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29、医院 工作日

　　工作日期间，医院里的人算不上多，再说精神类医院，多是一些年轻人在排队取号。

　　连渺淼脑袋上贴着隔热贴，还带了个大口罩，在人群中怎么看怎么显眼，医院门口的护士热情地迎了上来，询问连渺淼要看什么科室。

　　顾觅昀本来在打量着整个医院的结构，她刚进来就感觉，整个医院阴气沉沉地感觉。

　　不仅仅是门口破损的圆形大门，还有深灰色的墙壁和随处可见的铁门栅栏，就连头上都有两条横竖相交的横梁悬挂在头上，看一眼就觉得压抑。

　　而门口护士说话的语调太过奇怪，一字一顿，除了能明显听出声调上扬，一点语气都没有。顾觅昀收回了打量的视线，看向眼前的女人。

　　“姐姐你好，你们医院的吕为营医生还会看病吗，我听说他是专家，想挂他的号。”连渺淼说话客客气气。

　　“噢，吕医生是我们院里知名医生，擅长抑郁症、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等多种疾病。其于2006年……”

　　“等一下。”连渺淼连忙打断女人爆豆子一样的介绍：“我是问，吕医生现在还会看病吗？”

　　“你好，吕医生是我们院里知名医生，擅长抑郁症、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等多种疾病。其于2006年……”

　　“那吕医生现在在医院吗？”见女人只会重复一句话，连渺淼害怕的后退一步，换了提问方式。

　　“你好，吕医生是我们院里知名医生，擅长抑郁症、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等多种疾病。其于2006年……”

　　可面前的女人就像是人工智障一样，一旦触发与“吕医生”有关的问题，就只会重复着说一句话。

　　“那麻烦您帮忙给我们推荐一位医生吧，我们这个病人有点特殊，他怕光也怕人。”见对话一直重复下去，顾觅昀实在看不下去，转移到另一个和吕为营无关的问题上。

　　果然，只要和吕为营无关的问题，女人就又恢复了正常，向顾觅昀推荐起其它医生：“今天一共有三位问诊医生，这边推荐您选择王医生。怕光怕人多是心理原因居多，王医生是心理学硕士，有五年问诊经验。”

　　“走吧。”顾觅昀轻轻喊了喊连渺淼：“我们去找这个王医生问问。”

　　王医生门口排了长长一队，前面的家长带了一个青春期的男孩，男孩情绪激烈，试图挣脱开身后的束缚，却因为被手上的手铐禁锢住，不得不又回到了队伍里。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连渺淼凑到顾觅昀耳边小声问道：“这里怎么有种杨永信电击医院的感觉。”

　　“不是你说的吗，让一个精神病人安静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睡觉嘛，虽然不道德，但管用。”

　　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像行尸走肉一样走过，脸上麻木，动作迟缓，看得连渺淼打了个哆嗦：“难道这些病人也成为实验体了？”

　　“应该不会。”顾觅昀摇了摇头：“精神病患者也确实表情比较麻木，他们再大胆也不敢在普通人里面找实验体。更何况，要是越治疗越糟糕，那这家医院早就倒闭了。”

　　两个人又排了十几分钟的队，这才叫号到他们。

　　“呃……”王医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换，最终锁定在连渺淼身上，他语气平淡地例行询问：“病人是什么情况，详细描述一下？”

　　因为连渺淼身份太过特殊，挂号容易被发现。顾觅昀自己挂了号，让连渺淼装作是她的哥哥。

　　“最开始只是食欲不振，我没怎么管。”连渺淼按照连渺淼妈妈的症状复述着：“后来就发现她畏光、怕人，连出门都不敢出门。她现在越来越严重了，我觉得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就捂住她眼睛从家里带过来了。”

　　王医生例行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看不出来什么症状，来这边的仪器上测试看看。”

　　仪器也不过是一个很简陋的佩戴式测试工具，顾觅昀看了几眼，没看明白这究竟是检测什么的，就被医生套上了一个头盔。

　　仪器上的表盘转了又转，最终停在了150的数值上，王医生的脸色陡然一变，询问的语气都颤抖起来：“你们以前来过医院，谁看的病？”

　　连渺淼突然被追问，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带她来过这一次。”

　　“那是不是家里其它人曾经带她来过这里？”

　　“呃，可能是？”连渺淼和顾觅昀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怎么了医生。”顾觅昀本来说话语气就平淡，刻意模仿后，听起来和医院里的病人一模一样。

　　“没什么。”王医生此刻也恢复了平静：“病人病的确实比较严重，这表盘上的数字代表病人大脑的被摧残程度。一般来说，大部分病人都是在100左右，但你妹妹，已经达到了150多。”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从桌子上的一摞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连渺淼：“我们医院最近有一个新的项目，专门针对这些摧残成都100以上的病人，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连渺淼简单扫了一眼传单上的内容，无非是普通精神病治疗的宣传：“我可以去看看那些病人吗？”

　　“很抱歉，这个不可以，病人的生活很苛刻，你也说了你的妹妹畏光，怕人，这些病人也都有着很多规矩。”

　　“不过，我可以带您看一下一些病人现在的治疗情况。”王医生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调出了监控画面，转给连渺淼：“你看，这一位是一年前刚入院的，刚入院的时候有明显的暴力倾向，经过一年的治疗，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过几天我们会尝试让她独自到医院后面的花园。”

　　“这一位是最近刚入院的病人，她的问题是精神分裂症状，简单来说就是会出现另一个性格完全不同的自己，但在外人看来常常是自言自语或者自说自话。这两三个月的治疗下来，我们明显能看到第二人格出来的频率少了很多。”

　　“这一位患者……”

　　王医生在那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顾觅昀猛地拽住连渺淼的衣服，指向监控角落里的女人：“那个姐姐看起来好像妈妈。”

　　“什么？——”连渺淼没反应过来，顺着顾觅昀手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监控模糊不清，还有许多重影，但他清楚的看出来，视频中的女人是苏秦！

　　他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原本一脸笑意的王医生也抿起了嘴唇，看向连渺淼的眼神透漏出探究：“怎么，你妹妹认识她？”

　　“不，不认识。”连渺淼想伸手擦一擦头上的汗珠，又觉得动作泰国明显，便扯了扯衣袖：“她胡说的，她这个人每天就爱想东想西。”

　　“哎，医生，咱们这个项目怎么收费啊，我看效果蛮不错的。”连渺淼连忙岔开了话题，把传单递给王医生。

　　“哈哈，不收费。”王医生果然不再在意这些，拉着连渺淼到一旁介绍起项目：“只需要签一个合同就行，因为这里吗有很多病人，在一些情况下我们也会采用特殊手段，所以需要家人的保证……”

　　监控还在运行，顾觅昀盯着监控屏幕，视频里的苏秦看起来明显比其它人正常得多，身上衣服穿戴整齐，就连项链、手链都佩戴齐全。

　　等等——

　　顾觅昀盯着苏秦耳朵上的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到苏秦嘴唇蠕动着像在说什么话，而后耳环像是回应她的消息一样动了动。

　　顾觅昀还想仔细看看，另一边的连渺淼已经和王医生聊完了。

　　“医生，我是很想让我妹妹来这里的，但我这次出来是背着父母的，我还得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

　　“行，没问题。”王医生答应的爽快：“你先回去问问你爸妈，确定没问题了再来找我就行，咱们留个电话？”

　　“呃……”连渺淼一时被梗住：“我还没有手机。”

　　“没事没事！”王医生大笑出声：“到时候你就直接来找我吧。”

　　等到走出医院，连渺淼才送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个王医生做的事情就是Hze计划。”

　　“嗯。”顾觅昀拿出手机，询问连渺淼：“你知道张叔的电话吗？我刚刚看到苏秦姐，好像在和什么人联系。”

　　“联系？”连渺淼不解的问道。

　　“嗯，我在监控里看到她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过了一会耳环就亮了起来。”

　　连渺淼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王叔，说了句话后，他朝顾觅昀点了点头，说：“王叔说，他们已经报警了，目前警方监控着莲花精神治疗医院，一有证据就会展开调查。”

　　顾觅昀点了点头，补充说：“哦对了，你让王叔他们找病人资料的时候看一下，有没有我的资料。”

　　“今天王医生看到我的测试反应很不对劲，我怀疑，我是不是小时候见过他。”

　　联想到自己缺失的一部分记忆，顾觅昀心里越发觉得不安：“我觉得，我小时候很有可能也参与到了Hze计划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