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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方听夏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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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松岩不敢让她道歉,因为他于心有愧。他这个小女儿伶牙俐齿,说的一个字都没错。但这不妨碍方松岩恼羞成怒,颤颤巍巍赶方听夏走了。
走就走吧,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回来。
包一拎,方听夏直接走人。
舒芸上来追她,追了好几步,试图挽留,她不来还好,她一来方听夏简直要气炸了。
方听夏挥开她的手,用这辈子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警告她:“你不要和你妈一样惺惺作态,只会让我恶心作呕!”
舒芸沉默以对,脸色是煞白的。她是清冷中带着英气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格外虚弱。直直望着方听夏,声音极力克制。
“我代她向你道歉,蛋糕的事我并不知情,我原本的确是打算给叔叔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在这个场合、这个时机、在你面前拿出来。我——”
“所以呢?”方听夏表情冷酷:“你怎么想的关我什么事?我不想和你们一家人,有一丁点的牵扯!”
她并没有想过这么大张旗鼓地拿出来,当着方听夏的面上演一家和乐的画面。
她原本只是想,如果方听夏最后没有回来,就大家坐在一起,吃一块蛋糕,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可解释于事无补。
她只是唯一疏忽了一次,因为医院的事情耽误了忘记处理掉那个蛋糕,或者说没有那么笃定一次,没有想到方听夏最终会回来,毕竟她拒绝的时候那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她——
“我恶心死你们了。”
“……方听夏,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我不会再回来了。你叫你妈妈放心,这个地方我不稀罕。看在方松岩真心对你们的份上,以后对他好点就行,从今天开始任何事情都不要找我。”
方听夏要走,舒芸却死死拉住她的手臂,方听夏从来没想过她这么大的力气。一时间怒极反笑,她呵斥她放手,却怎么都无法把手抽回来。
“舒芸,你发神经了,到底在装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你比你妈妈更恶心我!你是不是以为假模假样装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你就是受害者?你但凡有一点道歉的诚意,就带着你妈滚出我家,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方听夏越说越生气,已经破防了。见她不松手,开始疯狂尖叫,直到舒芸松开她。
舒芸声音艰涩:“你冷静下来,要走可以,你不要开车,我叫人送你。”
“你放心,我不会撞死自己让你们称心如意!”
舒芸黑泠泠的眼珠直直看着她,似乎有些受伤,表情让方听夏感到不安,她只觉得不可理喻,当即开车走了。
舒芸站在原地,手背上被方听夏划出的红痕随着微青的血管起伏。
有一种微麻的灼热撕裂感在蔓延鼓动。
过了许久,她终于按捺下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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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秀静刚刚安顿好方松岩,从楼上下来,站在旋转楼梯口看佣人收拾餐桌,听见开门的动静,见是女儿魂不守舍地回来,立刻上前去抱住了她。
“芸芸,你受委屈了。”施秀静很心疼,她的女儿自小出类拔萃,却总受方听夏磋磨,日子久了,她对方听夏的厌恶更深。
舒芸在母亲怀中,静默许久,终于说:“妈,你以后不要再搞这种事了。”
施秀静以为她是说不要再叫她让方听夏回来,安抚她:“我知道,我好心劝你方叔叔跟她和好,没想到她脾气这么臭,又闹得不欢而散,没有下次了,她不回来就算了,我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舒芸闭上眼,只感到绝望:“我要搬出去住。”
“为什么?她跟你说什么了?”施秀静警惕起来,她总算发现女儿情绪不对。
原本以为她是受了方听夏的气,没想到是……是……
她有些慌乱,“连你也不相信妈妈?我和你方叔叔,合情合理合法,当初他们离婚了,我们才在一起,我施秀静从来没有做过插足别人婚姻的事,也就是章程沁死了,硬生生把自己变成受害者。她像个幽灵一样,折磨完我,难道还要折磨你不成?”
这些话舒芸已经听烂了,她也不愿意深究母亲的感情经历。
到如今,孰是孰非根本扯不清楚。
“搬出去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我只是忘记说了。”
施秀静脸色微变,按捺住没有对宝贝女儿发火,耐着性子说:“舒芸,你再忍耐一下,我……”
“我已经在忍耐了。”舒芸说。
她一字一句。
“我在一直,一直一直不停地忍耐。”
她向来很会克制情绪,平静的,从容的,独立的。
现在却很崩溃。
舒芸问:“还不够吗?”
施秀静觉得自己和女儿在鸡同鸭讲,今天的事情固然可气,但也没有让舒芸这样难过的必要。跟方听夏针尖对麦芒的时候,都没这么混乱过,她试图和女儿沟通,但舒芸很快打断了她的话。
“不要再说了妈。”
施秀静愣住,向来稳定的情绪在女儿面前不堪一击。
这种不信任让她心碎。
她终于发现她女儿不是跟她一起同仇敌忾。
舒芸最终的宣告让她绝望。
“房子已经定好了,我下周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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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听夏很崩溃,想发疯,想尖叫,车开了一路,车速是稳的,情绪上几乎成了个疯子,最后汽车燃油告急,被迫停在路边。
她像是犯了低血糖,微颤着从包包里翻出巧克力含进嘴里,甜苦醇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心里总算找到点着落,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比施秀静和她女儿更让她痛苦了!
真是可恨!
她忍不住呜呜呜地哭,很快就哭得满脸红晕都是泪水。狼狈地抓起纸巾擤擤鼻涕,准备叫拖车公司来拖车,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很傻缺地把手机扔掉了。
傻逼顾衡一。
要不是他逼自己回家。
要不是他中途打电话过来。
她怎么会把手机扔出去?
那只是习惯性动作,她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摔点东西,但没想到这次摔到车外面去了。幸好路上没有人,如果有人,万一被砸到了怎么办?她几乎想去自首,顺便叫警员沿路帮忙排查一下是否有人因为她发疯时候的举动受了伤。万一她没看到人,惨叫的时候她也没听见,那岂不是完蛋了?
她记得当时车速不快,手机应该是扔进广告牌旁边的绿化带里了。但是如果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引发山火怎么办?
方听夏浑身一个机灵,越想越后怕,已经顾不上想刚才那对母女给她带来的伤害。
她几乎有点绝望,心里难受又想不到办法,只好呜呜哭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哭的时候不忘把车灯打开。
临荥道上面的别墅基本都是老宅,住的都是伯爷辈的人,再忙也不会这个点才回家。年轻人大多不住这边了,就算住这边,夜生活丰富,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总而言之就是很难遇到帮她的人。
偶尔有几辆车路过,也是飞快就掠过去,有钱人时间金贵的很,还怕被绑票,极少停下来多管闲事。她最后认命,擦擦脸下车等。
在她决定下一次要鼓勇气拦一辆车的时候,一辆保时捷从身边飞驰而过,然后没多久,又掉头回来。
方听夏心想这是遇见好人了。
但是等车主下来的时候,她觉得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缝。
被车灯照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妙,透过明亮的强光可以面前看到驾驶座上的优雅身影。等人下来,修长的身型和清俊的脸,很难让人认不出是谁。
裴时砚大概也没想到会在除诊室以外的地方遇见她。
“方小姐,怎么在这里?”
方听夏当然没兴趣倾诉自己变成丧家之犬的全过程。现在只有落魄时遇到熟人的尴尬和想杀人灭口的决心。但是较劲没有任何意义,能遇到裴时砚已经是种幸运。
她可怜地说:“裴医生,我车子抛锚了。”
“……手机也掉了。”
裴时砚目光落在她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到她哭红的眼睛和微湿的脸。但是他没说什么,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方便让我送你么?”
方听夏坐上了副驾驶。
“去哪里,回家吗?”裴时砚问她。
回家?
回哪里?
哪里是家?
方松岩的家,还是顾衡一买的房子?这两个地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方听夏几乎是应激一样,鼻子已经发酸,眼泪汪汪的。
没办法,泪失禁是这样的。
她对什么都无所谓,跟她谈家她可要大哭一场了。
她望着裴时砚,敷雪莹润的面颊上挂着眼泪,裴时砚微微讶异,但是良好的心理素质和职业操守让他表现的很平静,他犹豫了两秒,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带你到我家。明天打电话叫人拖车,然后再去买一部手机。”
方听夏瓮声瓮气:“谢谢。”
终于拾得一丝安全感的方听夏开始担心她那部可能会砸到人的手机。于是每过一个广告牌,就忍不住身体微微侧动,像只伺机而动的小兔子。
裴时砚看在眼里,问:“有什么事吗?”
方听夏很不好意思,但是已经习惯把他当树洞了,于是合盘拖出。
“……”裴时砚说,“你现在的情况有点焦虑。”
“我知道,但是……”
“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明天去警察局领个罚单,然后交罚款。”
“如果见报怎么办?说我恶意抛物。我当然也是在抛物,但是说真心话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说手一抖不小心掉出去。”
“……”方听夏没想到还能这样睁眼说瞎话,“那如果狗仔得到消息捡到我的手机,拿去解密怎么办”
裴时砚目光顿了顿,停在她脸上:“里面有不能看的东西吗?”
方听夏有点尴尬。“那……那倒没有,就是你知道的我们肯定也会跟小姐妹在群里蛐蛐一下别人……有一些公众人物……万一被传出去了总不大好。”
裴时砚笑了,因为她的杞人忧天。
结果就是方听夏顺着杆子往上爬。
每到一个广告牌就要停下来,跑到树丛边上叫一声Siri。
终于在第五次得到“主人,我在”的回应。
果然在绿化带里,周围也没有人!
方听夏几乎要哭出来!
感恩上帝!
感恩一切!
裴时砚和她一起找的,她找到手机的时候太兴奋了,忍不住抱着裴时砚亲了一下。
亲的是脸颊。
一触即离的吻,轻得让人以为是个错觉。
这在国外太常见了。
两个人都有海外背景,这实在是个出于友谊的稀松平常的吻。
但是裴时砚却单手环住方听夏纤细的腰,用优越的清冷的声音在耳边问她。
“方小姐……今天这么难过,是因为终于和男友分手了吗?”
方听夏那一吻纯粹是兴之所至,她从小就很会用亲吻去奖励别人,裴时砚在心理上于她而言是较为亲密的人,他声音是很好听的,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没有平时那么死板冷冰冰的审视感。
也许是情绪到了,所有的一切堆叠在一起,促使方听夏说出心里话。
“唔,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