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24、初探实验楼

　　冷风从脖子灌进衣服里，顾觅昀全身都冷透了，只是死死盯着刚刚的房间，不敢动一步。

　　她毫不介意自己用最大的恶意去怀疑刚刚看到的情景，是一单方面的殴打，还是更严重的性侵？她只从短短几秒钟的画面中无从得知，但女人那句“救救我”，明显是在向外求助——她被困在实验楼了？

　　“觅昀，怎么了？”苏雨樱上完厕所，在门口没有看到顾觅昀，便打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终于在实验楼前看到了发呆的顾觅昀：“你怎么来实验楼了呀？”

　　两旁的路灯猛然亮起，照亮了周围的道路，实验楼里依然漆黑一片，顾觅昀转身拿走手机，语气急促地和苏雨樱说：“雨樱，你现在回去和班主任说，实验楼里有人被人攻击了。”

　　苏雨樱害怕地后退一步，没有立刻回去，追问说：“觅昀，发生什么事了啊，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你快回去告诉老师。我先进去看一下，再晚了我那个怕女人会死！”

　　没等苏雨樱回复，顾觅昀就直接跑进了实验楼，朝着记忆里的楼层跑去。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顾觅昀明显能够听到自己爬楼梯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心脏跳动的剧烈，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迈向三楼的瞬间，她下意识摒住了呼吸，虚掩住手电筒的光亮，只漏出一小点光芒照亮前路。

　　实验楼的地面上是细密的灰尘，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正因是如此，灰尘上面的脚印也格外清晰。

　　顾觅昀沿着脚印的方向，向着记忆中的房间迈进。房间在三楼最左侧，门牌上写着化学实验室。

　　顾觅昀刚一看到房间就感觉浑身不适，门旁摆放了两个实验用的塑料假人，上面用红笔在人体对应的位置上写满了器官名称，看起来是医学类的实验器材。

　　房间的大门没有被锁上，顾觅昀拧了拧门上的把手，轻轻一推，铁质的大门嘎达一声被打开。

　　顾觅昀轻轻走了进去。

　　教室里面和寻常实验室一模一样，顾觅昀打开教室里的灯光，提高警惕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后才仔细观察起教室里的东西。

　　黑板上写了几行化学方程式，里面的生物元素太过复杂，顾觅昀没看明白，只好用手机拍照留存。

　　桌子上的化学实验做了一半，用烧杯装了少量的试剂放在一边，压住了底下的实验记录。

　　最左侧的柜子里装满了实验仪器和参考书目，杂乱的堆在一起摇摇欲坠。顾觅昀试探性地拉了拉柜子门，门被锁上了，拉不开。她隔着玻璃窗看到最上面的几份文件写着：《***实验报告第二版优化案》。

　　这里的一切都和平常的化学实验室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女人的身影，顾觅昀只会把这里当做一个普通的实验室。

　　“苏雨樱怎么还没来，叫老师需要这么久吗……”从实验楼跑到教学楼一个来回目测也只要三四分钟的时间，顾觅昀上来起码也有十分钟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苏雨樱一个来回了。

　　顾觅昀心里无端的担心起来，目前那个男人还在学校里游荡，她无法保证那个男人是否会从实验楼跑出去，进而威胁到苏雨樱，毕竟现在她和苏雨樱已经是第一目击人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让苏雨樱一个人行动，虽然苏雨樱曾经学过跆拳道和散打，可她对外人不设防，如果真的遇上了那个男人，很容易使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方。

　　想到这里，顾觅昀缓缓走到窗边，隔着窗户看向教学楼后的小路。小路上依然空旷，只有光秃秃的树枝随着狂风左右摆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什么？

　　顾觅昀右手抵在窗户的边缘，正打算推开窗户，却感觉手上一片粘腻，她下意识收回了手，指尖上留有浅浅的红色印记。

　　她凑到手边闻了闻，轻微的铁锈味从指尖传来，是血迹吗？可窗户上并没有血液……

　　顾觅昀掰开了窗户的一角，一小块肉段从窗户缝隙里掉了下来，落在滑轨上。顾觅昀拿起那一小块血肉模糊的肉块，那是一个人的小拇指。

　　女人应该是看到了手电筒的光亮，想要趁男人不注意开窗求救，却在刚打开窗户的刹那被男人发现。男人一把关上了窗户，女人躲闪不及，手指硬生生被夹断。

　　顾觅昀想了下当时的场景，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半蹲下来，试图在窗户缝隙里找到更多线索。

　　大门处传来细微的晃动声，微弱的风从缝隙中穿过，顾觅昀敏锐地感觉到教室里空气的变化，她立刻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烧杯，转身站起向着门口做防御姿态。

　　大门已经被打开了一小撮缝隙，白色的外套随着风若隐若现，早已暴露了外面人隐藏的身影。

　　外面的人没有动作，顾觅昀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维持着姿势，眼神搜索着实验室里还有没有能做武器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男人才动了动，发出了一声轻哼，顾觅昀从塑料碰撞墙壁的声音推测，他应该是拿起了放在门口的实验模特。

　　顾觅昀只看到一个长发男人一闪而过，同时面向丑陋的实验模特就朝着她的方向飞速扔了过来，她朝旁边轻轻一挪，躲过了男人的攻击，顺势把烧杯按照同样的方向扔了过去，正中男人头顶。

　　顾觅昀丝毫没有犹豫，迅速把左边桌子上的刮刀攥在手上，趁着男人捂住头跪倒在地，直直抵住他的脖子，拽着他的头发慢慢挪到他的身后，逼迫他站起来。

　　被强迫抓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的滋味，男人嘴里一边尖叫着鬼啊，一边手脚并用，试图挣脱开顾觅昀的束缚，却因为发力点不对，做的只是无用功。

　　他不像是一个能束缚住成年女性的人。从物理上，他不会发力，而且手臂上没有肌肉，至少力量很弱，从智商上，他不像窗户上的那个男人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别动！”顾觅昀踢了一脚男人的膝盖，让他重新跪到地上不再动弹：“再动我手上的刀可不长眼睛”

　　“那只是一个刮刀，就是捅我手都捅不破……”男人虽然情绪不稳定，但智商还在线，显然对整个实验室十分了解。

　　“接下来我问，你答就可以了。”顾觅昀用了用力，她才不管这把刀能不能杀死人：“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实验室。”男人明显还在情绪上，语气：“我就是去食堂吃了顿饭，回来就看到房间灯亮的，我还在想是不是小偷呢！”

　　“你是学校的老师？”顾觅昀思考了一下，反问说：“你教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教课，我是学校聘来专门做实验的，研究人体科学和微生物的。”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男人从裤子里掏了又掏，最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饭卡，递给顾觅昀：“你看这个可以吧？”

　　饭卡其它地方和学生饭卡一模一样，只是在身份上写了教师两字，顾觅昀扫了眼饭卡上的名字：吕为历。

　　确定信息都对得上后，顾觅昀微微松手，放开了男人：“不好意思。”

　　吕为历失去了束缚，长输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现在该说说你是谁了吧。看你这个衣服，你是学生？几班的，不好好上课来实验楼干什么？”

　　顾觅昀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又把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复述给吕为历听，着重强调了女人是在这间教室里被欺负的。

　　吕为历听完顾觅昀的说法原本调笑的表情收了回去，一脸凝重的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落在窗台上的一截手指：“按照这个伤口切片，确实是暴力情况下脱落的……”

　　“你有没有告诉老师？”

　　顾觅昀点了点头：“我让我朋友先回教学楼告诉老师，不过，她现在还没回来。”

　　“你朋友？”吕为历反倒皱着眉头，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是不是长得很高，瘦瘦的，头发很长，大概到腰间？”

　　“是，你看到她了？”顾觅昀心里涌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对啊，我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的一起朝实验楼走过来，我还好奇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这里……”

　　“那你看到他们去哪了吗？”

　　“应该是在一楼那里吧……”

　　一楼的房间不算多，吕为历和顾觅昀兵从最末端的教室开始检查。

　　“哎呀这都什么事啊，学校不都有保安吗，怎么还……”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跑出去了，但是咱们不知道……”

　　“……”

　　吕为历跟在顾觅昀的身后，手上开门，嘴里也没有停下。

　　顾觅昀本来就着急，被这一连串不停歇的话搞得心烦：“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没能检查了，顾觅昀深吸一口气，示意吕为历开门，自己躲在门后做出攻击的姿势。

　　门里格外安静，苏雨樱一个人静静躺在地上，像是被迷晕了一样，浅浅的呼吸着。

　　顾觅昀上前试探了下她的鼻息，还活着！

　　“那个，我们快走吧，要是男人再回来了就不好了。”

　　吕为历蹲下身子把苏雨樱背在肩膀上，先一步走出了实验楼：“先把她送到医院，别吸入了什么有毒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