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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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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魁
秦赦没学过历史,不知道这个世界原型属于哪段时空,但从梦里青楼npc的穿搭,大概猜出故事应该发生在古代。
他这几天没闲着,每次蜘蛛精来之前,他都勤恳地在青楼里跑上跑下,企图找到志怪小说里的天降道士,破除妖邪。
“找到了吗?”蒙豫听了秦赦的脑回路,被逗笑了。
“找到了,你别说还真有,但一直房间二楼和妓女...探讨人生。”秦赦说起这个就颇为无语。
青楼里面的男人都像被下了迷魂药一样,一个两个都化身种马,看着个女人就往上扑,没有一个能正常交流。
偌大一个青楼,能交付的就只有高高在上的花魁、收钱的老鸨和门口的龟奴。
花魁一直待在二楼,秦赦第三天才发现她。
青楼整个修得极精妙,屋内朱漆金饰,一楼到二楼的柱子上都雕了各式各样的花,花魁门前那颗柱子雕得花最美,也开得最艳。
木片被人精心雕饰后,特地刷了一层漆油,内里的花蕊栩栩如生,上面还抹了点蒿黄,看起来和真的花没什么区别。
蒙豫被秦赦引到花魁门前,他还没走近,就被那花吸引了。
“这么精妙,这是人能雕出来的东西吗?”秦赦和蒙豫并排站在柱子前。
从这儿往上看,正正好能完整地外面的太阳。
赤轮高挂,日中的阳光虽然刺眼,却给人一种疲惫的感觉。
蒙豫莫名觉得不安,他伸手想要摸柱子,却被秦赦拦住了。
秦赦抓住他的手,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我之前的队友,第一个就是因为花柱死的。”
“恩?”蒙豫乖乖收回手,闻言转头看了秦赦一眼。
“他摸了一下柱子后,说感觉好像被什么咬了,没过多久就口吐白沫,被蛛丝吊起来了然后...”秦赦说话的时候表情很难看,他不太愿意回忆队友的死状。
“你手上的伤也是因为蛛丝?”蒙豫猜测。
“对,就第七天,最后一个队友死的时候,被蜘蛛精弄得。”秦赦叹了口气。
秦赦性格沉稳,遇事比常人冷静。每次进死境,他虽然无法第一时间发现梦眼破除梦境,但总能靠“稳如老狗”的心态挺到最后。
他和队友一连几天没有收获,眼看着十天之期将近,秦赦不慌,但队友已经心急如焚。
他甚至想和蜘蛛精硬碰硬,幸好最后被秦赦拦了下来。
不过经此一事,队友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的,一点点小动静都能让他风声鹤唳。
第七天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被梦境诱惑了。
“那天晚上,他忽然开始不对劲,表情和那些男嫖客如出一辙,他混入npc,和他们一样调戏妓女。看得我就头皮发麻。”秦赦回想起那晚,现在都心有余悸。
“你说,那些npc会不会都是之前的入梦者?”蒙豫转过身花开的房间。
“你这个猜测很合理,说不定真是呢?”秦赦笑,“其实他那样也还好,最后躲进衣柜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但他好死不死觊觎起花魁了。”
那队友可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壮起胆子,走过之前已经吃了一条人命的柱子,闯进的花魁房间。
那花魁很邪门。
秦赦当时在一楼,都感受到了二楼的不对劲。但他为人义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遇事都会挺身而出。他连忙上楼,想把队友拉回来。
可等他到二楼的时候,已经晚了。
队友人还立在那里,胸腔心脏的位置已经空了。他的鲜血染红了花魁的半条裙子。
罪魁祸首正是花魁。
花魁长得极美,穿着合身的红色旗袍,裙上的图案将她的身材衬托地玲珑有致。她头上别着娇艳的牡丹花,牡丹花红得极了,像刚吸饱了人血,一点一点地渗透着不安的气息。
花魁见秦赦上来,和他对视了一眼后,低头浅浅娇俏一笑。
她那时候右手还抓着队友的心脏,左手就拨弄起耳后的头发,妖媚的动作配上纤纤玉手,简直销魂。
幸好秦赦不喜欢女人,不然还真得被她迷住。
他见队友救不活,转身想跑,不料花魁见他逃走,表情倏然一变,左手抬起袖口瞬间飞出蛛丝。
秦赦反应极快,一下闪身,可惜那蛛丝像提前猜到了他的心思,飞到半路拐了个弯,秦赦一扭身和蛛丝撞了个正着。
他的手臂被蛛丝死死咬住。
秦赦心一凉,知道大难临头,遂不再挣扎。
他知道自己越挣扎,死得越快。
花魁见他没了动作,以为他也被自己迷住失了魂,随手扔掉右手抓住的心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手帕。
手帕上也绣着牡丹花。
花魁抬手,半截玉璧已经被血染红,她欠身莲步走向秦赦。
“我美吗?”花魁目如虚空,嘴里喃喃自语,“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你说我美吗?有牡丹美吗?”花魁伸手,将掌心手帕上的牡丹摊开给秦赦看。
“美。”秦赦知道难逃一死,干脆说了实话。
花魁确实美颜绝世,比电视上当红大明星都难以和她媲美。
但是,秦赦并不喜欢这种美。花魁好像失去灵魂的躯壳,美则美矣,毫无灵气,不像是人间会出现的东西。
散发着一种独属于死物的凄美阴鸷,倾国倾城的容貌下危险暗潮涌动。
“那——你喜欢我吗?”花魁像皮影一样甩了一下自己脑袋。
秦赦心一紧,他感觉手臂上蛛丝的力道在收紧。
他没有开口,他知道不管回答什么都自寻死路。
身旁的队友尸骨未寒,多半是死于这个问题。
死境的世界虽然光怪陆离危机四伏,但其中所有依梦而生的怪物,无不按照规矩形事。
即使是最厉害的boss,杀人也有一套自己的法则。
任何人不得逾矩行事。
花魁见秦赦一直不回答,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道。
秦赦忍着剧痛拼死咬住嘴,抬头看向天窗。
蜘蛛精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微微蒙亮的天空。
天将拂晓,原本像深井幽不可测的一方天空,此刻终于洒下一点阳光。
花魁脸色越变越黑,她满脸恨意地瞪着秦赦,在阳光照到她的前一刻才绸缪地离去。
她收回蛛丝的时候,还看了秦赦一眼,伸出兰花指比了一个三。
那样子似乎在说——
还有三天,你就要落到我手里了。
“哇,这花魁真欠,感觉一点都不像美女,心胸怎么这么狭窄呢?”蒙豫听罢后轻啧一声,“高兴了要挖你心,不高兴了也要挖你心。”
他吐槽完后又蹲下来看花柱上的牡丹,他越看越觉得那花奇怪。
蒙豫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秦赦伸手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花柱上熟悉的触感,让蒙豫一扫之前的疑惑。
秦赦警惕地看向四周,下意识把蒙豫护在身后,他紧张兮兮地围着柱子转了一圈,被身后的蒙豫一拍肩膀后,整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嘿!”蒙豫看着秦赦像橘猫一样炸毛,努力忍住笑指了指花柱。
“怎么?”秦赦顺着蒙豫的指尖凑近,发现他指尖好像沾了点东西。
指甲盖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正是柱子上残留的颜料。
“白天这雕花还是油画呢,摸一下没事的。”蒙豫抱手环绕四周,“我就说,为什么昨晚蜘蛛精会那么在乎那张画。原来是画妖啊。”
蒙豫边说话边往楼下走,走到前庭指着中间那幅画,回头看秦赦。
“把人老窝给捣翻了。”
蒙豫打了一个响指,径直走向那幅画。
将它取了下来。
画取下来后,蒙豫看的更清楚了,从笔法和颜料来看,这确实是典型的西洋油画。
“这窝还是个洋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