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识海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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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砚回来后，为了保持清醒，狠心在手臂上划了几道深伤，霎时间鲜血涌出，才让她好受些。
不是纯粹的伤痛，却比其更难耐。
之前说过，逍遥峰最靠近苍南山的灵脉，在这里疗养在合适不过了。于是她直奔北面山崖的小凉亭，带着夺回的沧澜珠进行疗愈。
忘川水中的魔族气息，比她遇上魔尊无疆时，对息火的刺激来得比以往活跃百倍。
刚才她有意识地用神识探往忘川，忘川水完全与祟气融合，导致息火禁制遇到忘川水会格外躁动。
所以，现下可以确定的是，息火真身不在忘川渊中。
洛砚抓紧掌心，指甲恨不得嵌进其中，她探了探识海，只感觉到冰层破碎的息火在灼伤她，灵力在缓缓消逝。
息火头一次如此激烈地折磨她，现在的她，恐怕连个玄境弟子都不如。
她想要尽力抵御那种直抵内心的灼热，却只能在冰凉的瀑布和沧澜珠的共同作用下，稍稍缓和热痛。
“我们注定会走上对立面。”她垂首低喃，咬紧牙关，体内热血翻涌不已。
还有些思绪需要整理，但现在来不及了。
心念一动，集中精神力，进入了识海的雪域象境中。
坐定中的躯体无力支撑，难以维持平日盘坐的从容，最终半趴在了凉亭中间特置的软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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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无课，掌门沈忘生所承诺的切磋赛奖励，经由两人商议后，最终将剑折现成了两万灵石。
自他师父和南宫星决斗、去了应东海后，苏景和也随着沈忘生去无极殿支取了两万灵石。
接着，他又到袭明池静坐悟道一个半时辰。
“这么快，师弟是要去时斋吗？”半道碰见的吴十方问道。
苏景和摇摇头： “师父教的剑法有些遗忘，我回逍遥峰再找找剑感。”
横竖没到时斋用晚膳的时间，也没有悟出个所以然，苏景和索性回了逍遥峰。
然而，照往常从南面踏入逍遥峰的那一刻，他却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错觉吗？
他直起身来，眼神微眯了下，手迅速按在落星剑上，整个人呈备战状态。
在踏进逍遥峰的瞬间，苏景和双目余光中，似乎看到结界闪烁了一下，但等他回头观察时，周围却平静如初。
走近左右别院时，他隐隐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腥味，皱起剑眉嘀咕： “哪来的血腥味？”
思量片刻，心下有了猜测——定是有贼人趁他们师徒不在时，擅闯了逍遥峰。
灵光一闪，他想到五年后那位诬陷他的同门，暗自思量： “也许是他……”
洛砚经常外出，旁人也不敢擅闯逍遥峰，可若是那个人的话，以他隐匿的实力，都不曾被掌门和五位长老察觉，说不定就是他混了进来……
至于缘由，比如趁人不注意干了什么邪门歪道的事，然后在逍遥峰养伤什么的……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藏匿于我逍遥峰！”苏景和稍微眯眼，起步循着血腥味往前走，坚信未来的生机就在前方。
现在很确定的是，不管闯进来是谁，从流血程度看，对方伤势甚重。只要他能够提前抓住那个人，未来的诬陷入狱就不会再次发生。
上天终究是对他仁慈了三回。他想。
一次被俘后，经洛砚相救；一次通过幻境考验，回溯到了现在的时间节点……
毕竟，如此不加掩饰的伤痕，总不至于是他师父的吧。
寻着气味，御剑前行。
很快，苏景和距离山崖不过千米。
“不会是来偷剑的吧。”他记得这个山崖，逍遥峰最高的山崖，也是他三个月前认剑的地方。
这可不兴偷啊。
苏景和摇摇头，心道山顶的剑都是有脾气的：有的剑一下都不让碰，说不得有的剑还会反伤人。
他先到山顶查探一番，无果。
山顶还是那几把剑，丝毫未有动过的痕迹，不让他碰的斩雪剑还在那里。
“咦，你也在这？”
苏景和想到两日前，斩雪剑在十方镇场突然出现，替他摧毁了李若川的暗袭计划。
按理说它应该在他师父身边才是。
一下都不让旁人碰的斩雪：╭ (╯^╰)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对劲，因为在这里的血腥气更淡了。
苏景和闭上眼，细心轻嗅风中流转的气味，最终找到了血味来源。
是被下面的瀑布掩盖了。
静默了片刻，他睁开眼，耀眼的波光从黝黑的瞳仁闪过，他修长的手按在落星剑上，飞身前往。
在半山腰位置，有一个人工搭建的小凉亭，面朝瀑布，背对岩壁。
“师父！”
半百米的远处，苏景和抬眼，震惊于那抹熟悉的雪色衣裳。
完全超出他的意料，安置于凉亭中的软塌之上半躺在地下的，正是他师父洛砚。
他微微一怔，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众人皆知洛砚是逍遥神境，放眼九州，有谁能打得过她？
洛砚下半身坐在冰凉的石面上，上半身则趴在旁边的软塌上，侧身露出来的左臂沾染了不少伤痕和血迹。
苏景和凑近，目光锁在她苍白的面庞上，将眉眼间的痛苦挣扎全然看在眼中。
洛砚的双唇涌现出些许血丝，却衬得她肌肤胜雪，瓷白的面容之上，显得更加绝艳，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师父就连受伤都这么好看。”苏景和静静地看着她。
他仿佛受到蛊惑，再度喊了洛砚一声： “师父？”
来不及考虑太多，此时她战损的样子不同于以往的外表清冷，格外的惹人心疼，有些不明的情绪在弥漫。
猛然间回过神，苏景和暗骂自己几声。
他记得这种情绪，是她教习他剑法那晚。
这样不好。
现在他们不是在梦安城的宛如家人的关系，而是师徒。
他的目光游移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有点没分寸，偏过脸去。
无人回应，只有旁边瀑布稀里哗啦的水声。
“师父，可要我去请五长老过来？”苏景和微阖眼睫，低声询问。
这样重的伤，就连手臂伤口都还没凝血……只是没有她的话，他不敢擅自请五长老前来。
洛砚特地设置结界，一定是不想被人发现她的伤势。
洛砚没有说话，此时她正在全力与息火对战，意识完全沉浸在识海中。
外面的苏景和蹙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叫醒她。
不能任由伤口这样流下去。
他这样想，伸出手拍了拍洛砚的肩膀。
哪知洛砚下意识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虽然人没有醒，却一手强硬地拽过苏景和伸手的右手腕，往下一按。
电光火石之间，原先隔了一臂距离的两人，几乎肌肤相贴。
苏景和一时怔了怔。
他的手腕被她牢牢地抓住，他没敢动，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的近，也是第一次可以这么长时间地看着她。
“九州第一人，也会被伤成这样吗？”苏景和被她抓着，丝毫不敢动，任由思绪纷飞，飞到对伤势的探索上。
任他想破九州各方神话，也想不出答案，最后目光还是回到了洛砚身上。
他和她离得近，近到能看见她眼角晶莹的小小泪点，住在长长的睫毛上，如千年珠蚌棒托着的珍珠。
而他的手腕传来微微的热感。
洛砚面色泛白，身上却散发着他能感受到到热意，月白色衣裙下的肌肤也染上了红色。
苏景和的神色有点恍惚。
是不曾感受过的近距离接触，一时心猿意马，血气方刚……
苏景和咬咬牙，试图甩出自己的旖旎想法。
洛砚此刻不能动弹，而他离得实在太近，凝神细望，静静看着她细腻的容颜，一时之间，竟挪不开眼。
眼前还是他的师父，他的救命恩人，除此之外，还是个极其好看的女子。
三年来，夙兴夜寐。
苏景和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为她，还是她那清寒到可断月的一剑。
而在识海内同息火斗争的洛砚，看着雪域冰层上的息火，不免有些着急。
原先她是用障眼法，将她的识海景象由万籁渊海化为荒原雪域，任由息火融化冰川，假装被其克制。可现在，息火直接融穿至深厚冰层，差点就要进入识海的水域中。
她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更不知道她徒弟的小心思。
过了半晌，她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些。
苏景和试图轻微挣脱开她握紧他的手，却又再次被她握得更紧了不放。
他身躯一顿，抿紧了唇，面色愈发烫了起来。
一些记忆突然翻涌而起，依稀想起，当时在火光之中，他就是因为性格坚毅被师父看上，才得到了来上州的名帖。现在又承蒙师恩，跟着她学习左右剑法。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有的只是师徒关系。
作为从四岁起就被教习礼义廉耻的永安王世子，他应当明晓知恩图报的道理。
苏景和眉眼低垂，望着她抓着他的手。
二十多年的岁月流转，唯此檐上落白，心思难猜。
他应该庆幸，那场大雪后，他们从不辞而别，到终将再会。
苏景和的心控制不住地猛然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胸腔内跃出。
他比他师父，看起来气息更加不稳。
苏景和转过脸去，长睫微动，眼底一派幽深，他能清楚感受到他手上滑腻的内侧肌肤。
半晌，又问了一声：“师父，你醒了吗？”
冷静。
他是她左右剑法的传承人，是她的亲传弟子。
话音刚落，洛砚眉头一皱。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扰她？那就一起杀了吧。
弹指间，洛砚意念一动，将外界的干扰源强制拉进识海中。
‘噗通’一声，苏景和径直掉进了她的识海景象中。
洛砚在雪域下层与熄火斗争。
而苏景和一进来，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荒凉雪域。
飘落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只让人感觉到无尽悲凉。
放眼望去，积雪下可以隐隐看到的是，由冰雪砌成的一座座棺椁露出的边角。
“谁？”正在肆虐杀意，试图用各种方法碾碎息火的人，发现有人闯入，高声问了一句。
这里空荡荡的，还有她的回音。
“师父，是我。”苏景和应声回答，如月色温柔的眸光流转在她清冷的脸庞上。
洛砚眯起眼，神色冷淡，身侧汇起团团雪风： “又是傀儡化身，休想再欺骗我。”
说完，她眼底发红，以冰雪化枪，枪身直冲他奔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识海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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