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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不醉人人自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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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散去,李元崇恍惚站在店门口,还有些晕眩。
陈彧早喊了梁信来接人,见着七扭八拐的王爷,心里早痛骂了陈彧八百遍:“这陈御史真是,也不拦着点殿下你!”
李元崇摆摆手,示意无碍,看向街头令一侧:“去安宝堂!”
安宝堂?他知道也听闻厉娘子好像就在安宝堂......
也是,殿下这般醉酒,是该去医馆买个解酒药也行!安宝堂距离酒楼也不过是隔了个街,很快就到了。
梁信想进医馆,不想后脚李元崇也出了马车,忙阻止:“殿下,外面风凉,您还是进去车厢吧!买个药,属下去就是了。”
李元崇酒意肆虐心头,只翻身出了马车,来到医馆门外。
此刻已是亥时,医馆门紧闭着,但殿下醉酒,还指名要来这里,便是子时,他也要敲开这门。
不过片刻,门打开,露出个打着哈欠的有些熟悉的脸。梁信还奇怪,周问缘何在此,周问已揉了揉眼,瞬间精神了起来,看着面颊微红的李元崇,忙大开了店门将人迎进来。
“你怎么在这?”梁信奇道。
李元崇已半躺在榻上,神态慵懒,似要支撑不住的模样。梁信心想,殿下今夜是有多难过,怎酗酒成这副模样,也许久不见他这醉酒。
见周问还站立一旁无措,梁信气道:“哎,你这小子,既见我家殿下醉酒,怎么还不去喊管事大夫出来?”
周问迟疑一瞬,想他不过是醉酒,回去府上让人做些醒酒汤便是,也用不着这半夜叨扰厉姐姐。但他毕竟身份尊贵,也不敢耽搁,只能入内,准备去喊人。
恰此刻厉时卿也掀了门帘查看动静。梁信又惊又喜:“厉娘子!是你啊!”
厉时卿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半卧软蹋上的李元崇,只面色微红,眼神朦胧,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微微抬眼看她,不甚清明的模样。
这是醉了?她上前轻轻搭脉:“不过是醉酒,不需担心,此处陋室,还是尽快带殿下回去,莫要着凉,府上煎了醒酒汤喝点便好!”
梁信自然知晓,前几年在雍州,殿下夜夜借酒麻痹自己,什么醒酒汤都没喝,睡一觉醒来便好。如今这到了长安,长安的酒可比雍州的温和多了,怎么反而矫情了,还非要往医馆来赶!
莫不是年岁大了?还是因为这里住着厉娘子?如此一想,梁信又摇头,不可能!
不过听她如此说,心中松懈大半,“厉娘子是在此处行医?是不是往后若找您,可就来此处?”
“自然可以!”厉时卿笑着。
梁信喜笑眉开,上前搀扶着李元崇好离去。
李元崇借势倚靠他,梁信登时被压的踉跄了两步!
他瞪大了双眼,一时回不过神来,尬笑着又朝着厉时卿:“额......殿下久未回长安,这王府上也无半个贴心婢女,全是我们这些大老粗,即使回去,不如还是留在厉娘子这妥帖!厉娘子可否帮忙照顾一二?”
厉时卿想了想:“鄙室简陋,若不嫌弃,自然可以在软蹋上休息,若殿下酒醒了,再离去。”
话一说完,李元崇已晃晃悠悠自行又靠着软蹋过去半躺着了。
梁信想着王爷大概是真累极了,否则府上的金丝楠木床还不比这矮窄的软蹋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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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蹋带着艾草香气,李元崇大概是真累极,竟真的浑浑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烛火朦胧,看一旁趴着梁信,呼噜声震天响动!他推一推,梁信也无甚反应,只挥挥手,像是弹去飞舞的苍蝇蚊子,然后继续转了头睡。
李元崇被气轻笑了声。房间内有些热意,又被梁信的呼噜声搅的烦躁。他轻推开房门想借月色,在院内呼口新鲜空气。
月笼轻纱,厉时卿听了动静,历时回头,见是李元崇,才松口气。
李元崇上前几步站定,见她手中收拢着什么:“叨扰厉娘子了!”此刻怕已是子时凌晨,她却仍在院内忙碌,因为自己吗?李元崇心生了几分愧疚。
“无妨,我不过是在干些私活,并非因为看顾殿下!”她笑意盈盈,似乎内心有难以抑制的喜悦。
李元崇上前一步问:“这是什么?”
“这是晒干的竹笋子,泡发后可用来做菜!”厉时卿解释。师兄即将到达,最是喜爱腊肉炒笋,医馆里早早就准备了这些,好迎接师兄的到来。
益州多此特产,但在雍州几乎没有竹子,宫中饭制皆是成品,所以李元崇倒真的没见过这晒干的笋子。他拿起一片看了看又放下。
厉时卿收纳了干笋,道:“殿下看来是酒醒了,是来告辞吗?”
李元崇按了按仍旧跳跃非常的太阳穴,皱了眉头:“还是有些不清醒,本想呼口新鲜空气,可能吹了风,又有些头疼了。”
厉时卿轻哂,想有着赫赫军功的雍王殿下如此不胜酒力,又风吹既倒的病弱架势?
只是想起日后他若娶了厉时音?哎!几年不见,那位妹妹确实长了副令人怜惜的姣好容貌......
李元崇见她不回自己话,又找了话问:“你为何回来长安?我知道你从小养在外,但不知厉方安竟如此苛待你?”
显然她在厉府不受待见,既回了家中也不住厉府。既如此,又何须回呢!
如他,这个长安城里的人是不欢迎他的。若非不得已的理由,他不想踏足此地半步。
“我母亲生时为了能跟在厉方安身边,无名无分,宁愿遭受郭氏屈辱,甚是可怜又可恨。死后也无供奉的排位,她临终之前方才悔恨自己痴情错付,想落叶归根回益州老家,只是那时我年幼,如今我有这个能力,自然要替母亲实现遗愿。”
厉时卿看着他:“殿下这些事莫不也知晓?”她缓了缓,“我虽姓厉,但与厉方安无甚瓜葛。我来长安去见他不过是为我母亲。但他这人颇势利,想借此拿捏要挟我的婚事,来给他带去好处利益。往后若我能入太医院,为皇后断了病根,自可以与他平起平坐,有商谈的底气能力!”
李元崇笑:“你一心如此,原来是为这个!若如此,可否需要本王帮忙?”
“如此,殿下不怕我搅黄你的婚事?”
“?”他心中好笑,不知道他的婚事竟能被她一个小小医女搅黄!
“我虽恨厉方安,所以连带着厉家的人我都不喜欢。”
“比如?”
“比如我记恨郭氏,连带着也不喜欢厉时音,你若因此助我,就是跟厉家,跟郭氏作对。”
李元崇笑道:“你以为我要娶你妹妹?所以心中对我不满,只是碍于身份,不得已以礼相待?”
厉时卿想,就是这样!
她想开口,李元崇却已近身她半步之遥,他身形高大,比她高了足足一头半,欺身压近,那气息还略带着香甜的酒气。
“本王婚事虽由不得己身,但以厉家之势,本王难道还要看他脸色?你未免太小瞧本王?”李元崇继续靠近,道:“但你若不喜欢,我不娶她就是了!”
“啊?”这话听着怎如此暧昧!
她后退两步,拉开些距离:“我如此坦诚,不过是怕殿下对我有了误解,以为我是厉家人,对我额外照顾几分!”
“本王与他们不熟!”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