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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两股香味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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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天色微亮。
钟鼓楼上传来浑厚的鼓声,又接着响起钟声,沉重的皇宫大门被缓缓推开。
林言月听到最后一点钟声的余音,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脑起初还是昏昏沉沉的,脑中闪过几个画面,她瞬间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躺在身侧仍昏睡不醒的慕语安。
对方睡颜安静,少了平时的争锋相对,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柔软。
但林言月想到昨晚她对自己做的事,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可在她掐死之前,慕语安肯定会先醒过来,也就知道她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觉得还不如干脆从钟鼓楼上跳下去。
压下心底杀人的冲动,林言月小心翼翼地挪开慕语安搂着她的胳膊,又从她身上轻手轻脚地跨过去。
等安全站在地上,确定人没醒之后,她缓缓松了口气。
昨晚昏迷之前,她听到慕语安一直在问她的名字。加上对方那副茫然混沌的神态,她大概猜到慕语安在热期的时候状态不对,没认出她。
要不然以她们的关系,慕语安定然不会标记她。
没认出她就好,林言月穿好衣服,恶狠狠地瞪一眼床上的人,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到路过的几名宫人走远,林言月从院里出来,又整了整衣物,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在路上。
路上又碰见几名宫人,都十分恭敬地给她行礼,应该是没看出什么。
林言月再次松出一口气。
还不等她把这口气喘匀,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林大人。”
林言月回头一看,竟是昨天晚上给她指路的那名宫女。她神色慌乱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有什么事吗?”
宫女给她行了一礼说:“奴婢瞧林大人似乎是想出宫,但看您走错了方向,所以才喊了一声。”
皇宫里宫墙很高,很多景色都差不多。林言月经她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迷了路。
她其实不想跟这个宫女待在一起,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说:“那麻烦你给我带路。”
宫女走在前面为她引路:“宫门在这边,林大人请跟奴婢来。”
一直到离开皇宫,对方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林言月这才把心里彻底放进肚子里。
回到林府,林言月第一时间就让人给她烧水沐浴。
等下人退出去关上门,她脱掉衣服,坐进浴桶,抬手往脸上淋水,牵扯到颈侧的软.肉,顿时疼得龇了一下牙。
林言月伸手摸了摸,那里有很明显一个牙印,低声咒骂:“慕语安是属狗的吗?!”
接着她又看到自己身上还有不少吻痕,特别是几个敏.感部位,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印记十分显眼。
“我非杀了她不可!”
林言月愤恨地用力拍了一下水,溅出一片水花。
外面等候服侍的下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出声问:“大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言月清了清嗓音,略微抬高声音说,“你们都退下罢,等我喊你们再过来。”
“是。”候在门外的两名下人很快走开。
林言月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惊出一身冷汗,她现在潮期并没有彻底过去,药丸也早已失效,信香肯定十分明显。
好在她这一路上碰到的宫人、以及府中下人都是中庸,闻不到她身上的信香。要不然她身为坤泽的事,肯定已经暴露。
林言月不敢再多耽搁,简单清洗一下,快速换好衣服,坐上离京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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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语安睁眼前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铺,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她睁开眼,迷茫地坐起身。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荷花香,掺杂她自己的海棠花香。两股香味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床单凌乱,上面甚至还有可疑的水痕。每一处都在说明昨天晚上两人有多激烈。
可是为什么人不见了?
慕语安捂住头,她的头还是有点疼,脑中只能回忆起一些片段。
对方身上白皙的肌肤,手指柔软湿润的触感,以及隐隐约约的呻.吟声。
至于那张脸,她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慕语安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明明她才是乾元,却被人抛弃在这。
想要负责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难道对方不想让她负责?或者看不上她?除了林言月,这是她第二次感觉被羞辱。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骄傲,还是出于负责的想法,她都必须找到那个人。
慕语安下床穿衣,先在宫里找人问了问。得到的回答都是,没看到有人从那间院子走出去。
她并不意外,相反,还有些欣赏对方的聪明,这让她愈发想知道那人的身份。
慕语安思考着仅有的线索。
夏国的坤泽很少,皇宫内除了皇后和二皇子,其余大多都是中庸。
慕语安近距离见过奉荣,知道她身上的信香是玉兰花香,可以直接排除。
而二皇子年仅八岁,比皇太子小三岁不说,还是一名男性坤泽,就更加不可能。
那昨晚的坤泽就只能是来参加晚宴的官员。
想到这,慕语安决定去礼部找人要昨天晚宴的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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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堆积的事务有点多,李璇今天一早就来了礼部。
她从旁边架子上抱下一堆书册,坐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张主事过来传话说慕丞相来了。
“她过来做什么?”李璇问。
张主事回答说:“慕丞相想看昨天晚宴的名册。”
李璇想了想,站起身,跟张主事一起走出去。
按理说慕语安只是过来查看一个名册,用不着她出来接应。但李璇好奇她要这个名册做什么,于是也跟着出来看一眼。
她走到前堂,见慕语安已经拿到名册,正站在桌前翻看。
另一名主事在旁边陪着,其余人还是在自己位置上忙自己的事。
李璇在她身边站定,出声问:“慕大人可是对名册有疑问?”
慕语安看见她,直接开口:“这上面就是昨天参加晚宴的所有人?”
“当然。”李璇说,“每一个人都是由我们礼部拟定后登记在册,门籍那边应该也有一份名单。”
她打量一眼慕语安的神色,猜测问:“慕大人是在找人?”
“嗯。”慕语安盯着名单上的人名,“这些人中,有几位是坤泽?”
李璇仔细回想后说:“就只有吏部徐侍郎、工部刑员外和户部的刘主事这三个人是。”
见慕语安只问了坤泽,她半开玩笑说:“难不成慕大人在这三个人中有中意的?”
哪成想慕语安并没有否认,还说:“等我过确认过后才知道。”
她把名册还给候在一旁的那名主事,转身离开。
李璇看她走远,呆愣原地,等张主事提醒她,她才回神。
张主事问:“李侍郎您在想什么呢?”
“在想慕大人好事将近。”李璇笑着往回走,“看来昨天晚上的宴会没白办。”
“啊?”张主事大吃一惊,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等着罢,过两天应该就能传出消息了。”
只有三个人,慕语安脚程再慢,两天的时间也足够她确定人选。
李璇说完这些话,想着改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林言月,她指不定会有更大的反应。
慕语安离开礼部,就直接去了吏部。
吏部的曹尚书此时也在,见到她,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什么风把慕大人您给吹来了?”
“莫不是有什么人想举荐给我?”
慕语安不想跟他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我来找徐侍郎。”
“徐侍郎?”
曹尚书想起昨晚这两人都去参加了帝后举办的相亲宴,琢磨出点什么,笑眯眯地说:“我帮你去喊她。”
没一会,徐侍郎就出来了。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长相温婉清秀。
见到慕语安,恭敬说:“慕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慕语安看到她,闻到她身上的信香,就确定她不是自己想找的人。
她拿出一枚玉佩,递到徐侍郎面前:“昨晚我在宴上捡到一枚玉佩,不知道是不是徐侍郎你掉的?”
徐侍郎并未接玉佩,只简单看了一眼说:“我并没有掉什么玉佩,慕大人应当是找错人了。”
慕语安收回手:“看来确实是我找错了,打扰了。”
她转头继续去找下一个人。
曹尚书还以为这两人会有戏,谁知道慕语安过来只问个话就走了。
见徐侍郎还在看慕语安的身影,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打起歪主意:“你要是喜欢慕丞相,我帮你制造点机会,怎么样?”
徐侍郎摇摇头:“慕大人应当是有喜欢的人了。”
曹尚书是中庸,闻不到信香,但她却能闻到慕语安身上两种交融在一起的信香,只有乾元与坤泽交.合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结合她今天过来找人的举动,她猜玉佩不过是托词。慕语安真正想找的,应该是另一种信香的主人。
曹尚书见她如此不识抬举,冷哼一声,一甩袖走了。
徐侍郎早就习惯曹尚书的为人,回后堂继续忙自己的事。
慕语安用同样的说辞又去见了工部的刑员外和户部的刘主事,结果都不尽人意。
“慕大人想找的,应该不是玉佩的主人罢?”
户部的刘主事也是玲珑心思的人,她一见到慕语安就猜出她真正的目的。
“嗯。”慕语安并不意外她会猜出来,毕竟她身上的信香很明显。
刘主事也好奇她想找的人是谁,她说出一件慕语安不知道的事:“昨晚我听闻林大人过去找您了,说不定她会见过呢?”
“你说的可是林太傅?”
慕语安略感意外,她昨晚从宴会上离开后,并没有见过林言月。
刘主事点头:“正是林太傅。”
找不到人她没觉得难办,一听到林言月的名字,慕语安反而感觉十分头疼。
不管怎么样,这的确也是一条线索,她还是道了谢:“多谢,我会找机会去拜访林太傅的。”
“慕大人不用客气。”刘主事送她离开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