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知多少》纪都水墨

74、重回姥姥家 舅舅家表弟

　　舅舅家表弟蔺保重很早就进了城，在城里开了个面粉加工厂，规模从小到大，现在是滨州城内最大的面粉厂了。

　　2000年的一天，明水厚聪表弟来电话说：“姐，小舅的孙子志刚结婚，你去不去?”
　　我说：“去，但怎样去法?一不认识人，二不知道地点。”
　　表弟说：“你从寿光坐汽车到滨州汽车站等我，我们比你远，去的晚点。等我们到后，我打电话让他们来车接我们。她们一家搬在了县城住，只有舅舅、舅妈不愿住楼房，还在乡下老家。”
　　我说：“好吧，那我就与你姐夫一块去。”

　　纪台就有跑滨州的汽车，很方便。我与丈夫想一起看看母亲河，“黄河与黄河大桥”。一路行来看到祖国在飞速发展，到处都是建设的热潮。今非昔比，变化很大。进入黄河下游区，高楼林立，厂房遍地，农田翠绿，一派勃勃生机，已不是往日龟裂荒漠的黄河两岸。黄河大桥足有两里路长。宽宽的桥面，两边有护栏，车辆来回飞驰，体现了一派繁荣景象，展现出改革开放后的新面貌。
　　走着走着，路的上空突然出现了农民起义女领袖“唐赛儿”(明初山东农民起义首领，蒲台人，林三之妻，自称佛母，以白莲教组织群众，益都、诸城、安丘、莒县、即墨、寿光信仰的很多。永乐18年(公元1420年)以益都的卸石棚寨为根据地发动起义。派部将宾鸿、董彦皋等攻破莒县、即墨，烧官衙、仓库，进兵安丘。明成祖派柳升、刘忠领兵镇压，围攻山寨。她两次拒招，后杀刘忠，突围脱险。在明强唐弱，寡不敌众情况下大败。明军大肆屠杀，唐赛儿等主要领导被群众掩护隐藏。成祖大捕尼姑、女道士，但未获，不知下落。)的形象。飒爽英姿，飞马扬鞭，煞是壮观。也体现了塑造者高超的艺术和想象力。妇女也不都是弱者，旧社会出现了很多巾帼英雄。现在新时代，女强人更是遍地英雄下夕烟，撑起了半边天。

　　不到十点，我们就到了。下车后我们到处走了走，目睹了滨州的新面貌，直到十一点，表弟与弟妹才到。接我们的人是小舅的女婿，早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看到我们俩来回闲逛，但不认识，直等表弟来后才接我们一块回了家。

　　舅舅的孙子蔺志刚常上青岛、烟台等地送面粉，寿光是必经之地。但因人地两生，不知住址，也从未见过面。

　　吃过中午饭我们要上老家看望舅父母。志刚用车把我们送到家，他因为忙就回了城。家是滨州城北十华里地的刘叶茂村，也是我姥娘当年抗婚的地方。一路上看到那里的水利条件差，一切农作物不算好，棉花长得也不茂盛，看来那里农村还比较落后。

　　一进门，看到舅舅身体很健康，大高个，瘦瘦的，但没有病，自己开了好多荒地，种的棉花，人又勤快能干，是地道典型的农民形象。舅母人很和气，与人很亲热，问寒问暖，对我们地到来非常高兴。就是有气管炎，说几句话就喘粗气，但人脾气很开朗，听说我和丈夫都是干医生的，就问对气管炎类有什么好办法，丈夫给她开了几种西药，我给她留下了几个偏方，以后试试看看效果怎样，她看后非常高兴。

　　第二天是志刚结婚的喜庆日子，典礼是在城内大宾馆举行的。早饭后，从城内开来了两辆面包车，把家中叔伯、大爷、乡里乡亲，只要愿意去的都上车一块拉来宾馆里。我们与子们坐了一桌，同桌的六女子问我们是哪里，什么关系。我说：“新郎的爷爷是我舅舅，我们是寿光来走姥娘家。”

　　六女子说：“你姥娘娘家是富裕人家，前年修公路，坟地搬迁，你姥姥的尸骨上有金耳环，金戒指，手镯等，都说你姥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咋来了我们这个穷地方?”我心中当然明白，但一时说不清。
　　席间，上来一盘大螃蟹，每人一块，六女子说： “这是什么玩意?”
　　我说：“这是螃蟹。”
　　她说：“听说过，但没吃过，这回饱口福了。”她找来个方便袋，说：“我捎回家去，给孩子们看看尝尝。”
　　我说： “妙子，你吃了吧，把我这块捎回去，我们寿光临海产螃蟹，我也常吃。”
　　明水弟妹也说：“连这块也给妙子，我也吃过。”看来。那时滨县以北的农民生活条件还较差。祖国十几年的改革飞跃，现在一定比以前好多了。

　　婚后第二天，是新郎新娘上坟祭祖的日子，我跟丈夫、表弟、弟妹说：“我要跟新郎一块去给姥姥上上坟，完成我母亲生前没完成的心愿，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就安心了。”

　　车子飞快地在油漆路上行驶着，我脑中出现姥姥与二姨被卖时的悲惨情景，又想到母亲苦难的一生，至死没见姥姥一面，甚至连坟也没来得及上就撒手人寰，想到这里，我早已泪流满面，一遍遍暗地里擦着眼泪，生怕别人看见。今天是二位新人大喜的日子，我千方百计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流露出来，但眼睛红红地怎么也压制不住。

　　到了坟前，陪同去的人们摆上祭品，新人三叩九拜。我只好在他们背后二三十步远的地方，跪在地上，默默地祷告，“姥姥，我替我母亲来给你上坟了，祝我母亲在天之灵一定早回到姥姥身边，祝母亲在冥间或天堂与姥姥团聚，祝姥姥与母亲安息吧。”祷告完毕，没等他们回过头来，我早已上了车，生怕他们看见我红红的眼睛。

　　下午，我们辞别了舅父母回了家，厚聪表弟也回了明水。临行前志刚说：“大姑，我向青岛运面粉，常从寿光南环路走，以后我一定去看你们。”

　　第二年还真拉着一家人，连舅舅在内来住了两天，以后常来往。舅舅是这世上我唯一的长辈亲人了。去年舅舅八十三岁生日，人生七十古来稀，机会难得，我们又在百忙之中去过一次，我给舅舅用篆体写了个“百寿图”中堂，祝舅舅健康长寿，合家幸福。