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21、诡异琴音 冬天似

　　冬天似乎是一个开关，天气一冷，学校里的灵异传闻又多了起来，宿舍楼里的怪声音也立刻成为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一向胆小的林舒说：“我怀疑宿舍楼里有鬼！”

　　最近林舒宿舍总是丢东西，就算了上锁和安装小监控，也依然没能抓到小偷。有趣的是，这位小偷只偷零食小吃和日用品，对于值钱的东西一概不碰，目前全宿舍的损失加起来不超过200块钱。

　　就连郑宜嘉也说：“学校实验楼有些问题，里面住着一个鬼魂。”

　　学校实验楼门口和教学楼后门连接，六班的扫地范围恰好就在两栋楼之间。不知道是谁扫地时，瞥了眼实验楼，正好和玻璃上的人对视。据当事人描述，这位“人”骨瘦嶙峋，看起来完全不像正常人，她就像贴在玻璃上，薄薄一片。

　　顾觅昀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恐怖副本，而她只是里面的一个小NPC。

　　对恐怖传说最感兴趣的苏雨樱也在晚自习上带来了最新的传闻：“据说，我们的教学楼里有一个空教室，每到深夜就会传来凄凉悲切的琴声。一旦有人听到了琴声，就会像被魅住一样，不知不觉跟着琴声走。直到琴声停下，他才清醒，这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黄泉边缘！”

　　“这个故事不错，起码有个结局。”顾觅昀早就收拾好书包，九点半下课铃一响起，她就拎起书包准备上班车回家。

　　“觅昀！”苏雨樱一只手死死拽住顾觅昀的书包带，恳求说：“你不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真相吗？毕竟这个可不是空穴来风的恐怖传说，我真的听到过这个琴声，就在昨天！”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但是我很好奇啊！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会有人在十点多的教学楼里弹琴！”

　　“我现在只好奇我能不能抢到班车上的座位。”

　　只是几秒钟的时差，楼梯口就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原本奔跑的人群像是突然被摁下了0.5倍速键，下楼梯的速度都慢了一半。

　　“！”苏雨樱咬了咬牙，向顾觅昀许诺：“下周的值日我帮你做了！”

　　顾觅昀值日主要负责教室部分，扫地、拖地和擦黑板，虽然算不上有多累，但因为要提前十分钟到校，和全天课间守着擦黑板，让顾觅昀格外厌烦。

　　“不行。”

　　“到放假前，不能再多了！”

　　“成交。”

　　顾觅昀停下脚步，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示意苏雨樱：“在哪里，走吧。”

　　九点四十，楼下的班车准时按响喇叭，按照顺序开出校园。

　　九点四十五，教学楼里的住宿生也几乎全都离开，大部分教室都关闭了灯光，教学楼里格外安静。

　　苏雨樱打开教室大门，朝走廊试探性地探出脑袋，又被一片漆黑的走廊吓了回去。

　　顾觅昀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赶在苏雨樱前面走出走廊。

　　“我昨天不是晚自习的卷子没写完吗，我就打算再多写一会儿再回去。写完的时候差不多是五十左右吧，我就突然听到了一阵琴声，我立刻就想到了那个传闻。但是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去看，就赶紧跑了……”

　　“嘘。”顾觅昀突然停下了脚步，把手指竖在嘴前，打断了苏雨樱的话。

　　站在楼梯口，顾觅昀清晰地听到斜对角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断断续续的琴声，隐约传到耳朵里还不太真切，像是梦里的声音。

　　苏雨樱紧紧拽着顾觅昀的衣服，颤颤巍巍地出声：“就是这个！”

　　顾觅昀听了一会，但因为隔得太远，声音太过分散，她没听出来曲调。她安抚性的拍了拍苏雨樱，提议说：“你是学音乐的，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歌吗？”

　　“这是听音猜歌吗，已经是完形填空了吧。”苏雨樱有些不满地瞪了眼顾觅昀。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反而侧着耳朵更认真地听了起来，嘴里还跟着节奏哼唱：“呜……不知道是什么歌，不过我刚刚如果没听错的话，这应该不是古琴的音色……”

　　“嗯……”顾觅昀低头思考了一下，只几秒钟，琴声突然暂停，顾觅昀抬头看向斜对角的教室：“我印象里，那边有一间教室没有人上课吧。”

　　“对，那个教室原本是尖子生班的教室，后来因为有人嫌弃周围班级太吵，就把教室搬到了没有其它班级的顶楼，这间教室就空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这间教室正好在走廊的尽头，教室里一片漆黑，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门上并没有上锁，顾觅昀率先一步走进教室，手机的手电筒跟着动作剧烈晃动着，迅速把教室全都照了一遍：“没人。”

　　苏雨樱蹑手蹑脚地跟在顾觅昀身后，看了看讲台桌下方，又看了看后排桌椅下面：“欸，这里有把琴！”

　　顾觅昀从讲台边走过去，抬起手机给苏雨樱打光。

　　“哇，这是一把贝斯吗？”苏雨樱顺手把放在椅子边被挡住的乐器拿了起来，从琴柄到琴体细细打量着。

　　苏雨樱虽然自小学的是古典乐，却对西方乐器兴趣更多一些，自己也有私下练习。

　　这把贝斯她一眼就看出来是故意做旧的Fodera蝴蝶贝斯，苏雨樱摸了又摸，又挂在身上蠢蠢欲动。

　　她想，我就弹一下，就一小下。

　　苏雨樱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个琴弦，短粗的音调从贝斯中发出，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琴弦，但短短几个音节更能刺激到她的神经。

　　“哇啊！！鬼啊！”

　　门外突然穿过一声凄惨的尖叫，顾觅昀和苏雨樱同时抬头看向窗外，只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我们是不是，被当作那个弹琴的人了？”苏雨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把琴放回到了原处。

　　“嗯，只有你。”顾觅昀边反驳边后退一步，从后门走了出去。刚刚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欸？”苏雨樱指着走廊正对面的走廊上：“觅昀，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顾觅昀抬头看向苏雨樱手指的方向，那一团人影已经拐了弯，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诶等等！”苏雨樱下意识喊出来，可再看向楼梯口，已经没了人影。

　　苏雨樱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那把昂贵的贝斯的主人。

　　可一整天，她问遍了认识的艺术生，琴的主人还没打听到，苏雨樱先打听到了另一件让她震惊地事情——那篇关于琴声的传闻又有更新了，有人亲眼看到了用琴的人一个巨大的鬼影，还浑身发光。

　　呃，苏雨樱心想，那应该是顾觅昀手里拿的手电筒照出来的影子吧。

　　吃瓜人终成瓜。

　　郑宜嘉兴致冲冲地和苏雨樱讨论这件传闻，在听到真相后双眼耷拉下来：“竟然是你？！”

　　“哎呀你先别关注这个，你有没有认识的学音乐的同学。”苏雨樱两只手在郑宜嘉面前不同扑腾，示意她赶紧忘掉这件事情。

　　她想了想说：“高二和高三的学姐应该是不可能的，她们这周都出去集训了。你可以再问问其他班级的人。”

　　苏雨樱谢过郑宜嘉后，一个一个联系身边的学贝斯的同学，可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否认。

　　“会不会人家不是艺术生，只是一个对音乐比较感兴趣的普通人？”晚饭时间，顾觅昀坐在座位上看苏雨樱搓着沾满粉笔灰的手，推测着新的方向。

　　“那也不至于把琴带到学校来吧，风险也太大了……”

　　“苏雨樱外面有人找！”郑宜嘉猛得冲进来，兴奋地拍了拍苏雨樱的桌子：“是隔壁班的转学生！”

　　苏雨樱抬头看向门口，那位轰动一时的转学生正倚在门上，艳丽的粉色挑染被染回了黑色，在光线下音乐能看出蓝紫色的光辉，原本的长直发换成了更爆炸的卷发，松松垮垮地盘在头上。

　　“呃，你好，找我有事吗？”苏雨樱茫然地看向女生，想不起来自己和她的联系。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找我有事吗？”女生的语气说不上生气，只是那画了上挑眼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苏雨樱，让苏雨樱莫名多了些压迫感。

　　“我是隔壁六班的薛雪茗。”

　　“呃，你好，我还是没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苏雨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种情况就像是朋友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但你一次都没听清一样尴尬。

　　“嗯？不是你要找那把吉他的主人吗，就是我。”薛雪茗依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像是在复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苏雨樱没忍住震惊，脱口而出：“那把Fodera的蝴蝶琴是你的？”

　　说完她突然觉得不太妥，两只手捂住嘴，有些慌张地看向薛雪茗的反应。

　　“啊，你还能认出来是Fodera的琴，你也有了解？”薛雪茗反倒更震惊，看到苏雨樱不是什么半吊子水平，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嗯，所以昨天是你在弹琴吗？”

　　“对。”

　　苏雨樱下意识想问她为什么要大半夜在教室里弹琴，又觉得这个问题太没边界感，就把话收了回去。没想到薛雪茗自己主动解释：“我刚搬来这里，暂住在学校宿舍，在宿舍里不好练琴，就趁着晚上放学的半个小时练一下，不然手会生的。”

　　“哦哦。”苏雨樱忙点了点头：“那个……我以后可以再弹一下你的琴吗，我家里也有乐器，二胡、古筝什么的也可以借给你弹！”

　　“没事。”薛雪茗就像讨论街边60块钱随手买的玩具一样松弛：“你想弹就弹吧，不过是一把琴罢了。”

　　“谢谢你！”

　　目送薛雪茗离开后，苏雨樱冲回教室，一把抱住顾觅昀：“觅昀，我有免费的琴可以玩啦！”

　　顾觅昀刚擦完黑板，拿出湿巾擦干净手上的粉笔沫。

　　“？”

　　“所以答应我的擦黑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