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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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在香槟杯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悠扬的钢琴声在装修精致典雅的大厅回响。预定的是靠窗的好位置，落地玻璃外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大片的棕榈树。
约翰到达餐厅时，班杰明正翻着一本皮质封面的酒单。
“你还是老样子，永远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约翰笑着走过去，两人熟稔地拥抱了一下。
“先前在华尔街养成的职业病。”
班杰明合上酒单，示意侍者开一瓶他存在这里的勃艮第。
“上次见面还是你去巴黎谈合同的时候。”
约翰：“没错，那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班杰明和约翰是大学校友，在校期间就被誉为法律系的“双子星”，毕业后，两人先后去了业内一家著名的律所共事。
后来，班杰明借助家里的资源创办了自己的律所，律所现在在全美十二个主要城市设立分所，去年更入选了《美国律师》杂志的“全美50强律所”。
约翰则跳槽去了一家跨国公司，从欧洲区法务总监一步步升职为集团高管之一，主导企业著名的跨境并购案，至今这仍是商学院的经典案例。
两人聊了一会，侍者领着客人往这边走来。
布兰登高大的身影格外显眼，但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写了些许不悦。
他身侧的苏栗足足矮了他一个头，此刻正抿着唇，嘴角挂着浅笑。
苏栗身着一袭浅蓝色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
她遗传了父亲约翰那双琥珀色眼眸，柔和的褐色长卷发垂落肩头，颈间那条南洋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约翰记得，这条项链是自己去年送给女儿的礼物。
“爸爸，艾诺叔叔，抱歉，我们迟到了。”
苏栗扬起甜美的笑脸，一进门就抢先解释。
“路上堵车，花了不少时间。”
布兰登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居高临下地睨了苏栗一眼。
已经看透了她这点小心思。
却终究没戳破苏栗的谎话。
直到约翰的目光扫了过来，布兰登才略微松弛了肩线。
向长辈颔首致意时，方才眉宇间的不悦已化作得体的温和。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不久，而且等我的小莉娅从来不是负担。”
约翰起身给了女儿一个温暖的拥抱，手指自然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笑道：“好像比去年又长高了些。”
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但刚才乍然看到女儿和高大的布兰登站在一块，约翰才恍然惊觉。
原来女儿长大成人，只是一瞬间的事。
约翰许久没见到女儿，拉着苏栗问了好一会话。
问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在美国适应不适应。
有没有去过新学校。
苏栗十分捧场，眉眼弯弯，告诉他认识了新的朋友。
气氛愉悦轻松下来。
班杰明扶了一下镜框，目光抽空透过镜片看了眼儿子，压低声音问布兰登。
“你和莉娅闹不愉快了吗？”
班杰明对苏栗的印象很好。
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待人也很有礼貌。她在的这段时间，别墅里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加上她是好友的女儿，班杰明很希望他能够和苏栗成为朋友。
布兰登没立即回答，抬眸看去。
那边的女孩嘴角还有小小的梨涡，笑得招人喜欢。
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乖宝宝模样。
在他面前倒是张牙舞爪的。
布兰登坐下来，双手抱臂。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着。
一双长腿半隐在白色的桌布下面。
半晌，吐出来两个字。
“没有。”
班杰明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菜单上。
“没有就好，莉娅是个乖女孩，而且你们这两天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布兰登沉默一瞬，难得地没再反驳。
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毫无察觉的女孩身上。
她仰着脸蛋，明媚可爱，可爱的唇瓣吐出让人听了就很舒心的话语。
但，那张笑脸不是对着自己。
刚才脱口而出说出那句话，布兰登并不后悔。
他照顾她的心情，今晚并不是合适的场合，他没有把直白的情感放在明面上。
可是，她好像对这些事情的反应格外迟钝。
不，也不是反应慢半拍。
她只是还没有把自己划进朋友的范畴。
否则她就该像对待那个亚裔女生一样，给他一个安慰或者是拥抱，又或者拉他的手。
这时，侍者刚好端着托盘送上来点好的酒水。
约翰示意服务员放在苏栗面前。
“你喜欢的橙汁。”
“谢谢爸爸。”
苏栗双手握着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橙汁，甜美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抬眸落进了对面的布兰登的眼神中。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锁定目标的猎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睫毛颤动，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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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倒是比苏栗设想的和谐。
餐厅气氛很好，悠扬的钢琴声没断过，点餐送上来的时间也控制得很好，不会让人久等。
约翰和班杰明时不时聊一些大学期间的回忆旧事，布兰登和苏栗也会搭话聊天。
约翰笑着问布兰登。
“最近球队训练怎么样？我很久没去看你的比赛了，不知道你进步了多少。”
“跟平常一样，不过上个学期新换了个教练，之前在NCAA任职，我们加大了训练强度。”
布兰登看了眼正在专心对付面前的餐盘的苏栗。
“下周五有一场对抗赛，这是联赛预热的第一场，会有很多人去观赛。”
班杰明用牛排刀划开五分熟的肋排，油脂渗进餐盘里的迷迭香。
他猜测布兰登是在暗示自己去看球赛，皱了下眉头：“那个时候我还在纽约。”
因为工作原因，班杰明很少有机会去现场观看布兰登的比赛。
准确地说，布兰登高中三年里重要的比赛，班杰明缺席的次数多得可以列成清单。
大部分时候，工作行程表上的会议永远排在儿子比赛日的前面。
约翰的目光在班杰明微蹙的眉间和布兰登紧绷的下颌线之间游移了片刻。
最终落在苏栗身上，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
他出声打破艾诺父子间的僵硬局面。
“莉娅，不如我们一起去现场看比赛？我们可以穿学校的应援T恤，为球队和布兰登加油。”
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苏栗下意识抬头看向布兰登。
湛蓝的眸子定定地映出一个女孩的轮廓。
苏栗睫毛微颤，移开视线。
约翰笑着说：“放心吧，洛菲尔德是州内D1联盟的顶尖强队。”
“去年布兰登作为首发四分卫，不仅带队拿下了分区冠军，更是一路杀进州决赛，最后捧回了冠军奖杯。”
在CL州，高中橄榄球队超过一千所，按学生规模分为多个级别。
D1代表着顶级校队。
这里汇聚了规模最大的学校，拥有最专业的训练设施和最优秀的球员。
他们的比赛强度几乎与大学联赛相当，不少教练甚至有着职业球队的执教经验。
班杰明难得有点愧疚，想了想，看向苏栗。
“莉娅，就当是代替我去现场加油好了，刚好你可以拍些布兰登的照片给我看。”
“那...好吧。”
苏栗乖乖点头。
没有拒绝的理由，反而心里有点隐秘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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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过后，约翰轻轻放下餐巾，目光温和地看向苏栗：“莉娅，你想今晚就跟我回家，还是明天上午我再来接你？”
约翰和苏曼玉离婚后，他萎靡不振了一段时间。后来听了好友的建议，干脆搬家换工作，来到这座城市重新生活。
约翰买的房子距离布兰登家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十五分钟。
选择权交到苏栗手上。
苏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
她能感觉到布兰登站在不远处，虽然背对着她，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尽管理智上理解父亲正在建立新的生活和感情，但面对约翰期待的眼神，苏栗突然不太想那么快去那个从未谋面的“新家”。
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回艾诺叔叔家吧。”
约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了然地点头。
班杰明晚点还有个跨国会议，没喝多少酒，待会儿自己开车回去。
正要开口请布兰登帮忙，金发少年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我会负责把莉娅安全送回去。”
布兰登垂眸看向苏栗，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就麻烦你了。”
约翰的眼神里充满赞许。
他知道布兰登看起来散漫，实际上责任心很强，做事有条理，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坏男孩。
有他和女儿在一块，约翰很放心。
约翰笑着揉了揉苏栗的头发，“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好吗？”
苏栗轻轻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爸爸，可是你喝了酒——”
“别担心。”
约翰指了指门外，“我朋友就在附近，刚才也是她送我来的。”
约翰自然地用“她”来指代那位朋友，语气轻松，没有丝毫刻意的修饰或遮掩。
苏栗愣了一下。
意识到这个“she”是谁，脸上重新扬起一个笑容：“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餐厅的暖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将父女告别的身影温柔包裹。
约翰宽厚的手掌在女儿背上轻轻拍了拍，站在原地目送苏栗钻进轿车，直到尾灯的红光消失在转角，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在“玛丽娜”的名字上方停顿了一瞬，按下了拨打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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