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心动信号》西蛙

6、悸动

　　大厅里有空调，很凉爽。

　　没一会，季思柠脸上的红就褪了下去，她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空气里像是多了点说不清的滞涩。

　　齐诺的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立刻应声，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路上注意安全。”

　　“嗯。”季思柠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又扫过他放在椅子上的盒子，“那......衣服是洗干净的。”

　　“好。”齐诺看着她，似想起什么，嘱咐道：“惠民小区那边治安不太好，你最近先不要过去了。”

　　季思柠“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齐诺将一张便签递到她面前：“上面是我的电话，若是再有状况，打这个。”

　　季思柠接过便签，纸页上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抬头时撞进他那双眼睛里，脸颊瞬间发烫。

　　她攥紧便签，小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季思柠转身往门口走，却还是忍不住在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但齐诺已经转身进了办公室，留给她一道挺拔的背影。

　　其实这一幕，在她人生中重演过很多遍。

　　那一幕幕，一帧帧的画面深刻的在她脑子里翻滚，从未真正的停止过。

　　她终是一鼓作气走出了办公大楼。

　　刚进办公室，赵高达端着保温杯凑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八卦，压低声音：“可以啊齐队，刚才那姑娘是谁啊？专程来给你送衣服，看着不一般啊。”

　　齐诺将黑色冲锋衣拿出来，指尖拂过干净的布料，闻言动作顿了顿。

　　抬眼时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之前遇到，借了件衣服给她挡雨。”

　　“就这？”赵高达显然不信，往他桌前更近了些，目光扫过他的脸，一脸认真，“我可看见了，你给人写号码了吧？平时谁能让你这么上心，还亲自给人号码？”

　　旁边整理文件的李诗雨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笑意：“不过那个女孩子长得是真好看，肤白貌美大长腿，脸长得跟明星似的。”

　　赵高达笑道：“瞧瞧，咱诗雨都开始嫉妒了，那是不是接下来又要开始你的那个减肥计划了。”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两人拌嘴了几句。

　　齐诺把衣服放进抽屉，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又看了赵高达一眼：“手头的违章统计都做完了？还有空在这儿闲聊。”

　　“别打岔啊。”赵高达不依不挠，“那姑娘看着挺文静的，跟你挺配。你给人号码的时候，是不是心里早就算盘好了？”

　　齐诺抬眼看向赵高达，眼里带了点警示：“看来，你的工作量还是太少了。”

　　“得得得，我不闹了。”赵高达笑了笑，端着保温杯走了。

　　李诗雨朝他做了个鬼脸，两人回到各自的工位。

　　齐诺缓缓抽开抽屉，盯着那件衣服发呆，他下意识的转着指尖的中性笔。脑海里浮现出季思柠的脸，清晰的，有距离的，还有些生涩。

　　几经犹豫，终究是翻开了微信联系人那一栏。

　　回去的路上，季思柠掏出手机，把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她又将号码在微信添加联系人一栏搜索了一下，界面弹出的是齐诺的微信。

　　她起伏的心总算落下，幸好，他没有把她删掉。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季思柠刚进电梯，手机界面亮了起来。

　　【到家了吗】

　　是齐诺发来的消息，她很高兴，也很兴奋，激动的手机都快拿不稳。齐诺居然会主动给她发信息，季思柠看着聊天页面，缓了好久才平复心情。

　　【刚刚到】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又觉得这样回太生硬了，又发了条信息【今天，谢谢齐警官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过了许久，对面一直没有信息发过来，而是一直显示在输入中。季思柠盯着界面，心脏狂跳，齐诺会同她说什么呢？

　　就在季思柠以为对方不会回的时候，信息发了过来。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季思柠顿了好久，才按下语音，听筒里传出齐诺清澈好听的声音。

　　【很晚了，早点休息】

　　这短短三秒的语音，鬼知道季思柠听了多少遍。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段语音收藏，感觉自己脸颊发烫。

　　就当留个念想吧。

　　......

　　对于很多人来说，青春是热烈，肆意，充满活力的。但对季思柠来说，她的青春很平淡，甚至说的上平平无奇，没有一丝波澜。

　　初中那三年，她存在感低的可怜。

　　整日除了学习，可能唯一的爱好就是在教学楼上看操场上的人打篮球。

　　球场上那抹白色的身影是她目光聚集的地方，齐诺身手矫捷，篮球打得很好，长得又帅，所以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季思柠看着篮球场边围着的女孩子们，在齐诺中途休息的时候，会有女孩给他递去水，他总是大方接过，还朝女孩们露出一个笑脸。

　　人群里便响起一阵惊呼声，女孩子们惊得羞红了脸。

　　那时，齐诺的课桌里每天都是塞满的情书，厚厚的一沓。那时，季思柠每次抱作业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总会绕路从他的班级路过。

　　高中的课程总是很紧张，每人的课桌上都垒着高高的一叠书。那天，季思柠照旧从他的班级路过，目光落在教室里没看路，因此不小心撞上了对面的来人。

　　“啪嗒”一声，作业本散落在地，季思柠忙说对不起，抬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齐诺的脸。

　　立体的，棱角分明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严肃中带着一丝邪，让人深深吸引又不得不敬而远之。

　　齐诺将作业本捡起递到她手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小心点。”

　　他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冷冽。

　　季思柠扫过走廊上听到动静朝这边看的同学，忙接过他手里的作业本，匆匆留下一句对不起落荒而逃。

　　看着季思柠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齐诺笑了笑。

　　“齐哥，看啥呢？走，打球去！”何群手里拿着篮球，笑嘻嘻地看着他，身后跟了两个男生。

　　齐诺望着早已空荡荡的长廊，收回目光，“一只笨兔子。”

　　“什么？”何群想再问，齐诺却已经接过他手里的球，“走了。”

　　烈阳透过树枝的缝隙落在地上，印下一片斑驳。

　　季思柠跑到办公室楼下，才停下来。想起方才与齐诺对视的目光，她只觉得脸颊发烫，手中的作业本彷佛都被她手心的汗浸湿。

　　她砰砰乱跳的心脏好久才平静下来，她将作业本放到老师的办公桌上，刚出来，就听见有女生提到了齐诺的名字。

　　“时与，相信自己，肯定没问题的。齐诺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你若是追他肯定没问题。”谭妍笑着安抚她，“你长得这么漂亮，他肯定喜欢。”

　　林时与有些犹豫，“要是他拒绝我，那我，怎么办？”

　　“这怕什么，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多在齐诺面前表现表现，他肯定会注意到你。而且你喜欢他这么久，你不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吗？”

　　“这...”林时与想了好久，终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我会为自己争取的。”

　　季思柠站在拐角处，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百般滋味。她并不是妒忌，只是不由得感叹，也许，的确要林时与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齐诺。

　　漂亮，成绩好，闪闪夺目的女孩。

　　在那段校园时光里，季思柠见证了太多为齐诺前仆后继的女孩们，有的是真心喜欢，有的只是为了面子想要征服这个高冷男神。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那时，季思柠就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得到齐诺的喜欢。

　　她想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周六那天，天气特别好。

　　季思柠跟乔千千碰面后才一起出发。婚礼的地点是滨海大酒店，在一座临海的小岛上。

　　梁城虽是山城，但背靠群山，西临大海。当海风挟咸湿味扑面而来，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快要尘封出土。

　　那是一场海滩梦幻婚礼，一封请柬将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在七年后重新聚在一起。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季思柠都快记不得，时间太久了。

　　兰渝穿着敬酒服和周博文穿梭在人群中与人谈笑风生。

　　“感觉班长变得不一样了。”乔千千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那时班长可是很腼腆的，你瞧现在，这样的场面应付自如。”

　　季思柠笑：“这么多年了，人肯定都会变。”

　　“其实有点羡慕，”乔千千叹口气，“从校服到婚纱，真不容易。”

　　季思柠接过香槟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齐诺会不会来。

　　乔千千说要去跟几个老同学打招呼，季思柠落了单。她独自寻了处清净的地方待着，夕阳就快落下，一抹红霞从海平面上拉过，染红了大海。

　　“思柠，”有人喊她。

　　季思柠回头，只见兰渝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笑。

　　她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同她一起看着面前的海平面，“他有事耽搁了一下，一会就来。”

　　季思柠盯着脚下的沙滩，脸上没什么变化，过了好久，她扬起脸：“还没跟你说呢，祝你新婚快乐。”

　　兰渝看着她，眼中是担心，“这么些年了，你还是不愿放下吗？”

　　季思柠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摇摇头，无奈道：“其实之前是打算放下的，但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她仰头看着天空，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

　　爱一个人爱的太久，让她都快忘记了这是她已经养成的习惯。

　　“思柠，我很感谢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和周博文不会走到一起。”兰渝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齐诺是很好，但这多年了，你不该这么消磨自己。”

　　兰渝说的话季思柠都知道，也明白。但她已经放不下，爱齐诺已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事情。

　　海风拂过脸颊，温热的。

　　季思柠转头看她，脸上是笑意：“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我很好，你不需要担心。”

　　在初中那段不招人待见的日子里，兰渝算是那个班级中唯一一个对她不错的人。刚开始，其实她同兰渝也没什么接触，或许是因为她是班长，两人之间的交际慢慢多了起来。

　　毕业后，两人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季思柠喜欢齐诺这件事，除了乔千千，就是兰渝知道。当时，兰渝与高中部的齐诺认识，为此，季思柠好几次能见到他。

　　渐渐的，她和齐诺说不上有友谊，就是打过几次照面。

　　所以，这次兰渝邀请了齐诺，她想，或许季思柠会想见他。

　　兰渝叹了口气，脸上带了几分心疼，“一会你们见面，你怎么办？”

　　季思柠其实并没有把她早与齐诺见面过的事情告诉她，她只是想多看看齐诺，不打扰他便足以。

　　她装作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当是朋友那样呗。好啦好啦，新娘子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待一会，没事的。”

　　兰渝叹气，“行吧。”

　　夜幕降临，海边亮起的灯带照亮了海滩，酒店的宴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