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对峙 她猛地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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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梓柠被那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
门口光线勾勒出高大逆光的身影，那身惯常熨帖挺括的黑色大衣风尘仆仆，衣摆边缘甚至还凝结着细小冰凌。
连续三天的寻找已经耗尽卓亦珩所有的冷静，他站在那里，胸膛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总是沉静包容的眼眸此刻满是凛冽寒气，目光穿透房间的昏暗，死死钉在沐梓柠拉扯戚锋袖口的手上。
沐梓柠大脑一片空白，巨大震惊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强撑一夜的心理防线被冲垮，身体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挣去。
小腿上陌生手掌突然加重力道，五指稳稳扣住她裸露在外的脚踝，生生掐断她所有想要爬过去的意图。
“急什么，还没弄好。”
戚锋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端坐姿势变都没变，甚至没分神去看闯进来的人。
最后一个结打好，他才微微侧头，古井无波的眼神却暗含只有两人才懂的警告。
沐梓柠维持着那个尴尬姿势，脸上只剩下惨白和摇摇欲坠的泪水，冲出口的呼唤哽咽卡在喉咙里。
“戚锋。”
几步外，卓亦珩嗓音嘶哑干涩，每个字都浸着这三天的煎熬和压抑到极点的火气，
“我有没有说过，离小沐远点。”
戚锋这才慢悠悠活动一下肩膀，手上依旧没离开沐梓柠脚踝，指尖在那处皮肤上摩挲一下，占有把玩的姿态刺目得很。
“大清早闯进来就为了说这个？你倒是闲得很。不过——”
他刻意停顿，面带嘲讽，
“卓队长怕是搞错了状况，小沐一个人在机场哭，我看着可怜带回来照顾几天，你难道不该感谢我？”
卓亦珩迈步走近，目光淬火，掠过沐梓柠惨白惊惶的脸庞，最后，一寸寸落在扣住那截白皙小腿的手掌上。
“我身边的人，还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戚锋这才慢条斯理起身，动作优雅，恰好挡在卓亦珩和床之间。
沐梓柠低下头，发丝垂落掩住她大半张脸，巧合挡住眼中积聚的泪水。
“你的人？”
戚锋故作疑惑，又看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沐梓柠，
“阿珩，你真是不懂‘珍惜’二字怎么写。之前是，现在也是。小沐负气出走，心里憋着委屈不说，现在受伤加着凉，可是伤身的很，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你别忘了，舞台上再光鲜，小沐也不过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
刻意停顿，阴阳怪气，
“——小男孩儿罢了。”
每个字都体面合规，却像磨过的楔子凿进卓亦珩的软肋。
沐梓柠抬起头，那些意味不明的字眼几乎让她尖叫出来声，泪眼望向戚锋满是哀求，又惊惧万分瞥一眼卓亦珩，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也不敢松。
卓亦珩目光微沉，愈发焦躁，一切都透着不对劲，每句话都让他心里闪过无数可怕猜想，却无法厘清这其中的危机和症结。
“让开。”
“当然可以，不过，”戚锋理理袖口，上前半步，针锋相对，“想从我这里要人，只怕没那么简单。”
卓亦珩额角直跳：“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现在，给我让开！”
他伸手格开挡在面前的戚锋，不再废话，弯腰靠近床头将缩在被子里的人一把抱出来。
“Leader！”
沐梓柠终于惊叫出声，双手推拒，隔着厚重衣服都能感受到下面紧绷的肌肉和沸腾怒意。
身体骤然离开床铺，松松裹在身上的浴袍直接散开大半，冷空气和男人身上的凛冽气息一同袭来。
“Leader…leader你先放开我！我跟你走！我跟你走！能不能让我…让我穿好衣服！求你！”
她挣扎得激烈，眼泪汹涌而出，盛怒中的卓亦珩也不免怔住，动作停了。
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骁进来，恭敬汇报：“先生，庄园外围有不明身份的多辆车正在靠近，初步判断，是卓先生带来的。”
戚锋嘴角抿直，怒意爬上眉梢：“怎么？带人围我的私人领地，你是打算向我宣战？”
卓亦珩不为所动，算是默认。
戚锋一愣，良久，还是侧身让路。
“无论你要怎样，我想，我们可以去楼下好好聊聊。至于小沐——”
他看向沐梓柠，神情恢复端严冷淡，
“你不是一直很疼她？难道连这点耐心和体面都不愿意给？”
卓亦珩低头，僵持数秒还是妥协，俯身将沐梓柠放回到床上，也不再停留，率先大步走出卧室，背影却僵硬得很。
“十分钟。楼下。”
…
沐梓柠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笨拙又慌乱，甚至来不及顾忌身体不适。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混乱念头，一边害怕戚锋会不会说什么，一边又担心以她家leader的能力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在女仆搀扶下，她一瘸一拐走下旋转楼梯，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忐忑煎熬。
戚锋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正翻看刚从前者手里接过来的文件，姿态放松，面上却一片冰冷。
卓亦珩站在客厅中央，身姿笔挺如松，见她下来，黑眸翻腾的暴怒被强压下一些，微叹气，伸手迎她。
沐梓柠不管不顾扑过去，被他稳稳接在怀里。
“Leader！”
沐梓柠仰起脸求他，甚至不敢回头，生怕任何一丝迟疑都给戚锋递去挑衅由头，
“我们走吧！现在就走！求你了！”
卓亦珩皱眉迟疑片刻，终究将所有疑问放置，克制着力气将她抱起来。
“别急，直升机已经在等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沐梓柠点头，攥紧手里的衣襟，忍不住把脸埋进男人颈窝，借着熟悉气息平复所有的心乱如麻。
她只想立刻、马上消失在这里。
卓亦珩抱着她往外走，踏出客厅前又想起什么。
“你恐怕记错了，这处猎庄并非你的私产，连同周围五十公里的狩猎区，早在八年前那场牌局上，就已经不属于戚家了。”
他顿了顿，满意看到戚锋眼中那抹沉冷寒意。
“所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也有权处置这里的一切。私人航线已经申请好，你最好马上离开慕尼黑，否则…”
未尽之言，比任何直白恐吓都令人脊背生寒。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沐梓柠大步离开。
客厅内，戚锋静坐许久，死寂沉沉。
壁炉火星一跳，他才回神放下手中的文件袋，漫不经心抬了抬指尖。
骁立刻上前接过，看清大致内容时，饶是冷静如他也难免讶异。
里面自然不止这处猎庄的地契，还夹着好几份资产转让协议：
瑞士阿尔卑斯山区一座设施完善隐秘性极佳的私人疗养院所有权凭证；南太平洋岛屿稀有矿产勘探权的长期租赁协议；甚至还有几张看着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艺术收藏馆的股份转让书…
这些庞大资本的所有权向来隐秘至极，几乎不公开流通。
戚锋看向窗外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眸子映着炉火却没什么温度。
“为了换回小沐，阿珩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不过…”
骁：“您的意思是？”
“对我和阿珩来说，能用金钱衡量的，从来不算真正的筹码。”
戚锋站起身，踱步到壁炉前，修长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炉台石壁，最后，拿起一杯水，浇灭了尚在跳动的火苗。
“是不舍得，还是觉得没必要？我这个弟弟，可远不如之前大方了…”
…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隔绝一切，舱内却沉默窒息。
沐梓柠被卓亦珩安置在腿上坐着，一条厚实毛毯将她严严实实裹住，刺骨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僵硬四肢回暖。
她小心翼翼动了动，想找个更舒服更安全的姿势，抬头便发现卓亦珩正一瞬不瞬盯着她被盖住的小腿，黑眸幽邃难测。
沐梓柠慌了神，语无伦次：“Leader，我的伤其实…刚才在楼上戚锋只是…”
“嘘。”
微凉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止住所有未尽话语。
卓亦珩低下头，看着她惊惶未定的眼睛。
“没事，我都知道。”
他似乎并不期待她回应，转头再次看向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森林，
“打猎，果然还是太危险，伤着小沐了。所以猎庄那种地方，也没什么必要留着。”
沐梓柠听得云里雾里，满心迷茫，只是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卓亦珩没再解释，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揽进怀里，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这个动作沐梓柠很熟悉，似乎又重新得到属于leader那份独特又疲惫的温柔，几天前那些吵架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心中一喜，乖顺靠回男人怀里，不敢再问，也不再动。
余光忽然瞥到刺目的橙红色光芒。
那点光迅速扩大，升腾，即便在高空，也能清晰看到火焰形状，映红小半片天空。
沐梓柠睁大眼睛，挣扎往舷窗外看去。
——那是，猎庄的方向！
整座古老庞大的庄园，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上，即使在直升机里，也能闻到那股烧焦的怪味。
她慢慢转头看向卓亦珩。
那张好看的侧脸在舱内昏暗光线下半明半暗，凉薄又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