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711、退位制度化？ 肯婁沉默了

　　肯婁沉默了半秒，像是在替觀眾把話吞下去又吐出來。「也就是說，現在討論的『讓女王爵結婚後仍留在皇室』，比較像是先止血；真正要避免米雅凱體系出現那種——你說的『消失』——可能還得動到更深的承接規則。」
　　金塔點頭。「對。止血和重建是兩回事。只是眼下，皇室的人數結構已經逼近臨界點，政治上通常會先做『能最快見效』的那一步。」
　　肯婁抬起頭，重新看向螢幕，像是要把話題拉回直播的節奏。

　　肯婁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向螢幕。「我看看下一個留言……這一題應該也適合你回答。」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語氣，將留言念了出來：「當年《皇帝退位及相關之皇室法之特別例外法》，為什麼修成了阿奇希托的專法？」
　　金塔露出一點思索的表情，然後開口：「這個問題其實牽涉到制度與現實之間的折衝，原因不只一個。」
　　他伸出手指，像在逐條整理，「第一，上一位正式退位的皇帝，是兩百多年前的皇帝蔻卡庫。當時還沒有建立現代的司法體系，後來的梅伊吉時期《皇室法》則直接規定皇帝不得退位，所以在法律上是沒有先例可以直接套用的。」
　　聊天室出現一排「原來如此」。
　　「第二，是制度風險。」金塔繼續說，「如果允許退位成為常態，就有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出現被迫退位或政治操作的情況。」
　　肯婁輕輕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金塔說：「第三，如果直接修改《皇室法》，會牽動大量相關法律的調整。當時已經討論了很長一段時間，而皇帝陛下當時已經八十多歲，時間壓力非常大。制定專法，可以縮短立法爭論的過程。」
　　聊天室有人留言「原來是時間問題」。
　　「第四，是憲法問題。」金塔的語氣變得更嚴謹，「憲法第四條規定，皇帝沒有政務自主權。如果由皇帝自行決定退位，可能會被解讀為違憲行為。因此當時的行政院長普遍認為，透過專法進行退位，是比較穩妥的方式。」
　　肯婁輕聲補了一句：「也就是說，是一種制度上的迴避。」
　　「可以這樣理解。」金塔點頭，「據說，太上皇帝陛下當年其實也考慮過，把退位制度化，讓它成為一個長期存在的選項，但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一切。

　　就在辛卡伊於義納粒穀物餐廳裡，因為那塊從招牌上脫落、並在半空中扭曲膨脹成巨大狐狸怪物的異變，而啟動了碼厚弼獸究系統的同一時間——
　　那道啟動訊號，已經穿過夜色，直接傳到了肯婁家裡。
　　桌邊角落，那架原本安靜停著的黑色無人機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機身表面的指示燈驟然亮起，像是接收到了某種優先度極高的警報。下一秒，懸停系統自行啟動，細小的嗡鳴聲迅速在房間裡擴散開來。
　　庫洛內考升上半空，語音也立刻響起，帶著一貫可愛的尾音，卻明顯比平常急促許多。
　　「碼厚弼獸究·達依答伊啟動了～尼亞！有入侵者機器人～尼亞！」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讓原本還維持著直播節奏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肯婁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來。
　　金塔也抬起頭，視線轉向庫洛內考。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會，只是一瞬，卻已經足夠讓彼此明白狀況的嚴重性。
　　肯婁立刻轉回螢幕前，語氣迅速而清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抱歉，各位觀眾，出現了一些突發情況，我們需要暫時離開。」
　　話音落下，他的手已經按在鍵盤上。
　　畫面一黑。
　　直播訊號被切斷。
　　房間裡只剩下設備的微弱運作聲，以及庫洛內考在空中懸停的輕微嗡鳴。
　　肯婁站起來，語氣簡短：「走。」
　　金塔沒有多問，直接跟上。
　　兩人幾步就來到窗前。肯婁伸手推開窗戶，夜晚的風立刻湧進來，帶著城市的氣味與遠方的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
　　金塔已經抬起右手。食指穩穩按在手錶的錶盤上。
　　「阿伊·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白光爆發。那光不像燈光，而是純粹的能量，瞬間將他的身影吞沒。衣物在光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貼身體的白色連身衣，接著是亮藍色的三角褲與假髮。深藍色的女士胸甲、短裙、長靴與手套一件一件浮現，頭飾上的亮藍色寶石閃耀著冷靜的光芒。假髮兩側的蝴蝶結微微晃動，像在呼應即將展開的行動。
　　光芒尚未完全散去，他已經向前一步。腳尖離地。整個人化為一道藍色的軌跡，直接從窗戶飛出。
　　空氣在他身後被劃開，留下短暫的光痕。

　　幾乎在同一時間——肯婁也動了。他的右手抬起，食指按下錶盤。
　　「莫魔·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白光再度綻放。光芒將他的身影包覆，衣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色彩的裝束。紫色的三角褲與假髮浮現，粉紅色的胸甲與短裙在光中形成，長靴與手套緊密貼合身體。頭飾上的粉紅寶石亮起，兩側的蝴蝶結輕輕顫動。
　　光芒散去。他沒有停留。一個踏步，身體已經騰空而起，從窗戶飛出。
　　庫洛內考早已在外等候，黑色機身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她轉了個方向，聲音帶著一貫的尾音：「這邊～尼亞！」
　　肯婁與金塔沒有說話。三道身影在夜空中迅速排列，形成一條流動的線。
　　前方，是庫洛內考的導航；後方，是兩道不同顏色的光影，一藍一粉，在空氣中劃出長長的軌跡。夜色被高速切開，城市的燈光在下方拉成細長的線條，彷彿整座城市都在向後退去。

　　肯婁與金塔幾乎同時注意到遠方異常的光影。
　　那不是普通的燈光，而是節奏分明、帶著規律起伏的光帶。光帶在空氣中來回交錯，時而收束、時而擴散，像某種正在進行中的舞蹈。
　　再靠近一些，他們看清了——辛卡伊正在與那台入侵者機器人交戰。
　　地面上，彩帶狀的光不斷被揮出，又不斷被擊散；機器人的拳頭與踢擊在空氣中留下沉重的聲音，而辛卡伊的身影則在其中穿梭，腳步與旋轉緊密銜接，沒有一絲停頓。
　　「就在前面～尼亞！」庫洛內考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語氣明顯加快。
　　肯婁與金塔同時降低高度。兩道光影從空中劃下，像流星般掠過街道上方，最後在距離戰場不遠的地方落地。落地的瞬間，兩人的身體自然地穩住重心，幾乎沒有多餘的晃動。
　　他們抬頭。戰鬥就在十幾公尺之外。機器人猛然揮拳，辛卡伊側身滑開，彩帶光在他身後劃出一道弧線，卻在下一瞬間被另一記重擊震散。
　　氣氛緊繃。
　　庫洛內考迅速飛到三人之間，聲音清楚而急促：「目前戰力不足～尼亞！三人不足以消滅目標～尼亞！請持續拖延時間～尼亞！」
　　肯婁與金塔沒有回話。他們已經動了。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伸手，拔下各自假髮側邊的蝴蝶結。光在手中拉長。蝴蝶結迅速延展，變形成約五十公分長的短棍，棍端的心形寶石同時亮起，釋放出穩定的光芒。
　　肯婁先一步揮動。短棍在空中劃過，粉紅色的彩帶光隨之延伸，柔軟卻具有明確的方向，像一條被賦予生命的光之絲帶。
　　金塔緊接著動作。他的短棍揮出另一道光帶，色澤偏冷，線條更為俐落，與肯婁的光形成對比。
　　兩道光帶迅速展開。辛卡伊察覺到支援，腳步微微調整，立刻將原本的單人節奏改為三人配合。他的彩帶光不再單純閃避，而是主動與另外兩道光帶交織。三種節奏開始融合。
　　機器人沒有停下。它轉動身體，鎖定新加入的兩個目標，雙臂同時揮出，試圖用力量打斷這種配合。
　　第一拳砸向肯婁。肯婁沒有硬接，而是以一個橫向滑步避開，短棍順勢上挑，彩帶光向上拋出，形成一道弧形屏障，讓攻擊偏離原本的軌跡。
　　第二擊緊接著落向金塔。金塔後退半步，腳尖點地，身體輕輕旋轉，讓過正面衝擊，同時將彩帶光橫向拉開，像一條柔軟的繩索，試圖限制對方的手臂動作。
　　辛卡伊則從側面切入。他的彩帶光貼近機器人的腿部，像在引導對方的重心，讓那沉重的身體出現一瞬間的不穩。
　　三人形成一個流動的三角。攻擊與閃避不斷交替。機器人的動作依舊粗暴，但逐漸被牽制。每一次揮拳，都會被光帶偏移；每一次前進，都會被節奏打亂。
　　就在這時——遠方再度出現新的光影。
　　塔凱伍奇·塔卡熙與穆拉伊·堯熙塔卡從空中迅速接近，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地。白色無人機熙洛內考也隨之降下，穩穩停在空中。
　　「支援抵達～尼亞！」熙洛內考的聲音帶著清脆的節奏。
　　戰場的節奏在這一刻出現變化。
　　庫洛內考迅速分析情況，語氣轉為果斷：「人數足夠～尼亞！建議轉守為攻～尼亞！」
　　肯婁、金塔、辛卡伊幾乎同時收手。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短棍停止揮動，彩帶光在空中逐漸消散，像被收回的絲線。短棍本身也在光中縮短、凝聚，重新變回蝴蝶結，飛回各自的假髮之上。
　　短暫的靜止。下一瞬間，五個人同時動了。
　　塔卡熙、堯熙塔卡、肯婁、金塔、辛卡伊迅速分開位置，形成一個圓形，將機器人包圍在中央。
　　沒有口令。卻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音樂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不是單一旋律，而是五段節奏融合在一起，層層疊加，形成一種宏大的和聲。每一個節拍都清晰，卻彼此呼應。
　　五人同時踏步。腳尖點地，身體向外延伸，手臂展開。第一圈旋轉開始，動作整齊而精準，像五個齒輪同時運轉。
　　機器人試圖突圍。它向其中一人衝去，拳頭揮出。但就在它接近的瞬間，圓形隊形微微轉動，原本的空隙被另一人填補，攻擊落空。
　　第二圈旋轉。節奏加快。五人的腳步不再只是單純的圍繞，而是加入跳躍與交錯。有人向前，有人後退，有人旋轉，有人停頓，每一個動作都在維持整體的圓形結構。
　　花瓣開始出現。最初只是一兩片。從衣裝上悄然浮現，帶著不同的色彩，在空氣中緩緩飄動。紅、藍、綠、金、粉——五種顏色。
　　花瓣隨著旋轉的氣流被帶動，逐漸形成一個環繞機器人的流動層。它們看似輕柔，卻帶著明確的方向，一片一片向中心飄去。
　　機器人揮拳。拳頭穿過花瓣。但在接觸的瞬間，那些花瓣變了。它們不再是柔軟的形態，而是瞬間轉化為白色的光點，貼附在機器人的表面。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越來越多。機器人的動作開始受到影響。
　　它的關節出現短暫的停滯，動作的連續性被打斷。每一個被光覆蓋的地方，都像被某種力量固定。
　　五人的旋轉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精準。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節奏逐漸收緊，圓形的半徑微微縮小，將機器人限制在更狹小的範圍內。花瓣的數量急速增加。
　　整個空間像被一場無聲的花雨填滿。每一片花瓣落下，都是一點白光。白光累積。逐漸連成一片。機器人的外型開始被覆蓋，原本清晰的輪廓變得模糊。手臂、腿部、軀幹，一點一點被白色吞沒。它試圖最後一次掙扎。雙臂同時揮出，帶起強烈的風壓，想要打散這層光。但已經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