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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刺心 卓亦珩面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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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许久的车灯终于关上,卓亦珩垂着臂弯,稳稳将人抱在怀中,刺目红痕星星点点坠在汗涔涔的身体上,西装已经一片狼藉,便什么都没裹,好在停车场恒温,周围几公里都是他的地方,无人敢多看一眼。
怀里轻得过分,一束易折的苇草般,似是敌不过药效和几小时的折腾,长睫温顺垂落,眉目舒展,毫无芥蒂。
一如从前。
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想念这样的沐梓柠。
再次见面时女孩儿妆容精致,着装得体,全身上下完美得无懈可击,那四年似乎过得万般顺遂。
所以,方才也吵着闹着不想要他。
敞露的胸膛肌理骤然紧绷,随意披着的衬衫下,浅淡伤疤和方才出现的无数抓痕忽然刺目起来。
卓亦珩脚步略迟疑。
前后也不过几秒,顶级皮质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重新响起。
——不可能。
——没有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沐梓柠一直昏昏沉沉,想睡却缕缕被惊扰睡不踏实,不知多久,淅沥流水声温柔漫来,周身被温热覆盖才让所有不适渐渐平息。
这一觉意外得了深度睡眠,醒来时加州炽暖的天光穿透双层遮光帘,筛落一室柔和的金辉,洒满整间奢华卧室。
她睁开眼睛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竟生出点已经回国的错觉。
只是细看才发现这个房间比之前那个要宽敞开阔得多,比得上她住的那一整间公寓。
卧室挑高极佳,极简轻奢的装修风格干净高级,落地飘窗铺着羊绒垫,垂坠的双层遮光帘质地柔顺,矮几上摆放着香薰与摆件,所有布置都熟悉得很,包括远处定制储物柜上摆的那个乐高赛车。
她曾经在这样一个房间断断续续住过六年。
第一次去卓亦珩家里她刚14岁,刚认识那个人还不到一个月。
那天她踏出校门又看到熟悉的车,或许是躲了无数次次次都被追回来,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没再乱跑。
站在车前的卓亦珩见她乖乖背着书包走过去也是惊讶得很,却没说什么,照例先看了眼她的水杯,又从Jason手里接了果汁递给她,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短发也被那双好看的手一一梳理好,歪扭皱巴的校服翻好领子,拉好拉链,看着像个干净整齐的初中生了这才罢休。
只是那次卓亦珩没有将她送回家,只说是姐姐的实习要外出培训,怕她无人照顾,于是便带她去到了那栋别墅里。
那还是沐梓柠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房子,当晚住的房间就在主卧旁边,也早已收拾妥当,一尘不染,堆满各种心仪玩具和手办海报,无一处不妥帖。
后面她对那个人慢慢依赖起来,在那里住得也多,里面的摆设按她的喜好随时变化,随时添置,独属于她的东西渐渐填满每个角落,俨然成了第二个家。
卓亦珩似乎也乐得如此,15岁时她喜欢乐高便特意腾了整面墙柜出来放拼好的所有模型,后来从比隆带回来那个车模也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熟悉环境的确让人有安全感,沐梓柠收了凌乱思绪,按着胀痛额角撑起自己去拿床头柜的水杯。
身子一活动,薄毯滑落,吊带睡裙不足以遮盖所有狼藉,遍布的暧昧红痕,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齿印,还有腿根儿的酸疼生生将迟钝大脑拉回昨夜发生的一切。
指尖一颤,水杯应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
卓亦珩推开房门,晨光落在柔软垂坠的深灰真丝家居服上,衬出挺拔修长的身形。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早餐放在桌上,转过镂空的半墙隔断,床铺稍显凌乱,被褥蓬松堆叠。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窝在薄毯下安稳睡着的人忽然消失踪影。
卓亦珩看一眼床下四分五裂的玻璃杯,皱眉,起身环顾房间一圈。
——时间不够,应该不会跑远。
房间太大便只有这一项缺点,陈设繁复,藏人的去处数不胜数。
卓亦珩闲庭信步,视察领地般踏过地砖,目光淡淡扫过飘窗,书桌,休憩卡座,观察了一会儿才最终确定目标,走到那排衣柜前站定。
害怕吓着人,特意先轻咳一声,手指曲起敲了敲衣柜门,嗓音刻意放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人说话,也无一点动静。
卓亦珩耐着性子又温声哄了几句,眼看人还是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语气沉了些:“先出来,别伤着自己。”
他不顾里面的抗拒,略微施力,到底把柜门拉开了。
衣柜内部宽敞通透,一排排属于女孩子的衣物挂得整整齐齐,没有商标,没有吊牌,却合着主人的身材尺码,分毫不差。
纤细身形躲在层层衣物后面,只在上方露出小半张苍白清丽的脸,不久前还泪眼迷蒙的眼睛此刻只剩警惕戒备。
卓亦珩扶着柜门的手指稍稍松懈,沉默与她对视,片刻后沉沉叹气:“手里拿着什么?”
沐梓柠眸光颤了颤,在衣柜里躲得更深了些,脊背紧绷,闭口不言。
卓亦珩“啧”一声,终于失了耐心,俯身拨开重重阻碍,长臂伸过去捞人,手指碰到丝滑布料,又不敢真的用力,摸索到腰际轻轻一收力道,揽在怀里。
“先出来,想做什么都随你,躲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去寻那双手,探寻不该有的物件,怀里人见状却挣扎起来,力道细碎却满是恨意。
“走开!你离我远点!放开我!放开我!”
几件贴身小衣物被折腾得掉下来,遮挡视线,就这么一个闪神间隙,掌下的肌肉忽然绷紧,蓄势待发。
卓亦珩心一沉,轻而易举扣住差点要砸到自己胸腔的拳头。
低头一看,又微微施了点力。
沐梓柠吃痛,手一松。
极轻一声钝响,原本嵌在食指和拇指间的一块尖锐碎玻璃掉在两人中间。
沐梓柠一脸不忿,手挣脱不了就抬腿去踹:“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有本事你别躲啊!”
眼神中的仇视分毫不作假。
明明昨天之前还不是这副模样。
那便事出有因了,至于这个“因”…
卓亦珩烦躁起来,尽量不去细思这处症结,若是他的小沐真是因为戚锋才如此恨他气他,以他如今的性子,还不知又会做出什么。
无论什么,都不过是雪上加霜罢了,如今的沐梓柠承受不起,他更不行。
“让小沐捅一刀又如何,不过,你若是伤着自己,又该怎么算?”
那几根手指被小心翼翼挑开,取下残余碎屑,果然,已经被玻璃棱角压出一道道红印。
且不说那块玻璃能不能刺破他的家居服,最先遭殃必是这双手,这么一想,卓亦珩又心疼得不得了,对着泛红指腹轻轻吹几下,收紧手臂将人从衣柜里抱出来。
柜门一关,他牢牢锁着怀里的腰臀压下去,低头咬着那双樱唇耳语:“下次换个别的,不要这么容易被我发现,也不准弄伤自己,随便你要怎样,我悉听尊便,好不好?”
完全掠夺性的厮磨,齿尖强势啃咬,碾出细碎的湿红。
沐梓柠紧紧靠着柜门,坚硬的木质抵得脊背发僵,却隔绝不了半分滚烫体温。
吊带睡裙宽松垂落,细细的肩带滑在臂弯,露出整片白皙单薄的肩头,颈侧和锁骨的暧昧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日光下。
白瓷染尘的确让人想假惺惺收在掌心擦拭,或者失手蹂躏到粉碎。
卓亦珩眸心一黯,俯身便要再度深入。
一直紧闭的齿关终于张开,沐梓柠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你的意思是,我换种方式,你就绝对不躲了是吗?”
卓亦珩勾唇笑开,只当她还在闹小脾气,跟着点头:“是,我不——”
一个“躲”字尚未出口,凛冽寒光划过眼前。
刺骨锐痛穿透胸膛,碾压肌理。
所有暗藏的嫌隙都重新开裂破碎。
扎在身上的水果刀小巧锃亮,握在那双手里,竟然出奇的契合。
有尾部那点木质保护,的确如他所说,伤不了持刀人一点。
看来也是早计划好了,还知道用玻璃杯做为障眼法,引他松懈戒备,摆在明面上的被发现了,很大概率就会忽视其他细节。
比如一把小小水果刀。
——是他从小教的好?还是他的小沐实在太聪明?
那句话怎么说的?
年少时射出的利剑,经年之后,终于扎进自己的胸膛。
卓亦珩原本想笑,却被疼痛激得喉间腥甜,化为一声呛咳。
——不对。
要说沐梓柠,那更像是曾经埋在花树下的一坛酒,初启时口感绵长醇厚,再发酵便让人欲罢不能。
卓亦珩笑得舒心,依旧没有松手,抱着怀里的人踉跄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倒下去的时候完全没收着力,那把刀因为反作用力又刺得更深,殷红血迹层层浸透家居服,漫过肌肤。
卓亦珩仰头,缓过几口气,俊逸英挺一张脸因为失血白了几分,却丝毫不影响他浸润多年的从容冷静。
“解恨了吗?”
下颏抵着怀里光洁细腻的额头蹭了蹭,疯魔一般,温柔蛊惑,
“为什么发抖?害怕吗?还是觉得太浅了?嗯?”
他问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无所谓,甚至称得上纵容,好像穿胸利刃都是儿戏,也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会葬送在这里。
——也对,他如今不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别人,所有人的情感,尊严甚至伤痛,都可以玩弄在股掌之间。
沐梓柠拼命挣扎起来,腰肢拧动,手脚胡乱蹬踹。
初相识那段时间她便觉得卓亦珩身上总有些怪异气息,分辨不清楚,很像铁质的锈气,辛辣又不近人情,可这个人表面却一副暖煦温情的模样,让她也无比矛盾。
那个味道消失了很长时间,如今混着血腥味愈发刺鼻起来,像肉食动物正默默舔舐伤口,伺机反击,逼得她浑身发颤。
危机蛰伏,愤怒和恐惧齐齐压下来,偏偏她怎么挣扎脚都碰不到地面,此刻也完全没重心支撑自己好好坐直身子,两人贴合反而更紧密。
破碎家居服摩擦着软糯睡裙,雪白肌肤与布满抓痕咬痕的冷色调胸膛错落掩映,刺目血洞和极致纠缠的痕迹交织,撩人又惨烈。
攥成拳的右手被拉过去细细揉捏过,五指伸展开,抱着她的男人将那柄水果刀拔出来,缓慢,轻柔。
利刃撕裂肌理的声音让人牙酸。
卓亦珩面不改色,任由温热血液缓缓流淌滴落,染深沙发面料,还沾着细密血珠的刀柄稳稳塞回她掌心。
冰凉发抖的手指被那双手裹住,一寸寸收紧,不允许半分松开的余地。
卓亦珩贴近她耳边,呼吸间还有淡淡血腥气,嗓音低沉缱绻:“刚才小沐找的位置不对…”
他这样说,一边带着她的手挪到另一侧胸腔,刀尖轻点。
下方就是同节奏的震动,鲜活,滚烫。
为她跳动,也甘愿为她停止。
“这里。对准这里,才最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