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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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实真的要说起来，没有了夏油杰的我也过着和以前大差不差的日子。
硝子说得对。
地球没了谁都他妈会转。
2.
新年夜那天我收到了盘星教寄来的包裹。
包裹很大一个，我废了老大的劲才拆开，结果发现大箱子里面又装了大小不等的几个盒子。
也不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去进修学的俄罗斯套娃。
我先挑了最上面的盒子打开
——里面装了一个淡粉色的口罩，说不上是多好看的款式。
甚至有一股子十年前「我的青春我做主」的非主流味道。
盒子里面还附了一张信笺，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是我一眼就能认出的那家伙的笔力：
「十七岁快乐」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缺席了彼此十年的生日礼物。
他再也不会拥有的生日礼物。
在他离开我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夜，以一种近乎荒谬的形式送到了我手里。
“结果连个名字都不愿意留给我。”
我低声嘲笑夏油杰是小气鬼，等了很久，没等到他不咸不淡地回刺一刀说你也没好到哪去。
好吧，看来即将二十七岁的夏油杰终于是不会斤斤计较的大人了。
于是我努了努嘴继续拆礼物。
口罩——是因为那时候我偶尔会抱怨误触发动术式很苦恼。
“但是真的很丑，连防晒功能都没有。”
耳夹——也是那一年十分流行但现在看会觉得太过喧宾夺主的审美风格。
树叶元素的钻戒——这份是成人礼。
是那时候我说「想要一个好的」，但他说「修不好了」的。
我看了一会儿，试着往手上套了一下。
有点松。
可能比起二十岁的时候，现在的我要更瘦一些。
专辑——当年限量发行，结果我因为一个耗时两个月的委托任务与其失之交臂，后来悄悄沮丧了几天。
夏油杰当时还嘲笑过我的音乐品味。
我反问他那难道要把五条悟在KTV的精彩献唱全都录下来然后列表循环吗。
他噎了一下，神色犹豫间甚至有几分也不是不行的意思。
但是他看了看我的白眼终究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
结果后来如他所言我们又吵了一架。
就再没见过面。
……
23岁的礼物是隔热手套。
那一年我下定决心要精进厨艺，免不了被火烧油溅。
他肯定没少在背后嘲笑我。
25岁的礼物是三处不动产。
——这一份肯定被他后来改换过，因为我租住的公寓明明到夏天才破了房顶。
光是想象一下他黑灯瞎火地趴在房顶上偷偷补漏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和前面相比起来，26岁的礼物要质朴许多。
——是两枚樱花的干花书签。
我们之间毫无用处的默契再次使我瞬间明白了夏油杰耻于开口的矫情。
指的是：
那场我捧着诸伏景光的小食盒看的樱花，他有去陪我。
他有在我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在同一时间，把漫天飞舞的樱花看进眼底，连同我的背影一起。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看到的景色，当时觉得平平无奇，现在倒是被回忆渲染得还算不错。
人果然是主观的动物啊。
3.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地装回盒子放好。
期间的耐心程度简直都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
要知道我向来是做不来任何收纳的那类人，「东西从哪拿的要放回哪去」这句话践行起来世界第一难，我一直这样坚信。
在这方面，夏油杰和我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我们以前没少因为这事拌嘴。
他说养成良好习惯之后其余都是顺其自然。
我叫他少干涉我的乱中有序。
谁成想他临了还在这摆了我一道。
装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出来，准备出门去找一家首饰店问问能不能试试看调节大小。
4.
店铺是就近找的。
店员小姐人非常热情，在我说明来意之后欣然同意。
好巧不巧，这家店居然恰好正是夏油杰当初定做戒指的那一家。
甚至连接待员都是同一个。
她健谈得惊人，在查看了戒指包装和小票之后又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
从夏油杰花了半天时间在柜台上看来看去也没有看上一款满意的，讲到他询问如果是他自带设计图来能不能定做，再到他极龟毛地调整了好几版终于在设计师发疯之前高抬贵手说就这样吧。
“收到成品那天，那位先生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看起来，夏油杰给店员小姐留下的印象确实很深，她笑着讲起他的故事，滔滔不绝。
也是。
他一直是大受欢迎的那类。
“那可真是位深情得不得了的池面。出手又阔绰，又肯为你花心思。”末了，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要珍惜啊。”她语重心长。
这种女性密友间常见的谈话氛围于我而言有些难以招架，我点头:“确实见不到了。”
“诶？”她微微一惊。
“……没什么。”我笑着摇头。
戒指无法当天改好，我预约了验收的时间之后就与热情的招待员小姐告别。
回家的时候，我没忍住在桥上停了一会儿，听着背后车水马龙的声音盯着脚下奔流的河水发呆。
5.
“你也觉得入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之一吗？”
直到背后的声音把我唤醒。
“?”
我转头看向前来搭讪的男人。
对方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双手插兜，能看到纤细的手腕露出的部分还裹着绷带，棕色的头发蓬松且略卷，稍微被遮住一点点鸢色眼瞳是那种深沉静谧的类型。
——总而言之，是一位年轻漂亮的男性。
前提是，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好，初次见面，请和我殉情。”
我花了两秒钟判断他的确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开口婉拒，“今天恐怕不行。”
不曾想对方立即眉开眼笑道:“阁下哪天有空都可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小姐有意的话就请联系我吧～”他轻轻眨了眨眼，“很宝贵的哟，不要想着丢到河里哟，污染环境可是非常不好的行为哟～”
我:“……”
6.
可能是出于爱护环境的良好市民的自觉，我最后确实没有把那张名片扔进河里。
不过，我也并不记得它被我随手收到了什么地方，久而久之也就把这码事抛到了脑后。
我一如既往努力地吃饭，睡觉，闲逛，亲吻大地，写日记，就这样日复一日。
取回戒指那天我顺路去七海建人公司附近的咖啡店闲坐，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约他见一面，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他非常细心地发现了我的新配饰，见面就称赞说我的戒指非常漂亮。
按照常理，这种聊天模式的下一步是顺其自然向对方介绍戒指的来处——但我暂时还不想那样做。
“怎么今天会有空?”
我把提前为他点好的冰美式往前推了推，以此将他的注意力从我的手指上就近转移。
他对于咖啡还是本着来者不拒的一贯态度，礼貌道谢过后端起来浅尝一口，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态度开口道:“我决定辞职了。”
我眨了眨眼，没想到是这种开场，“这样啊，那七海君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他顿了顿，神态逐渐坦然:“我打算回到高专。”
我看着面前英俊沉稳的成熟男性，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他和曾经沉默寡言又总担任着精准吐槽役的学弟是同一个人，又远远不只是同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
如今坐在我面前的七海建人终于与自己，与曾经的那个少年握手言和了。
“恭喜你。”我为他感到由衷的开心。
他微妙地停顿一下，向我道谢，随后问道:“前辈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下轮到我语焉不详了。
我的眼神不自觉飘忽一瞬，然后看着虚空随口编起瞎话也并不脸红，“还没想好，可能会和七海君你一样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劳苦一生吧。”
七海建人罕见地弯起唇笑了笑，说那前辈可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我笑着点头，随后询问他现在是否有联系高专的途径。
他犹豫了一下，诚实说还没想好联系哪边。
或许是出于私心，也或许是我在某一刻想起了年少时和咒术界高层们面红耳赤的场面，我开口建议他，“或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五条悟?”
七海建人听完我的建议之后扯平了嘴角。
我明白，他在质疑这个提议。
“五条悟现在也是高专非常靠谱的，嗯”我措辞几秒，“优秀教师。”
七海建人推了下眼镜，“恕我直言，在我的前辈中能称得上靠谱的，”
“——恐怕只有您一个。”
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称赞，我在汗颜之余有些心虚地在心底回复他:「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这种误会，不过恐怕你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过，总而言之。
虽然过程曲折，七海建人最后还是决定听从我的建议，先联系五条悟试试看。
7.
回到家里收拾换季衣物的时候，那张消失已久的名片从口袋里突然掉了出来。
——确切来说，是被戒指刮了出来。
戴戒指的手不是劳动人民的手，这话诚不欺我。
我坐到一边，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七海建人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的问题，然后掏出手机给名片上的人打了电话。
“喂，您好。”
电话很快拨通，我看着手里的名片，有些迟疑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森鸥外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