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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背后有人 是四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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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三十秒的红灯让他足够思考,是不是最近太累而导致的魔怔,才觉得所有人都是那个藏在影子背后的杀人狂魔?
酒肆发疯似的拍打方向盘,绿灯亮起才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向前驶去,趁着空隙将手机开机,界面上显示来过好几通电话,来电人都是酒文秋。
“什么事?”
“我的四爷,你这一天都去哪了?急死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九点四十六,晚上,晚上,看时间了吗?还直接把手机关机!”
车窗摇下来还是闷,酒肆眉头没有拧开:“说事。”
“裴爷出事了,枪伤,现在,现在没什么问题,子弹取出来了刚躺下。”
酒文秋一口气说完,又小声补上一句:“我爸让我不要说漏嘴。”
酒肆一肚子的怀疑、忌惮以及那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法在此时都炸成了烟花,只剩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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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酒伯走进书房,里面的灯还亮着,坐在真皮靠椅上处理文件的裴随遇身上还是正装,只是没有穿外套,领带也不知所踪,第一、第二粒纽扣大开,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闲意。右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这种廉价的白色绷带与Turnbull & Asser的私定衬衫并不冲突,让老管家比较在意的是那条行动不便的左腿。
裴随遇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随后想到什么:“都处理完了?”
“是。”
“那就休息吧,您也很辛苦。”
酒伯没有动,裴随遇终于舍得抬头,对上老者深深的目光,“他会回来的,我再等等。”
看得出来,提起酒肆的时候男人心情在变好,只是酒伯不明白:“您既然不愿意瞒着他,为什么不好好亲自解释一下?”
“解释?”裴随遇低下头,不再看酒伯,而是继续看文件,没有说完的话就这样断在那里,酒伯识趣地退下,书房里只留下唰唰地写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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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一路横冲直撞,恨不得有双翅膀,但到门口却开始迟疑,怕吗?他问自己。眼睛有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往里面看,发现这时候家里的书房还亮着。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手忙脚乱就像是一种错觉,那盏灯让他很安心。
裴随遇身体不好,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工作狂,按医嘱早睡也会把灯留着,所以他家都会有一盏夜灯始终亮着,不是书房就是卧室,就跟北极星似的。
之前的老宅还不叫裴家老宅,而是叫军区大院。主楼里住着裴家本系,附楼是员工宿舍。搬过两次家,从这里搬出去,又从伊甸园搬回来,折腾下来死的死、跑的跑倒是没剩几个人。
再后来军区大院就只住着裴随遇和酒肆,酒伯和酒文秋过来之后,裴随遇自作主张把名字改成裴家老宅,还让酒家父子也住进了主楼。
酒肆小时候怕鬼,非要和裴随遇挤床,晚上房间里还必须亮着灯,否则又哭又闹,另外三个人都不好过。
一开始,裴随遇几乎每天都少眠,直到后来慢慢适应,养成明里入睡的习惯,但罪魁祸首却到了离家上学的年纪,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裴随遇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他此时双手支撑着书桌十指交叉耷拉着下巴,言笑晏晏,“回来了?”
“嗯!嗯?”酒肆往裴随遇身上一打量,胳膊上有绷带,腿也被固定着,伤了两处,“大哥,谁这么不长眼,敢动你?我非让他把牢底坐穿。”
裴随遇将各种合同摞在一起,收拾好办公桌,不太相信地打量着他:“就你?”
“得了吧,你不是励志去市局里混饭吃吗?争分夺秒尽量迟到早退,王走东可跑到我跟前了啊。”
看来王局还真是个公报私仇的人,下次不防着点不行,“冤枉!我已经够安分的了,这不是最近天气回暖让人火大嘛。”
“你应该知道王局那个人,嘴上说不过我就爱背后告状,这能算是事实吗?顶多就是片面之词。”
酒肆朝着裴随遇靠近,就见他大哥像装了智能一样打手势让他别过去,无奈只得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比起这个,你说你今天的枪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只能说裴家唯一剩下的两兄弟是真正的心有灵犀,“阿肆,你应该记得,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太好奇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该你知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随遇说话时面无表情,随之而来的是陆陆续续地咳嗽,他把身体尽量往后,试图找个安稳的靠山,但可能又觉得靠不住,只能把手往前伸,暂时借用面前板桌的力量。
他很累,酒肆一直都清楚,“好,好,你别生气,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嗯,你把旁边的折叠轮椅拉开。”
可能因为长期生病,裴随遇并不重,酒肆扶着他坐上了轮椅,原来大哥只比他高一点点啊,可为什么挡在他面前的男人胸膛这么宽广?
*
“这东西没经过别人吧?”土壤的酸碱性检测报告农业局交给宋齐程,转个手就到了酒肆这里。
酒文秋摇头:“没有,小宋也不知道是我们灵侦处要,至于唐主任那边,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其实只是我的直觉,可PH这么高,怎么看都违和。”
两人凑在一起,对比三份报告,这时酒文秋觉得奇怪:“四爷,那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酒肆右手摸着下巴,“那天在豹子岭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土里的味道很奇怪,所以留了个心眼。”
“对,那时候还没有发生爆炸。”想到这里他有些兴奋:“可你看,爆炸过后PH值骤降,这说明什么?”
“这场爆炸,来者不善?”
酒肆又望着纸张出神,“也许,不过豹子岭深处到底种了什么呢?先别动手,我那个朋友、不、那个野路子在做第二道检测,等结果出来再说。”
然后只听见对方话题一转,酒文秋差点没反应过来,“你昨晚没在老宅?”
“啊?对,我给胡老爷子送礼,他们父子留我聊天,后来夜太深就在城北的公寓将就了一晚。”他还有些懵圈,说话磕磕绊绊,“怎么了吗?”
酒肆摇头,“没什么。”
“何家还因为赔偿在闹呢!许副队焦头烂额,天天在办公室里接待那些上流人士。”自从结案之后二零九秘密转了市局刑侦总队,低调摸排在许岱峰手上运转起来。
“怎么,不愿还市局的钱?”
“不。”酒文秋摇头,“ 何家不缺那点,只是铁了心要和市局死磕。”
酒肆继续问:“许副那边查到什么?”
酒文秋双手一拍桌子,神了我的哥!他夸赞,“牛!我就知道四爷你肯定能猜到。”
“许副那边的人摸到了一个突破口,那些失踪的大学生,可能就是走何家这条道拍卖的。”
酒肆活动着手关节,“走,去市局。”
*
“所以说,你们真是一起来的?”
市局办公室,王走东、许岱峰还有一起进来的酒肆和魏西晋,四人基本可以凑一桌麻将,王局充满好奇又不太相信,竟然还能看到这两人一起出现?
“咳咳!我现在,也算是四爷的人。”
酒肆一记眼刀,许岱峰惊掉了下巴,高兴的只有老狐狸和披着人皮的小狼,“别听他胡说,一个实验室的私人顾问而已。”
“原来如此。”
这人要想进灵侦,估计悬,“四爷,正好,你要我盯着那孙子,想不到何家还真有动作。”
“结案后,我以市局和小许的名义索赔,想不到何家一直在打太极。”王走东皱眉,现在他也搞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
酒肆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直接发问:“何家私下什么动作?”
“仓上品,一个拍卖行,他们秘密撤出了大头业务和大笔资金。”许岱峰眼神发狠,把文件夹递给酒肆,“我怀疑,李梨华就是走仓上品这条道,寻找买家。”
“主营收藏、奢侈品拍卖,进项、销项、税款,一笔一分,账上有头有尾,一眼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魏西晋看着酒肆,“也许,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许岱峰插嘴,有些头疼,“可是工商局查了好几回,甚至翻遍了整个何家的产业,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本宅呢?”
“何家大宅属于私产,肯定不能”许岱峰和王局瞬间瞪大眼睛,思考片刻,许岱峰反驳:“不对,何家没那么大胆,肯定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一阵沉寂过后,酒肆忽然cue魏西晋,“魏老师觉得呢?”
“我?”魏西晋认真盯着面前的人,然后才妥协一般开口,“四爷觉得那个矛盾体一定存在?”
“嗯。”
王走东也意识到了,“李梨华和邱沂,你偏向于谁?”
“不,我谁都不信。”
就连许岱峰也望着他,一副等着他解惑的表情。
酒肆幽幽道:“或许,两人的话都是真假参半的情况。但是,他们各自的版本都是经不起推敲的,这也是王局表面结案的原因吧。”
“李梨华作为线人,假的掺太多,这条线说得过去,至于邱沂。”他停顿了下,冷笑,“我们都知道,何笑笑和他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
“对,而且,这只是表面,两家还曾定下婚约,并且是邱家主导。”许岱峰着重强调。
看来邱家藏得很深,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何家决定先下手为强呢?
*
“你确定邱沂进去了?”
小宋坚定地点头,半小时之前,他和一个兄弟终于堵到目标出门,对方悠哉游哉,左转右逛,然后还在附近几家拍卖行转了好几圈才选的仓上品。
许岱峰和酒肆对视一眼,“行动吧。”
声音压得很低,但魏西晋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又听见酒肆对小宋吩咐:“保护好魏老师。”
这老师块头这么大,还需要什么保护?
小宋刚想出声,却被许岱峰冷眼扫视着,他只好悻悻比了个OK的手势。
过了十分钟,酒肆的耳麦里传来魏西晋的声音:“四爷。”
“你小心,背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