只留给了家中庶妹。
这位庶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现在的淑妃。
虽不知淑妃是如何进宫的，但若是她对裴滢娇思念至深，那对这素簪应当是有些印象。
这簪子虽是母亲遗物，对顾骄却是没什么大用处，但或许能让这位素未蒙面的姨母，心中愉悦些。
“我确有一物想让殿下帮忙转交给淑妃，回头我差人送来。”
赵乾辛颔首。
“好。”
今日到访，最大的目的就是商量七殿下传信之事，现在已经解决，那倒不便多扰，毕竟顾骄看着眼前二人你侬我侬的，“恨”得牙痒。
赵乾辛将二人送至睿王府门口，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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