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26、新证人！

　　“所以你说，你到哪里的时候只剩下一封信了，至于苏秦，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她？”

　　和连知礼告别后，顾觅昀立刻和连渺淼约了个隐蔽的便利店，打车到那里。

　　连渺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辩解说：“我一到那里就被服务员拉走了，像对暗号一样问了我一大堆问题，然后就递给我这一份文件夹，说苏秦现在不方便露面，只能由他代交。”

　　“说到不方便……”顾觅昀想起：“我刚刚和你爸爸见面了，关于苏秦，他默认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了。”

　　“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之前在酒店里都眼睁睁看到了。”连渺淼毫不在意地啃了口饭团：“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吧。”

　　“对啊，但我问他的时候，他竟然不是直接承认而是隐瞒。”顾觅昀拿起面前的资料拍了拍：“所以我怀疑，他和苏秦应该已经闹掰了，这份资料，就是苏秦从他那里偷到的。”

　　文件夹中的资料很多。苏秦不愧是助理出身，清晰地把内容分为三分，用夹子分类。

　　第一份是一份来自苏秦本人的体检报告，检测报告上显示，苏秦本人已经是中度抑郁，且身体各个器官患有不同程度的中毒现象，尤其罕见的是她的大脑，但具体的原因，医生也没能，只能从吃食和生活用品入手，改善生活习惯。

　　顾觅昀没理解苏秦为什么要把这份体检报告放在这里面，只扫了一眼就顺手放在一边，拿起了第二份资料。

　　相比体检报告，第二份资料里的合同书就让人震撼了，里面是Hze组织和连知礼的合作合同书。

　　合同书里强调，由连知礼向Hze组织提供资金和实验品支持，而连知礼也拥有Hze组织的一半股份，研究成功后，Hze组织也将将技术运用在连知礼身上，让他实现永生。

　　顾觅昀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连渺淼。连渺淼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苏秦是被我爸爸当作实验体拿去做实验了？”

　　“应该是这样，不然的话，她干嘛把这份体检资料交给我们。”

　　“我靠这要报警吧！”连渺淼猛地一拍桌子，吸引了服务员的注意。

　　顾觅昀赶紧把他压了下来，翻出第三份资料来看。第三份资料中夹了一个纸条，上面是苏秦的字迹：“如果要救我，请先去找张德怀，这是他的资料，他手上有证据。”

　　于是，寒假放假的第一天，顾觅昀和连渺淼就按照资料里给的线索，前往资料里的地址。

　　老人居住的地方十分简陋，几乎要在S市地边缘，顾觅昀他们转了两次车后，才走到了一条小路上，周围早就荒无人烟，连住宅都找不到几个，只剩下一块块大面积的蓝棚工厂，里面轰隆作响，不知道生产着什么。

　　连渺淼走在前面带路，顾觅昀跟在后面，听他介绍张德怀。据连渺淼所说，他昨天回家回忆了好半天，才想起张德怀就是那个和父亲闹僵的开厂老人。

　　连家油厂创建在1995年左右：“其实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就记得我爷爷讲过，我爸中专刚毕业的时候，我爷爷给了他一大笔钱去创业。恰好他有个朋友想要建加油站，他就想着要不就建个油厂，两个人合作，赚钱更快一些。”

　　“这样想想，我爸76年生的，那时候正好18.19岁吧。他就一毛头小子，管理管理不懂，生产生产不懂，幸运的是，他从隔壁厂子里挖来一个老员工，从招聘到生产，把场子管理的井井有条，成为当时的一场副厂长。”

　　“副厂长？！”顾觅昀捕捉到重点：“昨天和你爸爸见面时，他有提到过这个副厂长，他说我妈妈就是由一个副厂长招聘进去的。”

　　“我妈妈也是1996年或者1997年左右的时候，出来打工的。这样时间上就能对上了。”顾觅昀心里算着时间，比对着时间轴：“她大概给家里寄了2年钱，然后就和我爸爸结婚生了我。”

　　连渺淼思考了一下，说：“那应该就是一个人，一会可以和张叔对一下。”

　　聊着聊着，几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说是小区其实不大准确，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小的村落，几栋平房连接在一起，房子面前一大亩田地，栅栏上围上了几串藤蔓，看不出是什么植物。

　　“他就住在这里吗？”顾觅昀打量了几眼：“好歹也是90年代的副厂长，住的地方这么寒酸吗？”

　　“我也不知道。”连渺淼也十分震惊：“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和我说，张叔年纪大了，想回家养老。现在看来，张叔应该不是回家养老，而是被我爸强制辞退了吧。”

　　沿着小路尽头拐弯，就看到一位穿着黑色绒夹克的老人站在地里，手里拨弄着田里的蔬菜。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脸上爬满了曲折的皱纹，稀疏的头发盖在头上，身体不自然地向下弯曲，只能拿手边的铁锨支撑住身体。

　　“老爷爷，请问你知道张德怀家在哪吗？”

　　老人微微直起身体，看向眼前的连渺淼。顾觅昀这才看到了他的眼睛，虽然五官都已经苍老，可他的两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在顾觅昀和苏雨樱身上打量。

　　“我就是张德怀，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觅昀和连渺淼对视一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半入土的老头就是曾经的张德怀。

　　“张叔，我是渺淼，连知礼的儿子，你还记得我吗？”

　　张德怀凑近了连渺淼，半张脸快贴到他脸上才恍然大悟：“噢，是渺淼啊，你咋来了。”

　　“家里说，家里说。”他站起来朝身后的院子里走去，家里装修的很古朴，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大柜子和一张床，空空荡荡的。

　　张叔搬过来两把凳子让他们坐，感叹说：“都这么久没见了，上次见你，你才13.14岁左右，现在都变成了个大小伙子了！”

　　“那这个小姑娘是？”张叔从橱柜的抽屉里找出一副老花镜：“你也是连家的吗？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啊。”

　　“这个眼睛，这个鼻子，嘶——”张叔撑着下巴，眯缝着眼睛思考着。

　　“张叔，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有两件事，一件是想问问你认不认手她妈妈，叫做季娟。”

　　“谁？！”张叔的音调陡然升高，原本眯缝的眼睛瞪得浑圆，直直盯着顾觅昀。

　　“张叔，怎么了吗？”连渺淼也看出了张叔的不寻常，连忙问道。

　　张叔摇了摇脑袋，撑着桌子坐了起来，在房间里里来回踱步。

　　“那另一件事情呢？”许久，张叔才又吸了一口烟，站在门边缓缓问道。

　　“另一件事情和苏秦有关。”连渺淼停顿了一下，看向张德怀的反应。

　　可张德怀只是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到这一步了啊。”

　　他走到里面的房间，从衣柜最深处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连渺淼：“既然是苏秦让你们来的，那你们也肯定知道Hze组织了。”

　　“小姑娘，你妈妈住在哪里，过得现在还好吗？”

　　“我妈妈已经在十年前去世了。”

　　“去世了……”张叔眼睛耷拉下来，脸上涌过一丝难过：“果然，造孽啊……既然都去世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我就从头说起吧。”

　　“季娟她是1996年年底来的，当时我是一厂的组长。她年龄小，力气又小，本来我都不打算要她，但看她可怜，我到底还是收了她。”

　　“后来吧，我就老看到她下工后在角落里看书，咱没读过书，没文化，也不知道看的啥。老连看见了，就和我说，觉得这小姑娘能教，就给她买了一堆当时高中的教材。”

　　“后来老连发现她聪明，学东西很快，就和我商量，把小季当成厂里人才来培养，去学习什么技术，回来也好改进技术。我们就凑了点钱，把小季以走读生的身份进了德育中学。”

　　“那时候德育还是个私立中学，给点钱就能进，小季在里面也争气，第一年就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

　　“咳，那时候正好严打，老连和小季年龄相近，当时厂里人也都传谣言，说老连和小季关系不大正常，老连被叫去警局好几次。”

　　“不过都是些空穴来风，我心里门清，我们仨跟兄妹一样，哪会有那杆子事呢。但小季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被说这么几次后，就直接辞职了。”

　　“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几天后我收到了小季的求助！”

　　“她和我说，连知礼那个禽兽说她带她去做了什么实验，实验完她就被关了起来。她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在别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我当时搞不准连知礼要做什么，只当是季娟精神不好，问了她地址，才发现那是一个人体实验基地！”

　　“自那之后，我就开始调查起，发现他和S市的一家私立医院长期合作，其中，这个吕医生就是你妈妈的主刀医生。”张德怀把手中的照片递过来，上面是一张三人合影，背后写着莲花精神治疗医院。

　　“突然有一天，我感觉我的桌子被人翻动了，一些资料没了。我以为是被连知礼发现了，没想到，苏秦来找我，和我说她也在调查这件事。”

　　“我和苏秦就此合作。不过几年前，我的调查被连知礼怀疑，苏秦建议我主动离职，作为幕后调查人员协助她。”

　　“想来，我也有一周没和她联系了，现在苏秦让你们来，准是她也凶多吉少了。渺淼，你们不要再调查这件事了，连知礼心狠手辣，哪怕是你们也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好。”连渺淼点了点头：“那我先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苏秦姐的消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和我们说。”

　　“张叔，我这里还有个线索。”顾觅昀想了想，说：“我之前做过一场梦，梦到连知礼曾经来到我家向妈妈身体里注射了什么，我想，我妈妈去世可能和他也有很大的关系。”

　　“好。”张德怀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会去调查这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