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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逼停 脸颊忽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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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刀尖近在咫尺,逼得眼睛发酸,沐梓柠不甘咬牙:“你以为我不敢!”
握着她的那双手没有丝毫停顿,一点点将刀尖按进家居服。
布料撕裂开,卓亦珩脸上却不见半分痛楚,只有洞悉一切的笑。
沐梓柠既恨又气。
他早看出她的心思,也吃准她不敢。
如果真的下得去手,何必一开始避开要害,为什么留有余地?
这种事,第一次下刀没有毙命,往后无论再怎么挣扎也失了所有气势,注定节节败退。
她开始唾弃自己,终究忍无可忍,身子动不了就借着所有残存力气用头去撞,趁着那一点松动挣开铁箍般的手臂,踉跄站起来。
急促喘息间恍然惊觉,面前的这个人再也没有年少时带给她的安心可靠,极度惶惑与惊惧下,唯一的念头竟只剩逃走。
她必须离开这里。
卓亦珩由着怀里人无谓挣扎,反而得逞般笑得张扬。
他就是知道,越是恨,越是闹。
越是放不下。
“看来,小沐的确很喜欢我。”
嗓音因失血有些低哑,却大半都是亢奋。
所有伪装被剥光,沐梓柠遍体生寒,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也片甲不留。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今天之前,那些反抗决绝还可以被当做是在为家人鸣不平,是纯粹怨恨和不甘。
现在呢,是不是全成了她爱而不得拈酸吃醋的小把戏?
曾经不由自主的试探与亲近,说出口的告白,在这个人眼里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尽数都成了可以拿捏的把柄?
心脏再一次被剖开,紧紧拉扯的经幡一般招展在骤雨中。
脸颊忽然发痒,沐梓柠抬手抹一把,糊上温热,眼泪混着猩红滚落,划出狼狈又妖冶的痕迹。
她强撑着站稳:“人都是会变的,我没有你那样情深,我不喜欢你了,我爱上别人了,你放过我。”
卓亦珩咳一声,撑着沙发起身,身形踉跄摇晃,每一步都轻得发虚。
失血过多已经让他体力不支,深沉双眸却自始至终都黏在沐梓柠身上,未离过半分。
“不如小沐告诉我,怎么叫做放过?”
他想起昨晚带着人进到那栋别墅,在主卧看到的画面。
昏暗灯光下,相拥的男女亲密无比。
沐梓柠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被遮挡的密不透风。
那一刻他恨不得手里的麻醉针真变成货真价实的子弹,最好能彻底抹去第三者的存在。
而怒意之下,还有不敢直面的恐慌。
——万一呢?万一她也是甘愿的,又该如何?
那些痛苦逼迫注定刻骨,四年的空白又太过漫长,这四年他不闻不问,连如今她厌什么爱什么都无从揣测,戚锋未必不会真的趁虚而入。
——放过?
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
可偏偏在日本的机场让他看到邵承安,在那间酒店房间里,他亲手将那些衣物拾起,靠着那点气息,才得了四年多以来第一个安稳睡眠。
对,既然再次相遇,那便是他的第二次机会。
四年又如何,往后每一个四年,他都可以尽数补给她。
怀抱的期待感压下疼痛,卓亦珩又向前一步,右侧胸膛的血口堂而皇之袒露,血液浸透衣物。
“我给过小沐选择了,你想离开,想要自由,很简单,可你下不了手,又该如何?”
他愉悦得很,紧盯那张抹了血渍妖冶魅惑的脸,故作无可奈何,
“你就是舍不得,是不是?”
沐梓柠被逼的一步步后退,手里的刀几乎握不稳。
她看出来了,此刻这个男人脆弱伪装下的假惺惺。
被剖出来的心几乎停止跳动。
这样对峙的场面,就像四年之前在那间疗养院,那是她无数个夜晚的噩梦,在梦里,无论她怎么逃都逃不出那双冷漠逼视的眼睛,还有那双掐住她脖颈试图夺走所有呼吸的双手。
染血的水果刀被攥紧。
手腕翻转。
冰冷锋利的刀刃偏移方向,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尖锐的凉意紧贴脆弱的颈动脉,只要稍稍用力,便再没有回头余地。
细腻肌肤被刀尖逼出浅浅凹陷,红痕渗出血珠,脆弱又决绝。
卓亦珩脸上的笑终于消失殆尽。
黑眸中暗色翻涌。
“沐梓柠,你第三次用这种方式逼我。”
“是你在逼我!” 沐梓柠厉声打断,泪水汹涌坠落,“明明是你…是你不肯放过我…”
卓亦珩深吸一口气,怒气冲撞无处发泄,抬腿便踹向沙发旁的茶几,坚硬木质四分五裂,伤口再度拉扯,涌出大片温热血色。
“好,很好。果然有主意。”
他赞叹得真心实意,唯有发颤的双手泄露点真实情绪,
“你走。沐梓柠,只要你走得出这里,永远不后悔,我放过你,怎么样?”
沐梓柠一愣,忽然错愕,生怕又是诱骗的假象,脚步却已经往门边退去。
“但是——”
男人转过身背对着她,下了最后警告,
“你若是做不到,无论什么后果,自己担着。”
沐梓柠扔了刀子,转身便跑。
…
卧室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新鲜空气涌入,逼出浓重血腥味。
Jason被刺得皱眉,预感不妙,刚踏进一步,里面触目惊心的景象又骇他一跳。
刚摆放整齐的物件尽数摔碎在地,瓷片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窗边打理利落的绿植拦腰断裂,吧台区摆放的珍藏酒瓶也被一并扫落,瓶身碎裂,各色酒液淌了满地,混着血腥气,愈发浑浊压抑。
他往里走,终于在最深处的长榻上找到主人。
鲜血淋漓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架汽车模型,所有贵重端方沉着冷静,全蒙了一层滞涩虚浮。
“先生...”饶是见惯风浪,此刻Jason也无从反应,只能拿出手机:“我叫医生过来。”
卓亦珩摆摆手,这个动作显然耗费他巨大心力,每一寸移动都牵扯创口。
“你去,跟上小沐,看看跑到哪儿了。”
Jason想起方才沐梓柠狼狈不堪冲出来,红着眼眶向他索要车钥匙,瞬间明了。
“先生,您不如...”
话音未落便被觑过来的眼神堵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能像四年之前那样壮着胆子顶撞,拐弯抹角劝说吗?
他自认没有第二条命可供折腾。
在如今的卓亦珩面前,所有劝说都是徒劳,所有权衡利弊也都微不足道,只会引火烧身。
于是他只能点头,往外退。
“Jason——”
卓亦珩抬头叫他,语气轻飘空落,虚弱得很,偏偏眼眸带光,狠厉骇人,
“无论用什么方法,带小沐回来,她若是回不来,你...”
未尽之意已然明晰。
“是。”
…
常年炽烈干燥日光充沛的加州,今日却破天荒坠下连绵冷雨。
沐梓柠坐在驾驶座上,心跳随引擎鼓动。
已经许久没有用这样的速度开过车,鼻腔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混着未散的苦涩,时时刻刻提醒她方才那场血色对峙。
几乎崩溃。
开关按下,敞篷车顶折叠收起,凛冽风雨灌涌进来,冰冷雨丝砸在滚烫的脸颊上,总算冲刷出一丝清醒。
趁着这点空隙,她一定要逃出去。
尘封多年的赛车驾驶记忆拼凑早已生疏的操控技巧,油门一脚踩到底。
帕加尼爆发出强劲推力,轮胎碾过湿滑路面,带出细碎水花,车身骤然窜出。
只是越往前开她越是慌得很,这片别墅区道路布局诡异得反常,岔道密布,纵横交错,看似四通八达,实则处处都是陷阱。
她凭着本能一次次转弯变道,试图避开死路,可每一条看似通畅的岔道,行驶数百米后必然被截断。
反复绕行,反复碰壁,耗尽所有侥幸。
她终于懂了卓亦珩那句话。
思绪纷乱间,后视镜里亮起刺眼远光。
无论她如何加速,如何穿插,后方的柯尼塞格始终如影随形。
最终,在一段空旷的临水直道上,那辆车稳稳压线,彻底切断她所有前行道路。
湿透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冷意钻骨入髓,沐梓柠推门下车。
看着雨中伫立的Jason,绷的弦断了一大半,她抹一把眼泪。
“Jason,算我求你,让我离开…”
Jason沉默,忽然就想起四年前。
那时候他敢凭着一点恻隐,因为沐梓柠一句话就冒险送她上飞机。
时过境迁...
所有动摇慢慢敛去,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双膝一弯,直直跪到湿淋淋路面上。
“沐小姐,请您回去,算是给先生一个机会。”
沐梓柠怔怔看着。
之前也见Jason跪过,那时候她百般不理解怎么这个时代了还会有如此封建的规矩,如此病态的忠诚。
其实到现在她也不理解。
但不理解,不代表她不同情。
“Jason,你脸上的疤,是他做的吗?”
漫天风雨喧嚣,跪在积水中的Jason端正笔直,一言不发。
沐梓柠摇头笑得苍凉,漫天冷雨打湿眉眼发丝,裹着未干泪水,凄艳无比。
后方两声鸣笛声穿透风雨。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雨伞撑在头顶,隔绝雨丝,头顶是一方静谧安稳的天地。
浓郁气息层层束缚过来,杂糅血腥与酒气,那身残破家居服已经不见踪影,宽松规整的哑光西装外套遮掩一切狰狞斑驳,却遮不住极差的气色。
只是那点虚弱并未影响他此刻的强势掌控力,黑眸中又是一如既往的胸有成竹。
沐梓柠清清楚楚知道,卓亦珩方才肯定就在后面看着,看她耗尽力气狼狈逃窜,如今她无力妥协,他便施施然出现。
不过来回收战利品罢了。
男人淡淡扫Jason一眼,弯腰,附在她耳边低声吐息。
沐梓柠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