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姬崽，绝不恋姐》锦城客

13、第 13 章 金属首饰都

　　裴意凝一路抱着奚恬进了电梯，手都不带抖的。
　　奚恬在疼痛中不忘感叹，这人手劲还怪好的。
　　等等，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奇怪的点？

　　膝盖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有人正拿着钉锤，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膝盖骨。
　　还好复这次发的症状没之前严重，她也不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痛归痛，总算还可以忍耐。

　　不过，奚恬还是想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从痛感的摧残中获得短暂的解脱。

　　进了电梯，一个男同事跟裴意凝打招呼。
　　“哟，裴姐，又英雄救美了啊这是。”

　　奚恬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又？
　　呵呵，看来某人蛮“博爱”的嘛。

　　裴意凝冲男同事点点头：“美人倒是货真价实的美人不错，但我算不上英雄。”

　　“那就是美人救美。”男同事很灵活地转了话锋，“你抱着她还成么？要不然交给我来抱？我力气大，抱着轻松。”

　　奚恬心里一紧。
　　某人要敢把她丢给臭男人她就……

　　“不用了。”

　　奚恬松了一口气。

　　“一个人的手酸就行了，何必再多连累一个人。”

　　奚恬：“？”

　　啥意思？是想说她重呗？
　　某人一天不呛她会死是吗？
　　她虽然不算丰满的那一趴，但肉好歹也算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好吗！
　　你就羡慕去吧你！

　　……等等。

　　奚恬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裴意凝坐在窗边的样子，还有那身红丝绸睡衣下，姣好的曲线。
　　好像裴意凝也没有羡慕她的必要。
　　可恶！

　　“这是你带的实习生吧？”
　　男同事听出来裴意凝是在调侃，也不再坚持，不过谈话的兴致却没停，“你俩相处得真好。”

　　“对”，裴意凝一本正经点点头，“我俩确实相处得还不错。”

　　奚恬：“？”
　　每次我说一句你就呛三句——你管这叫相处得不错？
　　呵，果然是诡计多端的姐。
　　惯会逢场作戏了。

　　“看什么看，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会腻的。”
　　裴意凝冷不丁对奚恬说，“手都看松了，抱稳点。”

　　奚恬内心又冷笑一声。
　　呵。
　　不还和男同事聊得正欢嘛。
　　这会儿想起自己来了？

　　奚恬眼珠子一转，用能恶心死自己的甜腻语气恨恨开口。
　　“好呢~”

　　然后裴意凝就感到某人圈住她脖子的手猛一发劲，再然后，她的脖子就狠狠往下一沉。

　　裴意凝：“……”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病人计较。

　　被奚恬伸手一勒，裴意凝终于哑火了。

　　奚恬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一张嘴都要噘到天上去。

　　然而，没人气她，膝盖处的痛感又被放大了许多。
　　……敢情刚刚是被裴意凝的说闹转移了注意力，才没那么痛了。

　　到了公司楼下，裴意凝抱着奚恬站在路边：“打个的。”

　　“我怎么打？”
　　奚恬看向自己“残疾”的双腿，满脸写着“臣妾做不到”。

　　“腿伤了而已，现在我就是你的腿。”裴意凝慵懒笑笑，“蹄子不是还好着吗？用蹄子打。”

　　奚恬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说谁蹄子呢？！
　　要不是此刻某人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她就……

　　最终奚恬还是被裴意凝抱着，用所谓的蹄子打到了的。

　　司机见两人这副模样，自觉下了车，两三步帮两人拉开后车门。

　　裴意凝抱着奚恬，轻轻将她放进了出租车后座。
　　然后仰回上半身，向车身外探去。

　　有那么一瞬间，奚恬以为裴意凝要走。
　　鬼使神差地，她一把抓住了裴意凝的手。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直到裴意凝的衣袖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奚恬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并不太妥当。

　　裴意凝动作滞了滞，说：“放开我一下。”

　　闻言，奚恬缓缓放开了裴意凝的手，心却止不住地往下坠了坠。

　　年幼时的大别墅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场景飞快后退，车厢在她的视野里延展成看不到尽头的三维空间。
　　就像幼时空荡荡的别墅。

　　好像又要，只剩她一个人了。

　　在她思绪游离的片刻，裴意凝将上半身探了出去，然后又伸腿坐了进来。

　　进了车，裴意凝解释道：“刚刚你那样抓着我的手，我不好进来。”

　　面前的女孩本已收回视线，呆呆发着愣。
　　见裴意凝坐回车里，她突然一顿，随后转头看向她，飞速点了点头。
　　像阳光洞破黑暗。那双清亮的杏眼里，瞬间有了波光。

　　裴意凝单手抚上下颚，若有所思。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奚恬身后长出尾巴，飞快摇了摇。

　　-

　　到了医院，裴意凝借了个轮椅，推着奚恬在骨科挂了个号。

　　医生让奚恬在患者床上坐下，撩起她的裤腿，简单捏了捏，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让裴意凝带着奚恬去照个CT。
　　裴意凝又推着奚恬走向了CT室。

　　奚恬对CT室并不陌生。
　　当年送诊迟，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后来病情恶化，为了把膝盖积液里的骨片取出来，她不得不做膝盖手术。
　　前前后后，没少照CT。

　　CT室门口排队的人还挺多，裴意凝将奚恬推到长椅旁，自己坐下来，陪奚恬一起等。

　　期间，裴意凝起身，站到角落去接了个电话。
　　奚恬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小朋友……出事……LP娱乐……我有分寸……”

　　裴意凝挂断电话往回走的时候，奚恬突然打了个喷嚏。
　　医院阴冷，不时还有穿堂风扫过。她出来的时候没带外套，眼下身上凉飕飕的。

　　裴意凝见状，顺手将身上的小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奚恬身上。

　　西装外套带着裴意凝身上独有的木香调味，奚恬抬头，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个“谢谢”。

　　她突然没来由地想到，姬圈人均恋姐，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姐姐真的会更加细心、体贴、会照顾人。
　　——当然，呛她的时候除外。

　　面前的人把小西装搭在她身上，见妥帖了才开口。
　　“看你入职信息，是本地人，你父母也在本地吧？需要帮你打电话通知他们吗？”
　　“你腿这问题，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不用了。”奚恬眨了眨眼睛，垂下睫毛，“他们很忙。”

　　裴意凝点点头，很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被裴意凝一提，奚恬却突然有些想家了。
　　想爸爸，想妈妈，想听他们的声音，想听他们问出那句“吃饭了没”。
　　打一个电话也可以，瞒着受伤的事就行。

　　于是奚恬掉转话头：“还是打一个吧。”

　　裴意凝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问她：“你报一下号码？”

　　奚恬本想说她用自己的手机打就可以，却突然觉得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于是报出了李淑珍的电话号码。

　　第一通电话拨过去，没有接通。直到拨到第二通电话，那边才接起来。

　　裴意凝把手机递到奚恬耳边，方便她通话。

　　奚恬开口：“喂。妈，是我，我这边……”

　　话连一半都没说完，就被那边火急火燎地打断，“恬恬啊，是不是钱用完了啊？妈最近在忙一个大客户，都没怎么过问你的生活情况，你别急啊，妈这就给你转两万过去——哎尚总，对对对，闺女突然打电话呢，这就来了——恬恬啊，妈在忙，先不跟你说了，啊。”

　　奚恬垂下睫毛，用自己都要听不清的声音，应了个“好”。

　　却发现对面连白噪音都没有了。

　　拿开手机一看，原来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在她说那个“好”字之前。

　　大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小孩子想打电话说自己想他们了，说不用担心一切都好，她们却以为小孩子是在向他们伸手要钱。

　　她抬头。蓦地撞进裴意凝的眼眸。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中，此刻却敛起了笑意，静得像一片湖，漾着温柔的水波。

　　这是奚恬没见过的裴意凝。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奚恬没有开扩音。
　　但直觉告诉她，李淑珍说了些什么，裴意凝都知道。

　　奚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挽下尊，却感到自己头上一沉。

　　面前的人把手覆在了她毛茸茸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说道，“乖。”
　　语气柔软，视线温柔。

　　奚恬本以为，自己会条件反射性地弹开，或是下意识地撇撇嘴，然后在心里吐槽一句，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语气。

　　更何况，她从来就不喜欢别人揉她的头。她的发质太过细软，随便轻轻揉一揉，就容易变得毛毛躁躁的。

　　但，意外地，对于这次接触，她似乎并不排斥。

　　潜意识先于“她以为”，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次称得上亲密的接触。

　　半晌，她别过脸去，哑着嗓子，小小声说了声“谢谢”。

　　-

　　又过了一会儿，CT室念到她们的号了。

　　裴意凝推着奚恬向CT室走去，在门口被护士拦了下来。

　　护士指指走廊尽头：“先去那边把衣服换了。”

　　末了，扫了轮椅上的奚恬一眼，又抬眼看向她身旁的裴意凝，语气像是在嘱咐带小孩的家长。

　　“她自己弄不方便的话，你帮她弄一下，身上的金属首饰都摘下来。”
　　“内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