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地为誓 谁家好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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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砚的双眸被他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遮住，而对方另一只手在她的面庞上摩挲。
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指掠过的薄茧，以及接触到他贴近的脸庞，有些凉凉的……
她回过神来，放开手里握着的红色发带，转而伸出右手拿走他覆于双眼的五指，制止他的肆意妄为。
“师父。”苏景和轻笑一声，脸都没转过去，索吻不成，转而贴在她的面颊上，如细雨落湖般轻啄一下。
可洛砚已经从混沌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见他近在身侧，光明正大地对她图谋不轨，再度抬起右手，朝抚摸她面孔的另一只手挑了上去。
苏景和倏而一愣，轻垂长睫，接着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握住了她方才拍飞他的手。
“到底……在干什么？”洛砚低喃道。
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亲传弟子，一袭月白色的弟子制服，背对夕阳，金色的余晖越过他的身影，转而洒落到她身侧，却衬得苏景和五官更加精致，鼻梁高挺，飞扬的剑眉中流露一抹温柔。
他微抿的薄唇落在她脸颊上，连带着先前被她解开的长丝，散落到她的颈窝上，几乎要将她的侧颊完全挡住。
洛砚面颊微红，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中带着恼意，冷声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被质问的人点点头，轻垂眼眸，但并没有松开她想要从他掌心里拉出的右手。
“知道。”
“知道你还……”洛砚身形一怔，继续道： “我可是你师父。”
谁家好徒弟会跟师父要亲亲啊……
苏景和却不甚在意两人的师徒关系，反而淡然道： “师父在梦安城时说过，让我把师父当做唯一的家人。”
“是又怎样？”洛砚轻蹙眉。
“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已经埋于黄沙中，而我已及冠之年，师父要当我的家人，那意思就是……”苏景和故意顿了顿，眼神若有所思地落在洛砚身上，盯得后者眼皮一个劲儿直跳。
洛砚深呼一口气，抑制住想要打对方一顿的冲动，沉声问道： “就是什么？”
“就是让我当道侣的意思吧。”苏景和低头轻声道，望向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羞涩。
洛砚闻言，两眼一黑，不再言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半晌，在苏景和探究过来的目光下，她轻咳了一声，面容严肃道：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
话音未落，却被人打断。
“可我刚刚那样对师父，师父为何没有立刻推开我？”苏景和的清澈眸光仅暗了一瞬，随即轻勾唇角，脸上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不喜欢他，他知道，从上一世中他就知道，但她身边也不曾出现过别的男子。
他早就知晓对方清心寡欲，一心除魔卫道，毕竟在苍南山的五年，早已听惯了她的种种英雄事迹。
正因如此，面对心怀九州的洛砚，他为当时没有记忆的她找了很多借口开脱。比如逍遥神境的强者岁月漫长，不会在意这两月的短短相处，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段萍水相逢，在她心里丝毫泛不起涟漪，像他这样被她救过的人，沧溪州中定然不止他一个。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能来苍南山，哪怕做个外门弟子，比起颠沛流离任人宰割的逃亡生活，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但此刻，他不想无动于衷，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让她认出了他，他便不想掩饰自己对她的在意和欢喜。
国破家亡，一路隐姓埋名的他，为了活下去连自己要往哪走都不知道，可她却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苏景和心想，她就是上天赐予的终点。
“你别多想，我只是在神识共感下，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洛砚偏过头去，明显不想与他炙热的目光对接。
可内心也陷入纠结，方才的她，当真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男色误她？
她调息周身灵力，此地本就灵气充裕，加上刚刚在沧澜珠的疗愈下，很快恢复了识海内丧失的灵力。
洛砚衣袖轻挥，却是向着苏景和的身侧一拂而过，顿时从他手中挣脱开来。
苏景和眼神黯淡，一脸受伤的样子，目光紧锁在她身上： “师父很排斥我吗？”
“你要是我的徒弟，那就不会。”洛砚长眉一扬，沉声道。
可若想当我的道侣，斩雪可就在山崖上，她不介意先清理门户。
“好，师父。”
苏景和望着空空的手心，点点头，继而轻声道： “我明白了。”
来日方长。
面前的人回头，瞳孔中倒是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心想这人的感情还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你明白就好。”洛砚轻点头，欣慰道。
“那师父刚刚说过的，如果自己错了，会尽量补偿对方，现在还算数吗？”
苏景和贼心不改，继续试探道。
“自然算数。世上最强的左右剑法我已经教给你了，别的你尽管提，不管是神兵利器，还是灵丹妙药，我都能给你找来。”洛砚黝黑的眼珠在眸中打转，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他，最后抬首微眯眼，严肃道： “但只有一点，道侣什么的，想都别想。”
不知怎么地，她心中骇然，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景和思考了片刻，郑重道： “那就请师父，答应我一个约定吧。”
“你说。”洛砚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修的逍遥道，除了成为道侣这种麻烦事，会影响她生活节奏，别的条件都好说。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扔下我一个人了。”他的话语坚定，面容依旧清傲出尘，可语气里却带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洛砚正视他的目光，缓声道： “好，我答应你。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亲传弟子，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她心里松了口气，心道终于解决完了。
若是苏景和刚刚还说要和她结为道侣，她一定会给人扔出逍遥峰。毕竟两个月的短暂相处，终归是感情不深，她无法理解，也认为这样的感情成不了什么气候。
今日一事，权当是少年意气带来的一场误会，而他们依旧是纯粹的师徒关系。
“师父的话真的作数吗？”
许是想到先前的经历，苏景和再度确认了一遍。
洛砚不禁一怔，随即问道： “怎么，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可如果约定最终没有实现，那就变成了刺向人的剑刃……”苏景和幽幽说道，正试图勾起她的愧疚心。
洛砚见他看过来的犹豫眼神，不由地轻笑一声，长眉微扬，举起右手向天地起誓： “苍南山十二峰，逍遥峰峰主，洛砚，于此起誓，请天地见证。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即便是他苏景和堕入魔道，我也不会抛下他一个人不管。”
这是修行界最重的誓言，上达苍穹，下至黄泉。立誓者以半生灵力起誓，若有违背，必遭雷劫。
苏景和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他没有想过对方会立下这样重的承诺。
她对他没有私情，所以不喜欢他，也不排斥他。作为九州唯一的逍遥神境，她的道心当真是稳固得让人钦佩。
“好了。一约既成，万山无阻。”洛砚神色从容，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麻烦，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了不少。
既然以前的承诺被遗忘而毁约了，那么就立个新的约定吧，这次可不会徒留他的等待和追逐，而是师徒间的新开始。
“嗯，我自然是相信师父的。”
苏景和看她放松下来的样子，有点失落，心知不可冒进，轻声回应了一句。
“先回左右别院吧，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他人。”
“好，师父。”
两人回到左右别院内，一个在替她在楼上给兰花浇水，一个在楼下喂鱼，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
直到苏景和放下手中的花洒，走到小池塘看她喂鱼。
“怎么了？”坐在竹椅上喂鱼的洛砚撒下鱼食，回头问道。
实在难以忽视身旁站着的人，因为苏景和站她身后已有一刻钟了。
剑心澄明之人，又有这样可谓悲惨曲折的身世，他什么都会缺，可就是不缺一路走来的毅力和耐心。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师父今日是如何受的伤？”
苏景和一脸坦然，继续道： “我只知道师父去了趟应东海，却不知如何受了这样重的伤。今日还以为有受伤的贼人闯入逍遥峰，才顺着血腥味查探，却在亭子内遇见了师父。万一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好早作准备。”
“哦，这个啊。你师父呢，本来要去抓苏眉斑鱼，却无意惊扰了应东海深渊中的巨鲸，不得已打了一架，毕竟是活了万年的上古神兽，我一个小小的逍遥神境，打不过的了。”洛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景和连连点头，半信了她的鬼话： “原是如此，没想到师父还真去抓鱼了。”
要说神兽打伤她，那确实有一定可信度。
但刚出了南宫星一事，她就去了应东海，作为除魔卫道的第一线，难道不应该先是去抓南宫问，审讯下州祭坛炼制邪灵的事情吗？
“也不全是，顺便见了下南宫问。”洛砚将鱼食放在竹椅下，听着池塘边的鱼跃声，慵懒起身，迎着他的目光道。
“那师父，南宫问是背后主谋吗？”
“算是其中之一吧。毕竟下州的事，单他一人哪能将祭坛开得这么广泛。”
洛砚微眯起凤眸，眼底闪过一道寒意，看向苏景和的目光又多了一分探究： “徒弟啊，你说这东离皇室，到底为什么要不停地追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天地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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