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23、元旦晚会 十二月

　　十二月底又完成了一次摸底考，根据班主任的说法，今年是德语中学第一次参加九校联考，受到各个学校的关注，所以之后每周都会来一场小考试，保持做题的手感，争取不被外校打倒。

　　所以短短几天，支撑大家学习的精神动力不再是周末放假了，而是还有十天的元旦假期和将近1月底的寒假。

　　或许是地理位置和文化环境影响，德语中学并不热衷于庆祝节日和举办校园比赛，一切都是以学习为主，唯一一场大型比赛还是全国统一的运动会。

　　但这次元旦活动，学校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比如据说学校要举办元旦晚会，据说给学生提前放半天假，据说……

　　虽说都是传闻，但从班主任的态度和任课老师的只言片语中，顾觅昀觉得这些传闻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班主任正式宣布这条消息时，距离1月1日正好还有一周的时间。

　　“文艺委员和班长负责这件事哈，就在班级里举办，有要表演节目的同学可以和文艺委员说一下。”

　　“到时候，12月31日下午举办完，正常上晚自习，1月1日到2号两天正式放假。”

　　德语中学里的大部分人都更重视学习，但顾觅昀这种艺术细胞不太发达，对文艺活动完全不感兴趣的人也不太常见。

　　因此，虽然元旦晚会报名表演的人不算太多，但起码凑齐了一整个下午表演的节目。

　　原本班长想在苏雨樱和郑宜嘉两个人中选择一人作为主持，不过苏雨樱早就报好了节目，因此主持人的角色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郑宜嘉肩上。

　　宿舍里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会有什么样的节目，顾觅昀一个人坐在床上，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马路，目光涣散，实在没有性质参与到她们的讨论中去。

　　“觅昀，你不舒服吗？”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苏雨樱有些担忧地叫了她几声。

　　顾觅昀回神，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啊，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昨晚又做噩梦了。

　　梦里她站在老家的大厅里，整个地面都在摇晃，她只能握住身旁的门框，紧紧盯着躺在地面上的母亲。母亲应该是去世了，她双手被人温顺地放在胸前，交叠在一起，苍白的面庞已经变成青紫色，好像铁和水、空气接触后氧化反应。

　　周围人面无表情地围在她的身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苦笑，只有一片寂静。随后，顾觅昀听到一声尖锐的哭声，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一股难以言语的悲伤涌上心头，几乎要把她击垮。她心脏猛烈地跳动着，逼迫顾觅昀睁开眼睛，她看了眼运动手环，心率已经到了150。

　　更糟糕的是，醒来后顾觅昀就看到连渺淼昨晚发给她的消息：苏秦要单独见他一面。

　　苏秦是连知礼的出轨对象，按道理来说她和连知礼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在连知礼全方面监视连渺淼的时候，她约连渺淼吃饭，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场鸿门宴！

　　但从连渺淼发来的全部聊天记录中来看，苏秦语气诚恳，不像是连知礼手上的提线木偶。她不仅正确分析出两个人目前的处境，还明确提出了自己手上的利益条件，直接表明合作目的。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累。”

　　“最近的学习压力确实比较大，好在下周就放假了，可以放松一会。”苏雨樱不疑有他，反过来安慰顾觅昀：“正好可以趁着元旦晚会，多玩一会呀。”

　　顾觅昀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怪圈，明明只是想要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反而被牵扯进了更大的阴影谜团，甚至可能是某一违法组织。

　　她叹了口气，看到早上回复连渺淼的消息：答应她，让她约定时间。

　　一方面，他们现在确实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原本的线索早就停滞，只剩下一个曾经负责人事招聘的退休老人，要在全国找这个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但苏秦负责的是公司的行政，如果和苏秦合作，最起码这个退休老人的基本信息是可以拿到的。

　　另一方面，他们对连知礼的了解并不多，哪怕他是连渺淼的爸爸，顾觅昀对他的认识也只局限在油厂老板上，至于他是否认识妈妈，是否参与到Hze计划，他们均一无所知。苏秦作为他的助手，知道的事情远比顾觅昀想象得多。

　　反正他们早就被监视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都法治社会了还能直接把他们一刀捅死吗？

　　元旦晚会是从下午一点半开始的，正好覆盖了一整个下午的课程。

　　中午的时候，班委们都没有回到宿舍，而是留在班级里布置场地。几个人把桌椅围成圆形又把桌椅全都堆到两侧，为舞台表演留出足够的场地，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搞了个彩排。

　　郑宜嘉作为主持人在顺卡纸上的主持词，苏雨樱在一旁调声，顾觅昀闲着没事，也自觉地帮着班委布置场地，顺便帮着分发零食和饮料。

　　下午一点半，元旦晚会准时开启。

　　顾觅昀对于节日表演并不感兴趣，她盯着面前的零食，思考着应该先吃溜溜梅还是旺旺仙贝。

　　苏雨樱的节目是第二个上场的，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节目不是独奏，而是是和薛雪茗一起合奏的歌曲。

　　薛雪茗的出现让整个班级轰动，毕竟大家对她的印象只存在于粉色头发的叛逆女生，没有人能够想到她还会弹琴。

　　顾觅昀勉强分出一半耳朵听完了整首歌，编曲是吉他和小提琴的合奏，据说是苏雨樱的原创曲。

　　晚会的热点被方言版雷雨推到了最高点，甚至吸引了一大批别班的同学趴在门上和窗户上观赏，顾觅昀感觉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便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整个高一级部充满了热闹的音乐声和笑声，越往高二级部的长廊走，教学楼越安静，到高二年级的教室门口，就只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

　　“觅昀觅昀，你也是去厕所的吗？”苏雨樱从身后叫住了顾觅昀：“我们一起去呀。”

　　其实顾觅昀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但反正没有目的地，就没有反驳苏雨樱的话，跟着一起朝厕所走去。

　　“只有我们高一有元旦晚会啊，我还以为全校都会举办呢。”苏雨樱好奇地打量着其它班级：“诶，我刚刚表演的好不好，我可是第一次和薛雪茗合作，超级紧张。”

　　“好听的，你的编曲很有新意。”顾觅昀说的是实话，她觉得苏雨樱绝对是在音乐上点满了天赋点，哪怕是她随口哼两句都很好听。

　　“唉，现在看到高二高三这种悲惨生活，我已经能想到明年我会有多痛苦了。”苏雨樱捂住心口装作痛苦的样子，脚步却格外轻快两步蹦到厕所门口。

　　厕所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黑色的大字写着：“教学楼停水，上厕所请去后山厕所。”

　　其实停水是S市冬天常见的情况，因为天气寒冷，自来水管时不时就会被冻住，要说是修理时间也不短。

　　从教学楼到后山的道路正好是一个狭窄的长路，一出门，冷风猛地扑来，顾觅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临近五点，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周围路灯还没亮起，这种半昏暗的环境比完全黑暗的状态下更让人害怕，苏雨樱挽住顾觅昀手臂，哆哆嗦嗦地说：“觅昀，你有没有什么照明工具？”

　　顾觅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顾觅昀把手机递给苏雨樱，目送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圆弧形的厕所。

　　苏雨樱进去的时间太长，顾觅昀又没有手机打发时间，她等得无聊，就在周围散步起来。

　　出去望远镜，顾觅昀突然感到周围亮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路灯，可路灯还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她疑惑地移开视线，像光源发射过来的地方看去，竟然是小路尽头的实验楼？

　　实验楼一共有五层，除去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心血来潮，想要带学生提升动手能力，做点科学实验，平时几乎没有人会来。

　　可这时候，实验楼的三楼竟然亮起了一盏灯，甚至还有人的身影在里面晃动，顾觅昀只以为是哪个老师在里面做实验或者整理器材，没有在意这一点小插曲。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中，玻璃上突然多了个人影，她像是被人摁在玻璃上，整个脸庞死死贴在上面，压成薄薄一团。

　　她猛地反应过来，边朝着实验楼门口跑去，边看向房间，试图看清她的面容。

　　那是一个女人，顾觅昀从她的身形判断着，她刚来到楼下，窗户旁就出现了第二个身影，顾觅昀看到他的手锢在女人的脖子上，像是看到了顾觅昀，他猛地把女人带离窗户边。

　　顾觅昀在女人消失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的嘴型，她在说：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